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谁行爱》令子京

4、第 4 章 工作有序

　　工作有序进行着，朝五晚九，这个节奏让李季很惬意。当李季正要感叹“一切都好，只缺烦恼”的时候，“烦恼”来了。

　　记者是突然出现的，让人猝不及防。

　　李季被围住追问的问题全部围绕着孟平彰，等她逃离出包围圈一上车马上打开手机输入“孟平彰”三个字跳出来的新闻全是孟平彰的感情生活：李孜乐在酒吧和富商朋友喝酒到凌晨两三点，期间姿势亲密，充满暧昧。而这边因为孟平彰爆出在电影开拍前就住到了酒店。媒体都猜测两人应该这回应该是真分手了。

　　有关两人分手的原因，各式各样，而其中的一条指向了李季，说二人一见钟情，孟平彰移情别恋，李姿乐挽留未果，便果断分手。有营销号摆出证据，李季得影后那次，孟平彰正好是评委，“那时候就觉得有点儿不对，有张豫静在哪还有其他人的份，现在看来恐怕那时候两个人已经搭上了也说不定。”

　　看到这条的时候，李季的手紧紧攥着手机，仿佛要把手机连同这条新闻捏碎。

　　一路上李季心里憋着一口气，到了片场，工作人员对她也是诸多注目，她更是烦躁。

　　费联发短信安慰了她几句，说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哪是怕自己影子斜！

　　化妆的时候她瞥见隔壁已经有了人，赶紧三步并两步，坐下来任化妆师摆布。而后她看到了事件的男主角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导演交流几句，反倒是她有点放不开手脚。

　　好在她今天的戏份不多，且都是一些过场戏，总体来说也算顺利。

　　收工的时候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有几个未接电话和短信。

　　未接电话有费联的，短信也是催她回电话，她直接忽略了，还有一个人的。

　　“收工了吗？”

　　是韩仲。

　　韩仲是费联的高中同学，韩仲的父亲韩里康则是费正甫的生意伙伴。过年的时候李季去费正甫家拜年，正好韩仲和他父亲也在便一起吃了个饭。闲聊的时候，聊起上学时候的事，韩仲趁机管李季这个“学妹”要了联系方式，还说以后请她当代言人。

　　李季只当他在开玩笑，毕竟当时的她电影比人红，走出去大街上也没几个人认识。没想到韩仲好像是认真的，后面问了她好几回关于他们公司的设计。

　　李季对珠宝设计没什么研究，韩仲问她，她就说说自己作为一个顾客的看法。每回韩仲都很认真地感谢了她的意见，并且有取舍的采纳。这么一来二去，李季和他也算是相熟了。前两天韩仲来这边出差，说要请李季吃饭，李季本来想拒绝，韩仲好像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一样，马上又跟她说她参与设计的手链已经做好样品了，想让李季看一看。

　　李季对那条手链挺喜欢的，就答应了。

　　李季看着短信回了句：“嗯。”

　　李季刚发完，韩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

　　“喂，是我，韩仲。”

　　“我知道。”

　　“嗯，刚收工吗？”

　　“嗯。”

　　“那我现在去接你？”

　　“不用，不用，你说地儿就行。”

　　韩仲说了个地址，李季把电话外放给周叔听。
　　周叔听完，不确定位置，问道：“是在槐中路和建华大街交叉口那吗？”

　　韩仲说了不是，又仔细说了一遍地址，周叔拿出手机搜了搜，结果没找到。

　　“怎么地图上没有啊？”

　　“这是一家新开的店，可能地图上还没更新呢，要不然还是我过去一趟吧。”

　　周叔看看李季，李季关了外放答应了。

　　两人约定在酒店楼下见面，正好李季能回去换一身衣服。

　　路上周叔问她要不要他跟着去，李季心里有点儿想，又觉得不至于，而且周叔最近腰不太好，经常见他站着扭腰锤背，李季也不想多麻烦他，就拒绝了。

　　李季到酒店的时候韩仲已经到了，在车里等她。

　　李季跟他点头打了个招呼，而后便快速回酒店换完衣服又下来。

　　韩仲走下车作势要去帮李季开车门，李季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快步走了过去。

　　上车后，韩仲看了李季两眼，想说点儿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等车开出一段，韩仲才问：“我这样来接你是不是不太好？”

　　“我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自然没有。”

　　“这不就得了。”

　　韩仲被堵住，“那就好，我刚才看你那样子还担心我打扰你。”

　　“没有，个人习惯。我自己也不是没手。”

　　一路上，韩仲默默地开车，他几次往李季那边瞄，但最后都收回目光，好好开自己的车。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虽然李季比自己小好几岁，但和她在一起，他却觉得自己比李季小一样。比较好的是李季的打扮让他心里放松了一下。过年那次见到李季不能说惊为天人也是着实被惊艳到了，那天他都不好意思直视李季。今天，李季穿得很休闲，一件灰色的卫衣和牛仔裤，虽然人依然好看，但是最起码可以近观了。

　　“对了，”韩仲在等红灯时把在后座的礼盒拿给李季，“手链在这，你看看怎么样？”

　　李季打开盒子—18K玫瑰金的手链中间是一只镂空的小蝴蝶，蝴蝶的眼睛以钻石装饰，链扣处是两颗红玛瑙的小心。

　　“很好看啊。”李季拿出来放在手上比了一下。

　　“你戴一下，看看怎么样？”

　　李季戴上尺寸很合适，她看着链扣处的两颗小心露出了微笑。这是她的提议，韩仲问她为什么是两颗不是一颗，毕竟每个人只有一个心脏。

　　“一颗心是自己的，另一颗心只是一个象征，或者是某一个人，或者是某一件物，甚至某一件事情或一段回忆，让你想起来就不再感到孤单。”

　　韩仲顺着李季的目光看过去，问道：“这颗心对你来说代表什么呢？”

　　李季静静看着右边的心，缓缓说道：“一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男朋友？”

　　“不是，是我奶奶。”

　　“她一定对你很好吧？”

　　“世上没有人比她对我更好了。”李季笑着说。

　　“小季，奶奶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哭，不要怕，你只要心里有奶奶，奶奶就没有走远。你一想我，我就会出现在你心里……”

　　李季想起奶奶临终前对她说的话，很多个她觉得过不去的时刻她都会想起这段话，想起奶奶，然后在心里把话说给她听。

　　“隔辈亲嘛，奶奶总是喜欢孙辈的。”
　　李季的思绪被韩仲拉回。

　　“或许吧。”李季回答，她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样的，对她来说，她奶奶是最喜欢她的人了。

　　“你小时候应该是那种很乖的类型吧？”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感觉吧，你看起来不像特别能闹的女生。”

　　“不一定，我有乖的时候也有不乖的时候。”

　　“你不乖的时候会怎样？”饭店已经到了，韩仲停下车问道。

　　“堕落喽。”李季笑着说。

　　韩仲看着如此美丽的一张脸说出这两个字，心里一跳，一面他不相信，一面竟然有点儿期待。

　　“到了吗？”李季问。

　　“到了。”

　　两人下车，李季跟着韩仲走进这个地图上还没有标记的地方。

　　李季看着掩映在树木藤蔓中的一扇小红门，心想不要说地图上没有，就是她现在站这，也想不到这是个饭店。

　　进去是一条石子小径，两旁绿竹繁茂。韩仲拒绝了服务生引路，自己走在前面很熟识的样子。

　　“这路不太好走，小心！”韩仲叮嘱道。他说着去看李季脚下，这才发现她穿了一双平底鞋。

　　他跟李季介绍这个地方，但李季看上去并没有对他精挑细选的这个地方特别感兴趣。

　　“你是不喜欢吗？”

　　“没有，环境挺好的啊，跟旅游景点似的。”

　　韩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好在终于到地儿了。

　　李季看着眼前三层高的阁楼，心想还真跟旅游景点似的。

　　这里面都是包间，只在每层的最中间有一个招待大厅，装饰的古香古色，李季不懂家具摆设，但直觉每一样东西应该都不便宜。这种感觉一直延续了到上菜的时候，每一道菜份量都很少，似乎暗示着它的价格。

　　这一顿饭吃下来，李季没有饱还很累：她既要应付韩仲不时的问题还得同这一道道精致的让人不知道如何下手的菜斗智斗勇。好在时间不长，韩仲考虑她明天还要拍戏，吃完饭马上就把她送回了酒店。

　　“这个手链是送给你的。”韩仲对着要下车的李季说，递过去李季看过的那条手链。

　　“我会自己买的，你自己留着吧。拜拜！”

　　李季说完就下了车，没给韩仲说话的机会，她隔着玻璃和韩仲挥了下手，而后快步走回了酒店。

　　韩仲看着李季的背影渐行渐远，打开盒子看着那条手链，自言自语道：“你还真是……”

　　最后两个字他没说出来，而后他“啪”的一声合上盒子，扬长而去。

　　李季回到房间，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不小心按静音了，费联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着。李季给费联回了个电话，不出所料，电话一接通，费联就喊了起来。

　　“你还知道给我回电话！怎么不干脆直接不接到底呢？”

　　“我手机静音了，才看到。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找你干嘛？我吃饱了撑的嘛！”

　　李季打了个哈欠。

　　“今天的新闻你看到了吧，这几天孟平彰是记者的重点观察对象，你记着和他要保持距离，免得引火烧身。”

　　“你早上不是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嘛，现在变卦了？”

　　“早上那是安慰你，孟平彰近几年一直低调的很，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花边，多少人等着把他拉下神坛呢！我跟你说你得给我老实点，你跟他不一样，他树大根深一般的风吹草动惊动不了他，你可不一样，你这棵小苗但凡来点雨就耷拉了。”

　　“那他会受多大影响？”

　　“看怎么说了，是吵架分手还是出轨小三，这差别可大了去了！”

　　“你能不能别说那么难听。”

　　“我难听？你不看看网上……算了你还是别看了，没几句好听话，还有骂你的，你看了得睡不着觉。”

　　李季想起她早上看的新闻，现在依然膈应。

　　“你最近就低调点儿吧，别惹事，别出头，跟以前一样让这事安静过去就行了。”

　　李季没接话，费联又嘱咐了几句，“你最近和那谁保持点距离，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我也要说，独善其身知道了吗？”

　　李季嗯了一声，费联又跟她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李季想起今天和韩仲吃饭回来一直跟着她的车，抓了件衬衫出了酒店。

　　李季一路走得很快，她印象中酒店东边大概三百米有个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结果还真没记错。她进去从冰柜里挑了三根雪糕，结了帐后边走边吃回了酒店。

　　第二天李季上了微博热搜，图片上她嘴里叼着一根雪糕，手里晃着两根，头发松松挽着，再加上她一身的打扮—帆布鞋，九分牛仔裤，格子衬衫，整个人看上去很舒适自在。而且 ，记者还放出了她和韩仲一块在车上坐着的图，配文是：“李季不理插足风波，与男性友人外出吃饭。”

　　李季看到费联发给她的图片说了句，“还行。”

　　“还行？你倒挺谦虚。不过，我也想不到一张照片比你一部电影还能圈粉，微博上已经一堆女粉丝管你叫‘老公’了，就你那个官方粉丝团就这么会儿功夫都涨了两万粉丝了。你和韩仲吃饭也算歪打正着，间接解除了你和孟平彰的绯闻。总之，你昨天吃的这顿饭还挺值。”

　　李季在听费联说话的时候，翻了翻记者拍的图片，“就是费女士看到我这副打扮估计要疯。”

　　“谁跟你说姑姑了？嗳，你这个脑袋里到底是怎么转的？我在跟你说你的事业，你，李季，在进了这个圈子五年后终于上热搜了，早知道你这副打扮招人喜欢，就早搞点机场街拍了！”费联说到这叹了口气，“不过，你还是得注意，这群记者是逮孟平彰的，这才拍到了你，你也真够牛的，我看新闻拍的人原以为逮到了你恋爱，结果你和韩仲一路上也没什么亲密举动；后来你出来买雪糕，他们还以为你给孟平彰买的，谁知道你三根都自己吃了！哈哈，我听那个视频旁白笑死我了……”

　　“他们真是够无聊的。”

　　“这事目前为止对你好的影响大于坏的，我三天后的飞机，这两天你好好待着，不要闯祸，还有不许喝酒！”

　　“你见我什么时候喝酒了吗？”

　　“你以为我眼瞎吗？你淘宝用的我的账号好吗？你买了两箱啤酒当我不知道啊！”

　　李季抚额，心道：忘了这回事了。

　　“我会注意的，放心。”

　　“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你上一次让我放心喝的连你妈都不认识了，姑姑好一顿骂我，我可还想多活几年呢，你让我省点心吧，我的大小姐。”

　　“你别老这么叫我，好像我剥削你一样。我得走了，挂了。”

　　李季在费联“少喝点”的喊声中挂了电话，而后把手边的酒倒进保温杯里提起来出了门。

　　今天的戏拍的出奇的顺，冯家路心情也变好不少，李季趁着休息时间喝了两口酒，同组的孙可看见她保温杯不是一般的大，拿着个纸杯凑了过来。

　　“我热水喝完了，这两天闹肚子，你这还有热水吗？”

　　“我这不是热水，酒，喝吗？”

　　“奥，我还说你这么年轻就知道养生了。行，你慢慢喝，我走了。”

　　“嗳，我有药你喝吗？”

　　“喝了药了，找口热水就行了，谢了。”

　　孙可为人爽快大方，李季跟他之前拍过一部戏，两人还算投缘，拍戏之外也多多少少有接触，所以李季干点儿什么事并不避讳他。

　　李季看他走开几步后又倒了点酒出来，她拿起杯盖刚想一饮而尽，一抬头看见孟平彰在几步外站着。

　　李季像被老师抓到作弊的学生忙把保温杯盖上。

　　“有……有事吗？”

　　孟平彰看她手忙脚乱笑了，摇了摇头走了。

　　李季站在这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今天都是单人镜头，只有一场和孟平彰的对手戏还隔着老远，况且她喝的也就是果酒，差不多就是有点味的矿泉水，所以她才这么有恃无恐。
　　李季看着孟平彰的背影才想起来刚才她和孙可说的话，两人声音也不大，按理说听不见，难道自己身上有酒味？李季虽然知道不可能还是抓着自己的衣领闻了闻，什么都没闻见。

　　“刚才也太怂了！做贼心虚，做贼心虚啊！”李季自言自语。

　　等后面拍摄时李季时刻注意着孟平彰，与他保持着五步以上的距离，等收工后，李季像个兔子似的蹦跶走了。等到了车上，她才松了口气，喝了杯酒压压惊。

　　司机周叔是以前李华涛的司机，后来李季当演员之后费格不放心就把周叔放到了李季身边。周叔四十多岁有个女儿，看见她这样劝道：“你啊，也就是趁他不在，不然你可有的听了。”

　　“就是趁他不在才喝啊，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耽误工作的。”

　　“那你也得注意，女孩子家喝酒不好。”

　　“没事，这个就跟饮料似的，等他回来我就不喝了。”李季说着又灌了一杯，“今天晚上睡个好觉，明天又是没有费联的一天，耶！”
　　李季喝完一口酒正高兴，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看了看新闻，李孜乐被记者报道去美容院，孟平彰没有被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