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划都市》R.小熊

6、6.0

　　繁华的大都市里，到处有着常人看不到的肮脏，人们只看到的是霓虹灯的闪烁，和来自各个大场所里的欢笑声，没人人会去注意，在一条不起眼的弄堂里，一个男人充满□□的推拉着身边的女子进入一家很不起眼但灯光打的很亮的旅馆。
　　好像是在告诉人家这家旅馆是多么的醒目，不多久，女子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那个男子，从表情上看，那个女子似乎不情愿，身边的男人好言相劝，再一次的推拉着女子进入旅馆，他们没有再出来过，楼上某一层的房间的灯，亮了。
　　那晚，黄宇华没有回家，黄宇梵看着弟弟黑暗的房间，默不作声，就让他静静吧，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只是，那个夜晚似乎过的异常的漫长，漫长到，让人不想等到明日的曙光。
　　那晚，杜莳来到PUB.一个人对着吧台喝酒，她似乎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一个人安静的喝着酒，眼神不再像以前一样到处迷离企图能碰到什么异性，她满脑子想的是黄宇华，那个在胸腔里的心时不时快速的跳会儿，又或漏跳几个节拍，自己这么做会是对的么？
　　那晚，黄宇梵和杜莳都千万次的安慰自己，黄宇华应该会没事，看他白天的表情好像没出什么事，好像很平静，就用这个，来安慰自己，来试图抚平自己跳动的心。那晚，出了什么事了么？
　　一个礼拜后 ，黄家来到警察局。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冷气打的很足，房间空空的，中间就放着一张桌子，又或说是床。
　　中间躺着一个人，很多人也许一辈子都不愿意踏进那个房间，因为，在房间门口就能感受到哪一阵阵的冷气，当大门打开的时候，黄家的所有人开始痛哭，黄太太甚至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没有人愿意去掀开那躺在床上的人的头盖，白色的布，硬的和底下躺的人的将硬度一样。黄太太开始抽泣，好像一下子就会抽的折过身子。他们就直直的看着眼前躺着的人，里面的人是谁？只有打开后才知道。
　　杜莳赶到时，差点摔在门口，打破了刚才静止的画面，她发抖的看着周围的人，黄宇梵红着眼睛的看着她，是忧伤，刻意的压着眼泪的用出，是一种祈求，祈求这一切不是真的。杜莳哆哆嗦嗦的走向前，掀开头布。
　　黄太太尖叫了起来，持续三十秒的尖叫，分贝不亚于警报声，是那么的凄惨 ，好像把原先的自以为给一盘击碎。
　　“宇华！你怎么了！！！宇华！！”她一直这样尖叫着，哭泣着，直到昏厥。
　　杜莳看着躺在自己眼前的男人，慢慢的蹲了下来，没有眼泪，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出事了，黄宇华还是出事了，自己怎么抚慰的不祥感还是现实的印证了，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灵的可怕。
　　“是你们的家人么？”办事警察淡淡的问道，他已经见惯这样的生死离别了，甚至很多时候，他也可以预见自己的生死场景，自己的家人也会那么痛哭么？
　　“是的。”回答的是黄先生。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看了看身边还在昏厥中的妻子，慢慢的，蹲下哭了起来。一个老人的哭泣，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景，来的更加的辛酸。
　　“宇华，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杜莳开始对着冰冷的黄宇华说话。真的，是自己错了么？这个错，没法弥补了。
　　“黄宇华是失足掉下山崖摔死的，我们经过检查，他身上酒精浓度超标，应该是醉酒后到山崖边不小心失足的。我们排除了他杀的可能。”警察继续在旁边作报告似的回答。
　　“他怎么会喝那么多的酒！！！”刚醒来的黄太太听到了这句话开始发疯似的质问。儿子自从车祸脑部受伤后就不会喝太多的酒，每当喝酒后他的脑神经就剧烈的疼痛，所以儿子根本受不了那种痛。可是，现在说儿子是因为醉酒后失足摔死的，实在不可相信！
　　“喝那么多酒是因为碰到了伤心事吧。”警察有感触的说道。
　　“碰到伤心事，都是你，是你！！”黄太太突然像个可怕的巫婆指向杜莳，而且正试图冲过去，“是你，你这个妖精，你害死了我的儿子，我儿子被你一开始没害死，你现在来索命了！！！”她好像，丧失了理智，或者说，她，疯了。
　　“妈，你冷静点！”黄宇梵见状拖住自己的母亲。
　　“我怎么冷静，这个女人害死了你的弟弟啊。如果不是她把宇华带到什么墓园去，宇华会出事么？！我要杀了她！”黄太太真的疯了。
　　杜莳没有躲避，就那么蹲着，被黄太太的脚踹到都不闪躲，她默默的掉着泪，等周围的人都离去后，她开始号啕大哭，“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哭一边说着，真的对不起。是她，真的是她害死了黄宇华，真的是她，把黄宇华害死了！
　　杜莳录了口供后疲惫的离开了。黄宇梵在门口等着她，“我们谈谈。”
　　“对不起。”杜莳手握着咖啡杯低头说道，她似乎也只会说这句话。
　　“对不起，刚我妈妈，太极端了。”黄宇梵也道歉的说道，“我知道，宇华出事和你无关。”
　　“不，是我，是我害的！”杜莳开始发抖，双手紧紧的扯着自己的头发，从来没有这样发疯过，“都是我，如果我没有把他带到那个柳依依的地方，如果，我当时就没打算和他开始，如果....”
　　“别这样好么？”黄宇梵一把抱住眼前这个接近崩溃的女人，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尽管假装多么的漫不经心，但从他们好事的眼神中，看得出，这一出，可比电视里演的精彩多了。
　　“你别这样，真的，你这样，我怎么来的好受呢？”这个男人，一直以来，都极力掩饰自己的情感，即使在以前读书时期，差不多整个系都知道，有个男生名叫黄宇梵，但长的不凡，待人不凡，他从不怎么和女生交谈，他的自行车后座只坐过一个女人，那时，他带着那个女人在校园里穿梭，让人看的眼红，很多年前，他只对着那个女人笑，他只会温柔的用他细长的手指穿梭与那个女人的发丝间，别的女人一概不理会。他一直爱着那个女人，用他百分之百的感情，爱着她，可是，有一天，那个女人告诉他，要和他分手，原因简单的可笑，因为没有以前那个感觉了，他对她太好了，好的，让人觉得不现实，就在校园喷泉池旁，当喷泉一下子从管子里喷射出来的时候，那个女人一个转身，留下淡淡余香，那股香，在他身上还存在着，他们曾经紧紧拥抱过，他们曾经，相依相偎过，却因为一个转身所带出的风，吹散了，怎么也抓不住的。
　　对于杜莳，黄宇梵实在不知道该去用什么感情面对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讨厌的要命，这个女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精香，风尘味儿，但看着弟弟的手紧紧的拽着杜莳，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因为曾经，自己也这样紧紧的抓着心爱的人的手，一直以为，慢慢的工作可以忘却曾经的爱恋，一直以为，工作所得到的报酬，钱包满满的人民币可以填补自己心里深处那空缺的一块，可是，当杜莳进入自己工作室以后，当和她共事以后，他突然觉得，以前那到伤口在结疤，痒的厉害，杜莳的一颦一笑，杜莳的举手投足之间，黄宇梵看在眼里，看着自己弟弟牵着她的手回家，看着她微笑的靠着自己弟弟的肩膀，突然的，那个曾经让黄宇梵讨厌鄙夷的女人，却发出闪耀的光芒，连同弟弟闪的让人觉得刺眼，当杜莳哭着告诉自己她和曾国明的过去，当他看到眼前这个一直撑着装作坚强的女人终于决堤哭泣的时候，他忍不住的拉过来，轻轻的抚摸着这个女人，像是小孩子小心翼翼的爱抚着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小心的开始发抖起来，他知道，这个女人，他爱上了。
　　真的是哭累了，也是奇怪，杜莳和黄宇梵在一起以后，就一直哭泣，最脆弱的一面总是让这个黄宇梵看到，曾几何时，杜莳告诉自己要坚强的独活着。
　　那晚，她一直梦到黄宇华，梦里，他开心的笑着，梦里他依旧牵着杜莳的手在大街上闲逛，他们去过的地方是多么的普通，周日，他们会相约在徐家汇天主教堂门口，坐在花坛上，一起听着教堂里的钟声响起，他们不是信徒，却会不约而同的看着天主教堂前的雕像，诚心祷告，耶稣张开双臂，容怀着世间万物，也包括眼前这对男女，而现在，教堂门前已没有了那对男女，亦然显得悲凉。
　　黄宇华的葬礼举行的很低调，黄太太靠在儿子的身边不断的哭泣，嘴里还碎碎的念着，黄爸爸一夜之间满头白发，真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么不幸的一个家庭，亲友身穿素衣，满脸可惜的表情，黄宇梵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墓碑，没有任何表情，等到众人散去，杜莳才从一个角落起身，满满的走到黄宇华的墓碑前。
　　墓地风很大，吹的人耳朵好像裹了层膜，对于周围的声音进行了过滤，她看着黄宇华的墓碑，照片是前几个月黄宇梵在西塘拍的，那时的他笑的有多开心，在拍之前，黄宇华告诉杜莳，他们的孩子以后要叫糖糖。糖糖，甜蜜的印记。这张照片是他最喜欢的，因为是杜莳拍的，可是，这么温馨甜蜜的照片却镶嵌进冰冷的墓碑里，不免显得更加凄凉。
　　杜莳蹲了下来，手指轻轻碰触着墓碑，碑面很漂亮，杜莳微微的皱着眉，嘴角轻轻的抽搐着，一遍遍心里喊着“宇华，宇华”。黄宇梵远远的看着那个身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在弟弟墓碑前低头哭泣的样子，心一下下的纠了起来。
　　杜莳请的一星期的假很快就结束了，她回到公司，几日的悲伤把杜莳整整弄瘦了一圈，几日来，好几次杜莳在梦中惊醒哭泣，眼睛一下子凹了进去，黑眼圈显得特别浓重，用几层粉底才盖住，黄宇梵打了好几次电话都被她按掉了，她想，再也不要再也黄家人有接触了，是内疚，是自责，真的，不要再有接触了。
　　过了不久，杜莳辞掉了工作，回到了自己生活的小镇，上海这个大都市，她真的呆不下去了，离开前，她一个人坐在地铁站，看着屏蔽门一遍遍的打开和关闭，听着周围人匆匆而过的脚步声和滴滴滴叫个不停的警报声，她就那么坐着，一下子，好像与世隔绝一下，放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外面依旧是白天还已是夜晚，杜莳终于起身，从她走出地铁通道的时候，她决定 ，离开这里，一切回到最初，回到小镇，过着她平凡的生活。繁华的世界，不适合杜莳。
　　回到家的时候，杜太太很是诧异，上次见女儿还光鲜亮丽，而现在却是灰头满面，她很担心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受人欺负了，只是女儿日渐变得不愿多说话，看着女儿回来后常到门口的河边发呆，杜太太的心也被一遍遍的揉搓着，她担心，自己女儿是不是被那个大城市淘汰出局了，她担心，自己没法靠女儿再回到那个大都市，原来，她只担心这个。
　　杜爸爸给杜莳介绍了份工作，一个很普通的文员，杜莳就每天在办公室打打文章，送送影印，日子就那么过到了冬天。这个年比以前来的要早了些过，大年三十晚上，杜莳的家里很是热闹，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来了，今年轮到杜莳家请客。原本，今年杜太太还想和家里炫耀自己女儿在大城市混出个人样，而现在，杜太太想快点结束这个饭局。
　　“哎，我说，你家小莳怎么就回来了呢。”
　　“是啊是啊，不是说上海城市大机会多嘛。工作就找不到么？”
　　“我想是小莳学历太高，有些工作不起眼呢。”
　　“什么啊，那她现在的工作不也很一般，我家闺女就一中专毕业，不做的也是这个。”
　　“大过年的，说着干嘛。”男人的一句话就堵住了众多妇孺的口舌，杜莳低着头，吃着碗里的饭，不说任何话，家里，还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她就把头深埋在饭菜里，不说话，皱着眉吃着碗里的白饭。
　　现在这个时候，黄家肯定没有以前那么热闹的过年了吧。看着满天的烟花，杜莳又不时忧伤了起来。
　　电话想了，是陌生的号码，杜莳接了起来“喂？”
　　“你终于接电话了。”
　　“是你...”杜莳声音有些诧异。
　　“我来对你说声，新年快乐。”电话里，男声婉柔的传来。
　　“谢谢。”杜莳慢慢的吐出两个词，接下来是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的好么？在家里么”许久，电话那头打破沉默。
　　“嗯。”
　　“什么时候回上海，我想见你。我们谈谈。”
　　“不用了，我不回去了，我，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宇华的事情。你还在自责么？我说了，不关你的事。”
　　“你别说了，我对不起他，我也对不起你们黄家。”
　　“你在家是不是，我过来，我有话告诉你。”
　　“不用，真的不要。我挂了，我们不要再联系了。”杜莳挂掉电话后整个人瘫坐在床上，再次和黄宇梵打电话用尽了杜莳所有的力气，真的，有时，连接个电话都需要勇气。
　　大年初四，过年即将接近尾声，杜莳打算去超市买些东西，正打算出门的时候，她顿住了。黄宇梵怎么来了？
　　黄宇梵穿着风衣，站在杜莳家的门口，看着杜莳，眉微微的锁着，这么多日子没见了，杜莳显得更加瘦弱了。
　　“你怎么来了？”杜莳说话语气显得生狠。
　　“我有话和你说。”
　　“不用说了，我说过，我对不起你们家。所以，不要再见面了。”
　　“你还在为弟弟的事情根根于怀么？”
　　“不要再说了！”杜莳大声的喝住，想要声音改过黄宇华这三个字，“ 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从黄宇华第一次带着我去见你你就讨厌我，现在我害死了你弟弟，你更加的恨我，我求求你，你不要这么再折磨我了！我求求你，放开我吧。”
　　“谁跟你说我恨你讨厌你了？”黄宇梵声音调高了八度“我爱你，杜莳，我是因为爱你！”
　　杜莳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什么，黄宇梵爱自己？杜莳有点不相信的倒抽气。
　　“杜莳，我发现，我爱上了你，看着你这样生活在自责中，我的心更加的痛，宇华的死是意外，不是你的错，真的。”
　　“这样说，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说爱我，这样说，你以为，我可以没有罪孽感的和你相爱么？”杜莳冷冷的低声说道。
　　黄宇梵，怎么可以，说喜欢自己呢？他的弟弟是自己害死的啊！
　　“你说什么？”黄宇梵有点不明白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不要爱上我，也不要以为，黄宇华的死与我无关，你就可以和我在一起，我们，不可能。”
　　“为什么，我爱上你，在弟弟出事之前，只是，我一直因为弟弟，所以.....”
　　“你要这样来报复我么？”杜莳打断他，定定的看着黄宇梵。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宇梵上前吻上了杜莳倔强的嘴唇，他狠狠的吸舐着杜莳，好像要把杜莳心里的自责和内疚都吸舐出来，杜莳快被弄的呼吸不过来了，用尽力气推开这个男人，可是，黄宇梵的力气好大，他紧紧的搂着杜莳，不让她有任何反抗的机会，过了很久，他终于放开了杜莳，两人的嘴唇都被吮的通红，杜莳看着黄宇梵，不自觉的眼泪就下来了，她举起手，“啪”的一下，甩了个耳光，她狠狠的看着黄宇梵，眼泪止不住的流动。
　　“你满意了？你的报复达到了？！！！”杜莳转身跑着离开。
　　黄宇梵看着杜莳离去的背影，没有任何动作，心里痛的要命，他没有要报复什么，他是真的爱上这个女人，他想好好的爱他，带着弟弟的那份，照顾她。
　　杜莳，这个女人，是第二个进入黄宇梵的心里，刚好不大不小的填补了黄宇梵曾经心里的空缺，可是，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那天，黄宇梵没有离开小镇，而在一家农家旅馆住了下来，他依靠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在这个小镇，当所有人家的窗户都关上，享受温暖的时候，只有两扇窗开着，窗口站着一个人，一男一女，他们在各自的房间，靠着窗，吹着冷风，看着黑黑的夜，心里翻浆倒滚的，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作者有话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