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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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俞青岩皱起眉头，这位医生的话叫人很不爽。他只是想知道自己作为男人的最重要部位是不是废了，到底能不能好，为什么他要这样语焉不详。
他是知道为了不刺激病人情绪，医生会故意把病情说得轻描淡写，只在家属面前说实话的。那么这个宋医生也是如此吗？具体情况一句不提，只模棱两可地打马虎眼。俞青岩猜到了这里面一定有戴易的原因，连戴易都要隐瞒他，到底他的身体是怎么了？
正要开口再问，戴易已经推门走进来。
俞青岩转头看他的眼神让他一愣，下意识地，他把目光投向宋医生。
老宋抬手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干脆下了逐客令：“哎呦，我得去查房了。小伙子没什么问题了，药不能随便停，注意休息注意休息哈。”说着动作麻利地起身出门，把个诊室丢在身后。
俞青岩心里慌乱，他知道不对劲。这个医生不说实话，戴易也在骗他。但他不敢问，他怕戴易瞒他，更怕听到真话。如果是他隐约想到却不敢往下想的那种结果，那么他实在没有活着的意思了。
一个不能bo起的男人，一把上不了膛的枪，都是废物罢了。
“俞青岩……”
“戴总，咱们回去吧，早上没吃饱我肚子饿了。”俞青岩不敢看戴易，他极力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不想让对方看出他的惊慌。他隐约感觉到戴易一旦开口，必然会宣判他死刑，他的承受能力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好，他不敢听。
“俞青岩，你听我说。”戴易走到他身前，弯腰按住他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目光与他平视。
眼前这个青年看起来像极了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他的心思向来掩饰不住，恐怕是已经知道了事关重大的那个功能障碍。
他并不想骗他，从一开始就不想，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无论他怎么说，俞青岩所受的打击也不会减少一点点。在这件事上，语言的作用微乎其微，甚至还会起反作用。他并没能想出一个十全十美又合情合理的说辞，这太难了。
执意把俞青岩接到自己家里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作为一个大活人，总会有觉得不对劲而去医院询问的那天。不把这个人放在眼前，放在伸手能够得到的地方，他心里始终不安定。特别是当他无意间发现了俞青岩家里那张照片后，他更不能让俞青岩离开自己的视线。可是现在，他没有准备谎言的时间了。
戴易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并不知道短短几个字会那样快地推倒多米诺骨牌，他可以用更加隐蔽的手段达到他的目的，那也是他一向擅长的。可是，此刻坐在他面前这个可怜的男人抬眼看他的时候，他失控了，他还是说了出来：“俞青岩，你愿意做我的家人吗？”
“什么？”俞青岩没听懂。
“成为我的家人，就像我的弟弟一样。”
“可是……你不是有弟弟吗？你还有爸爸，你不缺家人。”俞青岩彻底糊涂了。今天的冲击波是一波接一波，他根本招架不住。他只想搞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不能人道了，为什么戴易要说这么让人难以理解的话。
“我要告诉你实话，你的这里，”戴易的眼神下移到俞青岩两腿间，又很快地抬起头“就像你猜的那样，恐怕在子嗣后代上会很艰难。”
俞青岩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他几乎要失声，连哭都哭不出来。
“但是也并不是没有一丝转机，”戴易把按住青年的两只手握紧，保证一样地开口，“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就算去国外也无妨，我会带你去。”
抬起头用模糊的泪眼看着戴易，俞青岩像是喃喃自语：“为什么呢……”
“这是我欠你的。”
那之后，俞青岩对于自己怎么回的戴宅已有些记忆模糊，他被戴易的话搞得没着没落思绪繁杂,甚至都没有追问那句“我欠你的”的是什么意思。而戴易显然也不打算当场解释，他打电话叫庆叔来陪同，自己嘱咐了他们几句便匆匆离开，俞青岩愣怔间连再见都没跟他说。
这次回来的比前几次都晚，太阳已经高悬在头顶，显是正午时分。
车子开回小楼的时候，庆叔在花园门口就先下了车匆匆往屋里跑。俞青岩见没像平时一样进车库便从后座往外看。探头探脑间，就见入户大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纤瘦高挑却不大直溜的女人正要往外走。然而还没看清她的脸，就被已经跑到跟前的庆叔推回了门里。
俞青岩皱起眉头。
从没见过戴易家里有女人进出，这是谁呢？庆叔怎么那么粗鲁，他这一推，那体态微驼的女人恐怕要跌跤了。
只过了几分钟，庆叔又急匆匆跑出来，手忙脚乱把车开回地下车库。
俞青岩见他额上汗珠一片，便关心道：“庆叔你不要着急，我们又不赶时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庆叔脸色好像中暑一样，一片煞白。
庆叔勉强做出感激的表情，神色却很是异常。
职场中最忌大嘴巴乱打听，这理论套到别人家里也一样。俞青岩强压下自己的好奇心没有打听那个女人的事，庆叔不会说是一方面，他自己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没有看见她的脸，不过显然她是有这里的钥匙的。趁家里没人跑进来，这样鬼鬼祟祟的做派，恐怕不是什么好人。
俞青岩几乎是马上就想到昨晚书房里那个神秘人。不过也不对，那人分明是个男人，虽然没看清身材长相，但声音是骗不了人的。左思右想没个头绪，俞青岩只能感慨戴易家情况真是复杂。
庆叔照例给他送来食盒里的午饭，不过今天是放下就走，就好像后面有鬼在追他。俞青岩被戴易的话弄得心神不宁也并不以为意，他吃饭时心不在焉，还差点被罗宋汤烫到。
尽管戴易那样诚恳地保证自己一定会好起来，甚至要与他兄弟相称，可是俞青岩并没有兴高采烈捡到宝的感觉，反而觉得这事奇怪极了。
“我欠你的”这种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
戴易并没有欠他钱，作为老板，他从不拖欠工资不说，给的福利还非常好。托他的福，俞青岩的工资卡数额一天比一天好看，因为不崇尚消费主义，这张卡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至于情债，更是无从谈起。俞青岩不能违心地说自己对老板没有产生过绮念，可那也不是戴易的错，是他自己下流龌龊。去觊觎自己的老板，一个男人，还是个非常出色的男人。该感到抱歉的是他才对。
戴易显然是个仁人，他连接纳一个外人为家人的想法都提得出来，只因这个人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自然也不会有妻子。
用区区“善良”两个字来形容戴易实在太浅薄太轻飘飘，他所做的不过是单纯地在为一个下属打算一条后路，非亲非故，他本不必做到如此地步的。
俞青岩不会厚脸皮地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的魅力，就像妲己迷惑纣王，绿水祸乱朝纲，他没有那样摄人心脾的魔性吸引力。他只是想起戴易仅有的一次提起戴景，他正经的弟弟。那时他说话的语气那样叫人心折，都说长兄如父，起码在戴易身上，他看到了。
那么戴易，又是从自己身上看到了什么呢？
如果是一个父母双亡娇小柔弱的女人，那她一定是靠善良吸引人。俞青岩对于电视剧的套路还是多少知道一些。如果她不善良，那一定就是毒舌加心软。如果也不是这一款，那么她必然就是外表风尘心底纯洁。俞青岩呆呆地捧着碗，试图把这些据说很吸引人的特征往自己身上套，最后发现没有一样是符合的。
他既不是柔弱美女，也没有反差惊艳的性格，他只是一个又穷又残的倒霉青年罢了。
“戴景……”俞青岩想着想着不自觉喃喃出声。
根据杨俊平提供的八卦，戴景也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因为执掌司建，他与戴易起码表面上是没有那么和睦的。
“总不会是兄弟爱没处表达，拿我当戴景养吧？”俞青岩被自己的想法噎住，差点失手砸了碗。
自车祸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小半年，天气眼看着由燥热转为风凉。俞青岩的身体在戴易家养得白白胖胖，已经完全康复了。除了杨俊平跟老婆举行了婚礼他没能去参加，梁江有了个可爱的女儿他也没去喝满月酒，因此荷包大出血之外，一切都按部就班，风平浪静。
在吃白饭的俞青岩良心不安申请数次后，戴易终于肯点头让他回家休病假，但是又要求他一周后再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再等一周，然而想到可以不再麻烦戴易了他还是愿意等这几天的。
一周后，俞青岩准时从戴家小楼里搬出来，拖着戴易那个旅行包坐上来时那辆保姆车后，俞青岩从车窗里伸出头，对站在门口的庆叔挥挥手，真诚道谢：“麻烦你这么久，真的很谢谢你庆叔。”
那个大汉还是依旧缺乏表情，但也难得地举起了手，朝他也挥了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