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谁行爱》令子京

8、第 8 章 等雨小一

　　等雨小一点儿后，李季和孟平彰接着往下拍戏。因为刚才的事，李季在等戏的时候时不时看向孟平彰。孟平彰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装看不见，他也有点儿不知所措。两人在收工后，李季穿着孟平彰的外套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听见后面有动静，回头一看是孟平彰。

　　张啸看她回头，笑着和她打招呼。

　　李季点了点头，看了孟平彰一眼，又接着往前走。

　　周叔在前面开路走得很快，李季也跟着快。因为孟平彰在后面的原因，原本缩着脖子的她挺直了腰板，手也从兜里掏了出来。

　　等到了山下，两人的车不在一处——李季的就在旁边，孟平彰的车停在前面一点。周叔跟两人告别，李季在一旁充数。

　　等到了车上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突然想起都没跟孟平彰说一声。

　　她打开窗户，等车开到孟平彰车旁边的时候，喊道：“衣服我洗完还你！”

　　“没关系……”孟平彰在车里回道。

　　后面李季没听清，周叔问她要不要停下来说，李季摆摆手，说：“距离产生美，万一他让我现在脱下来给他呢。”

　　“我觉得孟老师不是那样的人，他人挺好的。”

　　“嗯？”

　　“前两天，他坐完咱们的车后让他那助理小张给我送了几盒膏药，治腰疼的，还给了我一张按摩卡，还有一些吃的喝的，多细心啊！”

　　“哦。”李季心想，“明明是我叫他上车的！”

　　“怎么，你没看到吗？”

　　“看到什么？”

　　“孟老师给你的礼物啊！当时小张给我后我去找你，你当时在洗脸我就把礼物还有吃的都放你屋里桌子上了，你没看见吗？”

　　李季回想了一下，她确实记得周叔找她还在她桌子上放了不少吃的，但她对礼物完全没有印象。

　　“那礼物长什么样？”

　　“嗯，一个白色的盒子，不大，包装挺精致的。”

　　李季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印象，但记不太清了。

　　周叔见她的表情，立马提速，“咱们赶紧回去找找吧，你这样弄的我有点儿心慌，别丢了。”

　　李季嘱咐他安全第一，但车还是一路飙到了酒店。

　　李季下了车，飞似的奔去电梯上了楼，一进门马上奔去桌子旁。

　　这一回，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眼就看见了靠着墙的礼盒。因为是白色的包装所以盒子在白墙的背景下并不突出。当然，她也得承认，那盒蛋黄酥确实让人怦然心动，以至让她连吃了三个想起第二天还要拍戏才没有再吃。

　　李季拿起那个盒子，心砰砰跳着。她撕开包装纸，把里面的盒子拿出来，打开——是一条手链。

　　手链中间是三圈圆环，圆环中间是一颗粉色蓝宝石，她在她妈妈手上见过这样的戒指，当时费格跟她说，这三个圆环代表她、李季还有李华涛三个人，trinity三位一体，他们三个一家。

　　李季把手链拿起来带在手上，还不错。她举着手看了会儿想跟孟平彰分享，于是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在等回信的时候她把桌子上的东西又翻了翻，想找出明信片什么的，结果什么都没有。

　　短信很快回了过来，只有两个字：“不错。”

　　李季很想问，为什么要送自己手链，难道只是因为搭车吗？这也太大方了。

　　她这么想着也就不怕死的发出去了，好半天都没有回复，正在她攥着手机觉得不会有消息的时候，孟平彰发过来了回复，只有四个字：

　　“因为想送。”

　　李季看着短信手指玩着自己额前的碎发，心道：切～

　　不过脸上倒是带了笑容，笑着吃蛋黄酥去了。

　　后面几天，拍外景的时候，李季故意不带外套要不然带了就是不穿，孟平彰看见总是跟她说：“天凉，快去穿外套。”“快去把衣服穿上。”“小心别感冒。”之类的话。

　　李季很受用。

　　一次，收工从山上往下走的时候，李季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正磕在路边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上。

　　孟平彰本来跟在她身后见状快步跑了过去，“有没有事？”

　　李季的手因为撑地，上面有一些小沙子和小石块的压痕，虽然破了皮但是不严重。

　　“怎么样，摔到哪了？”孟平彰继续问。

　　李季看见他立马手扶地站了起来，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儿。”

　　孟平彰低头打量着她，她膝盖上的裤子已经被划破了，隔着裤子都能看见血迹，明显不是没事儿。

　　孟平彰扶李季坐到石头上，蹲看着她的膝盖略带责备地问道：“都流血了还没事儿，怎么这么不小心？”

　　李季的膝盖当然疼，因为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笨手笨脚才说没事儿，谁知还是躲不过。

　　孟平彰帮她把裤子挽起来，动作轻柔缓慢，李季的膝盖上有三道口子，一深两浅，孟平彰耐心地把李季膝盖上的尘土和沙子吹散，然后拿出手帕包扎了起来。

　　李季从他蹲下给自己挽裤腿就一直看着他手上的动作，而后目光从他的手上转移到他的脸上，一眨不眨地，定定地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他为她吹沙子的动作，那几口气不止吹在她的膝盖上也吹在了她心上，一下又一下。

　　孟平彰包扎好的时候，抬头发现李季正看着自己。

　　如果不能用语言表达“我爱你”，那最好的表达方法一定是眼神，语言可以骗人，眼神不会。

　　孟平彰永远不会忘记李季那天的眼神，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如此笃定、明确地从一个人的眼神里看到爱上一个人的表达。

　　孟平彰感受到的那瞬间，李季也知道他明白了，两个人目光短暂接触又分开。

　　“我扶你下去吧，还好路不远。”

　　“嗯。”

　　今天下午孟平彰的助理张啸和周叔两个人因为中午喝了冰可乐，下午一直肚子疼，后来李季和孟平彰看两人难受就让他们提早走了，所以现在只有孟平彰和李季两个人。

　　路上，李季被孟平彰搀着，一瘸一拐地往下走，两个人第一次私下凑得这么近，李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香，雨后森林的味道，让人闻得很舒服。

　　孟平彰感受着身旁温热的躯体和放在他手中那纤细的手指，还有李季时不时扫在他耳侧的碎发，他有点儿心猿意马，而且李季身上有种很好闻的味道，似有若无，让他不自觉往李季那边靠得近了点儿。

　　两人走了没多远，张啸和周叔上来了。

　　“怎么了？”周叔快步走上前接过李季。

　　“没什么事，不小心摔了一跤。”李季回答。

　　周叔在旁边看着李季的腿，小声嘀咕着。张啸则是很意外地看着自家老大。老大虽然平时会对剧组里的小辈照顾一些，但对李季可谓是特殊待遇了。他从没见过老大对谁这么关心，除了李姿乐。

　　李季被周叔搀着往前走，边走还往后回头看了孟平彰一眼。

　　孟平彰指了指膝盖，让她走路小心一点儿。

　　李季一笑。

　　第二天，李季出现在现场的时候，孟平彰看到她先看了一眼她的膝盖。

　　休息了一整夜，李季已经感觉好了很多，但难免走路还是有点儿不太舒服。见孟平彰看她，李季做了一个很痛苦的表情，看见孟平彰皱眉头，又马上冲他一笑。

　　孟平彰知道她逗自己，也跟着笑。

　　拍戏的时候，李季走路完全跟平时无异，但一停下来马上把身体重心移到没受伤的那条腿上，让这条腿休息。

　　“还好吗？”休息时孟平彰问她。

　　“特别不好。”李季瘪着嘴。

　　“很难受吗？”孟平彰听她这么说有点儿担心。

　　“嗯……”李季装可怜，“特别需要孟老师的鼓励。”

　　“怎么鼓励？”

　　“我想吃冰淇淋。”

　　孟平彰看了看不远处的冰激凌车，把张啸叫了过来，在跟张啸说了之后，问李季“你吃什么味的？”

　　“巧克力！”

　　接着孟平彰又跟张啸说了几句，一会儿张啸就拿着几个冰激凌回来了。

　　李季接过冰激凌，高兴地说：“谢谢小张同志。”而后甜甜地对着孟平彰说：“谢谢孟老师。”

　　“你高兴就好。”

　　李季拿着冰激凌跟孟平彰的冰激凌碰了一下，“干杯！”

　　孟平彰看着她的举动一笑，“干杯！”

　　一会儿，全剧组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个冰激凌，李季看着平时脾气急躁的“道哥”在那舔冰激凌，竟然有点儿憨，感叹道：“世界上还有比冰激凌更好的东西吗？”随后自问自答：“如果有那只能是酒了。”

　　孟平彰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想起什么，问：“你很喜欢喝酒吗？”

　　“一般。”李季考虑了一下回答，然后看着孟平彰怀疑的眼神，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有时候也挺喜欢的。”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喝酒的人。”孟平彰说。李季气质偏清冷，这张脸实在跟喝酒不搭。

　　“以貌取人一般都会失望的。”李季认真地说，很有感触的样子，然后她情绪一转，轻快地说：“我们当演员的更不能以貌取人了，要不然戏就没法演了，你说是不是，孟老师？”

　　孟平彰抿着嘴看着她思量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叫我孟老师了？”

　　“不可以吗？”李季答，几乎剧组所有人都叫孟平彰“孟老师”。

　　“以后别叫了。”

　　“那叫什么啊？”

　　孟平彰看了她半响，道：“自己想。”随后可能觉得前面的话有点儿严肃，又补充道：“我看你平时叫人不是挺有一套的吗？”

　　“啊？”李季一头雾水。

　　孟平彰却先走了。

　　李季在原地用食指摸着下唇思索，“孟老师不能叫，难道直接叫名字吗？更不可能，冯家路都不这么叫。平彰也不可能。难道跟费联一样喊哥吗？”

　　李季思量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喊什么都不对干脆什么也别喊了。这么决定之后，李季也这么做了。孟平彰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没听见李季喊过他一声。

　　章泽对此也察觉到了，一次两人和孟平彰碰个正着，章泽喊了声：“孟老师好。”

　　李季在旁边只笑了笑。

　　孟平彰跟章泽打完招呼重重地看了李季一眼。李季心虚一笑。

　　等孟平彰走后，章泽问道：“你跟孟老师闹矛盾了吗？”

　　“怎么可能？”

　　“那他干吗那么看你？”

　　“这你应该问他啊。”

　　章泽看她不说，也没往下问，反正最近李季和孟平彰在一起的气氛总是奇奇怪怪的，他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李季想起孟平彰看自己的眼神，中午休息的时候晃悠到孟平彰那借口和张啸聊天，小声问：“你们老大有什么外号吗？”

　　“什么外号？”

　　“就是，平常一些新人怎么称呼他？”

　　“孟老师啊，大部分都这么叫，也有叫孟平彰先生的，还有就是平彰哥了吧，不过叫的人不多。”

　　“没其他的了吗？”

　　“晚辈真没有了，倒是有前辈直接叫名的。”

　　“那他喜欢哪个称呼呢？”

　　“嗯，没见他特别喜欢什么。”张啸见李季追问，反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好奇问问。”李季没问到什么有用信息，准备撤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孟平彰。

　　“孟，平彰，哥……”一个称呼叫的磕磕巴巴。

　　孟平彰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平彰哥。”这一次叫得无比顺畅。

　　“你们兄妹都很喜欢叫人哥吗？”

　　“没有啊，”李季解释说：“我已经十来年没叫过人哥了。”

　　看孟平彰不信，李季解释说：“我就小时候叫过费联，后来大了就不叫了。”

　　“算了，随便吧。”孟平彰听完她解释说。

　　“你想让我叫你随便？”李季口误道，随后马上纠正，“随便叫你？”

　　“你要是敢，可以叫我随便试试。”

　　李季小声嘀咕，“明明让人家想名字，结果这个不能叫，那个听了不高兴，还不如叫随便呢！”

　　“你说什么？”

　　李季抬眼看孟平彰，计上心来，眼波流转，问：“我真的可以随便叫你吗？”

　　孟平彰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笑道：“你可以试试。”

　　“我叫了你会答应吗？”

　　“你可以试试。”

　　“你先保证你答应，绝对不是什么贬义的叫法，我保证！”

　　孟平彰被她勾起了好奇心，看着她说：“好。”

　　“拉钩！”李季把手伸过去，孟平彰接受了这幼稚的举动。

　　等拉钩完毕，李季凑到孟平彰耳边，放慢语速，轻声道：“Darling!”

　　说完，马上站到原来的位置，挑衅似地看着孟平彰，等着看他的反应。

　　孟平彰在听到的那一瞬间心动了一下，但随即知道李季在挑衅他，面上风平浪静，“嗯。”

　　李季见他答应，瞪大了眼睛，然后不甘示弱地问：“那你喜欢这个称呼吗？”

　　“还行。”

　　“真的？”

　　“真的。”

　　“那我以后就这么叫你喽？”

　　“可以啊。”

　　李季进一步试探，只做口型不出声，“Darling!”

　　“嗯。”孟平彰应道。

　　到了这个程度李季不知道怎么往回收，只好转换话题，举起手腕，“你看！”

　　孟平彰看到自己送她的手链，轻握住李季的手腕打量了一下，“比照片里好看。”

　　李季在孟平彰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姜果真是老的辣！

　　等孟平彰放下她的手腕，她找了个借口快速溜了。

　　孟平彰看着她小跑的背影被逗笑。

　　张啸则是在旁边看的一头雾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在他内心感叹的时候，孟平彰转过头来看向他。

　　“我什么都没听见。”他是真的没听见，虽然他也好奇李季叫了什么。

　　“那最好。”孟平彰道。

　　下午，李季等戏的时候喝了好几瓶冰水，旁边的章泽看到她反常的举动，关切道：“你怎么了？”

　　“热，太热了！”李季扇着扇子回道。

　　章泽看着她脸红红的，问：“你不是中暑了吧？”

　　“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儿热。”李季扇着扇子回答完，又说：“章泽，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

　　“要是一个女生叫一个男生特别亲密的称呼，你会答应吗？”

　　“怎么个亲密？”

　　“比如，亲爱的这种程度。”

　　“亲爱的？在我们这个圈子这个现在不是挺常听见的吗？”

　　“不是这种，你换成英文。”

　　“英文，baby？”

　　“差不多吧。”

　　“我倒是叫过别人，但还没被人这么叫过。”

　　“你想象一下嘛！”

　　“这个称呼不都是男女朋友之间叫的吗？”

　　“不是那种，就是带点儿开玩笑的那种？”

　　“看什么关系吧。如果关系好，就说去你的！关系不好，谁这么叫啊？”

　　“那如果答应了呢？”

　　“那就不叫玩笑，叫调情。”

　　李季翻了个白眼。

　　“男女之间没点儿事，谁闲的没事干这么开玩笑啊。还一个叫一个答应，互相之间没点儿意思怎么可能？怎么，有人这么跟你开玩笑吗？”

　　“没有。”李季连忙否认。

　　“要是有人这么跟你开玩笑，你一定跟我说，他一定不怀好意。”

　　“哦。”李季心想，“不好意思，不怀好意的人是我。”

　　李季和章泽回到片场的时候，刚好拍完孟平彰的单人镜头，马上就到李季和章泽，其实就是个过场戏，连台词也没有，冯家路讲了一下感觉后，两个人配合很默契，很快就结束了。

　　在收工后，李季才发现孟平彰还没走，李季在一旁看着他和导演聊了几句，然后逆着人流的方向往一个角落走去。

　　“走吗？”章泽见李季自己一个人站着，走过去问。

　　“你先走吧，我有点事儿。”

　　“行，那明天见。”

　　拒绝了章泽后，李季顺着孟平彰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李季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差不多跑了起来，好像不快一点什么东西就会消失一样。

　　孟平彰走到一个角落正想点烟，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是李季，便收起了烟。

　　李季看到他后，挪过去问：“你还不走吗？”

　　“嗯，一会儿就走。”说完孟平彰看着李季探求的眼神又补了一句：“刚才导演让我留下来看你和章泽演戏。”

　　“我和章泽？为什么？”

　　“不知道。”孟平彰答，“不过你们两个演得不错，看得出来很有默契。”

　　“毕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也合作过几次。”

　　接着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李季晃悠着身子掩饰自己的紧张，可能是黑暗让人勇敢，李季问了她最想问的问题：“你现在是单身吗？”

　　两个人眼神交汇，孟平彰知道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眼神里的坦白和真诚，以及因为渴望而流露出的探寻和热情，他想不管看到多少次，大概他都无法做到让自己的内心不起一点波澜，虽然他表面纹丝不动地答了声“是。”

　　“我也是单身。”李季马上接道，声音里透着一丝欣喜。

　　孟平彰当然察觉到了，笑道：“所以呢？”

　　“你觉得我怎么样？”李季一鼓作气。

　　“哪方面？”孟平彰不落下风。

　　李季想了想，不确定地问道：“各个方面？”

　　孟平彰再一次被她逗笑，“我对你还没有了解到那个程度。”

　　“你有不知道的可以问我的。”李季真诚地说道，“反正我今天都那么叫你了，你也答应了不是吗？所以，我们干脆在一起好了。”

　　孟平彰看着眼前的人，思量了一下，说：“好。”。

　　李季高兴地喊了出来，得意忘形，忍不住往孟平彰怀里一扑，孟平彰没料到她这个动作，被她撞地往后退了半步。

　　李季感觉到了后，慌忙离开，“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

　　李季环顾四周，这里虽然可算是个死角，可是在外面，想起刚才自己的举动，越发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我只是没有准备。”孟平彰说完打量了一下李季，“你很长。”

　　孟平彰178不算矮，但在171的李季面前就差不多了，他以前就知道李季高，但今天觉得她尤其高。

　　“女生比较显个儿吧。”李季说着低下了头，整个人也缩了一圈。

　　孟平彰见状，轻揽了一下李季的腰，“走吧，先出去再说。”

　　走出了角落，孟平彰把手放下，低头看向李季，“你要先走吗？”

　　“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那一块吧。”

　　孟平彰先走，李季跟在他后面，内心激动又雀跃，看着前面的人，一瞬间觉得特别满足。

　　“好想可以牵他的手啊。”李季想，当然只是想想。

　　两个人没有原路返回，孟平彰带着李季走了条小路，李季没走过，天又黑，她难免有点害怕。

　　许是发觉了李季的不安，孟平彰在黑暗中牵住了李季的手，“这条路是我自己发现的，因为偏僻所以没什么人，很安静，就是有点黑。我在这呢，不用害怕。”

　　李季压抑着内心的雀跃回了声“好”，她感觉自己的心跟着孟平彰牵她的手一荡一荡的，都快要被荡出来了。

　　她情不自禁离孟平彰更近了点，而后看着天上的月亮，高兴道：“今天的月亮好圆哦！”

　　孟平彰听到她说抬头看了一眼，“嗯，也很漂亮。”

　　费联晚上下飞机后周叔接了他，两人回到片场等李季。李季没带手机，费联只能在车旁边等她，虽然章泽说了声李季好像有事，但费联内心却更焦虑。当他发现不远处孟平彰的车也没走后，他更焦虑了。随后，他的焦虑到达了巅峰，因为李季和孟平彰一起出现了。

　　费联看到两个人在孟平彰的车前停住了脚步，随后两个人说了些什么，随后李季便一蹦一跳地到了他跟前。

　　“你去哪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还有，你怎么跟他一块，你们俩刚才说什么了？”

　　“你不要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好不好？”

　　“不好，回答问题。”

　　“就你看到的啊。”

　　费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看到的，你不要跟我说……”他说道这，往周边看了一眼，“算了，回去再说。”

　　李季乖巧地跟在费联身后上了车，然后安静地一手托着脸，一手在桌子上画圈。

　　费联看见她那样，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心里来气，转过身背对李季打游戏去了。

　　李季看费联不盯着自己后，打开手机刚想给孟平彰发信息，结果弹出了孟平彰的信息。

　　“还好吗？”

　　孟平彰到车上后看李季和费联在外面站了半天，因为天黑看不太清，但他直觉不太好，见李季的车走后，才让司机开车。

　　“挺好的呀~怎么啦？”

　　孟平彰看到李季的短信，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回了句：“没事就好。”

　　李季看到短信，想了想，打开很久没用的微信，按照指示重新设置了密码，登上去，有几条未读信息，李季没去看而是把孟平彰的手机号输进去，找到了他的微信。

　　孟平彰的微信名是名字的首字母，头像是一个模糊的侧面剪影。

　　李季点了添加，写了备注后，又给孟平彰发了条短信，“我加你微信了，你通过一下啊。”

　　孟平彰看到短信，回了个“好”。

　　他打开微信，点了接受后，才注意到李季的微信昵称就是李季，只不过后面带了个波浪号，孟平彰想着倒是挺像她的。

　　两个人加上好友后，李季发了个卖萌的笑脸过来，孟平彰也回了个笑脸。

　　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后，李季先一步到了酒店。从车停下，李季就察觉到费联的冷脸，于是她在跟孟平彰说了声到了后，就把手机揣起来安静地跟在费联后面。

　　出了电梯后，费联大步流星走到李季的房间门口，拿房卡打开门后，敞着门走了进去。

　　李季进门后，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而后走到沙发上坐下来，看了眼表后说：“都十二点多了，你不回去睡觉吗？”

　　“你要想让你哥我睡好觉，先把我的问题回答了，你说清楚了，我二话不说马上走。”

　　“真的？”

　　“比真金还真。”

　　“我向孟平彰告白了，他答应了。”

　　费联听完一屁股弹了起来，他用手指着李季，点了几下后，激动地说道：“我就知道，我就觉得你们俩之间有事。我就知道！行！你真行！”

　　费联感到了巨大的背叛感，一瞬间他和李季好像站在了两个阵营。

　　李季在旁边默不作声，反正这恋爱她是谈定了。

　　费联平静了一下后，继续问道：“你说他同意了，是什么意思？”

　　“能什么意思，就是我们在一起了呗。”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晚上。”

　　“你消失的那段时间就是去找他去了？”

　　“嗯。”

　　“你，你怎么……”费联结巴了一下，“你们怎么想的啊，你，还有孟平彰，你们俩想什么呢？”

　　李季觉得费联有点太过激动，于是说道：“你不是说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就走的吗？”

　　费联看着李季，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李季面上很淡定，也看不出什么，费联只能放弃。

　　“行，我走。”

　　费联说完后，大步流星走到门口，摔门而出。

　　李季对此早有预料，听到动静也没什么反应。她知道费联在担心些什么，也能理解，只是她不觉得那些是问题或阻碍。而且，人生本就充满各种问题和阻碍，没了这个也会有其他的，为了一些还没有出现的问题而放弃，实在太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