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划都市》R.小熊

13、13.0

　　似乎上海进入了梅雨季节，已经一个礼拜的阴雨天了，人的情绪也被这样的天气弄的低落了起来。也似乎，那天的事情后天也跟着杜莳伤心了起来。差不多，每天，杜莳都以泪洗面，黄宇梵有一个礼拜没有回家了，他的换洗衣服也通过助理来家里拿。他还在气么？其实不是了，他只是想冷静一下，这次杜莳将他们揭穿，无疑是给了黄宇梵重重的一击，他才发现，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了信任，于是他开始反省自己。
　　当初对杜莳说这样的话真的是气头上了，就像一个谎言被揭破后的惊慌失措一样。他也想通过这段时间让彼此好好的冷静下，反省下。
　　因为他是爱杜莳的。
　　很多时候，情绪能导致一切感官。新出的片子《暮光之城2》杜莳却看的是如此的吃力，本想用看电影这种方式来舒缓自己的情绪，结果却发现，《暮光之城》新月自己看的是如此的难受，女主角甚至让杜莳觉得厌恶。一个一心想要变吸血鬼不会老而讨厌过生日的女人，杜莳越看越觉得厌烦，在电影播放第四十分钟后，杜莳关掉了电脑。
　　情绪差到会不自觉的摔手机。黄宇梵也是这样。这么些天，处理完公事后黄宇梵会不自觉的拿起手机，但不知道怎么，在翻动几下通讯录后就奋力的将手机摔了出去。
　　上天也跟着神经敏感着，天气和人心结合的，整个世界乱糟糟的。我们总是想要逃避，但却只会条件性的闭上眼，以为闭上眼什么都不会发生。我们错了。
　　梅雨季节的天气好转的定义是在没有下雨，地面坑洼的水滩反射着躲在云层里若隐若现的阳光。助理告诉黄宇梵，杜莳最近状况很不好，脸色差极了。从一开始的不理会，到后来的稍稍报复感，到最后的心痛，黄宇梵最终还是抵不过对杜莳的感情，在结束会议后赶回了家。
　　家很久没有打扫了，空气中总弥漫着一股霉味。打开灯，看到杜莳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台上发呆。黄宇梵跑了过去，抱住她。杜莳微微一怔，看到是黄宇梵，一下子搂了过去，她紧紧的抱着黄宇梵，开始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要说多少个对不起你才可以原谅我。”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对我们的感情产生怀疑。对不起。”黄宇梵用力的抱着杜莳，她真的瘦了好多，肩膀几乎不剩什么肉。黄宇梵心疼的紧锁着眉。
　　“我爱你，你知不知道我爱你！！！”杜莳开始拍打着黄宇梵，力气很小的捶打，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痛感。但对于黄宇梵，每一下都是钻心的痛。
　　“我知道我知道。杜莳，我都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午后，终日躲在云层里的太阳终于挂在了天上，蒸发了地上的水，也蒸发了人们脸上的泪。
　　杜莳躺在床上，看着黄宇梵挽着袖子在房里跑来跑去，又是擦地板又是煮饭的，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傻瓜。”黄宇梵一勺一勺的喂着杜莳 。心疼的说道。
　　“宇梵”杜莳一下子抓住黄宇梵的手，害怕会随时分开一样的紧紧抓着，“答应我，以后我们都要坚信彼此，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么？”
　　“傻瓜，我永远永远不会分开你。而且，我要你了解我的一切。”
　　那一晚，黄宇梵对杜莳讲述了全世界只有两个人知道的故事。
　　“我不想提以前的事情，是因为我不想让我精心创造的世界再一次支离破碎。”
　　“宇梵...”杜莳心疼的用手指滑动着黄宇梵的脸颊“你难过么？”
　　“嗯。那只是以前而已。现在，我很幸福，比以前加倍的幸福。”
　　“宇梵.....你真的很....”黄宇梵堵住了杜莳的嘴。
　　“不要可怜我，这没什么的，我不想告诉你也是因为怕你可怜我。”黄宇梵叹了口气，“那都是过去了。明白么？”
　　“嗯。”杜莳看着夕阳下的黄宇梵，明媚且忧伤着。
　　“杜莳，我要你知道，我爱你。我只爱你。”
　　一连几个礼拜的下雨天，把上海这个大都市浑浊的空气给淋清了很多，终于，可以在出门的时候，可以在大街上，可以在公园里大口的呼吸这个城市新的气息，黄宇梵和杜莳就像是新生的婴儿一样，重新的开始了他们的生活。而安娜，似乎也跟水分一样被阳光蒸发消失了。
　　日子仿佛又恢复到了原先，杜莳和黄宇梵不约而同的不再提安娜这件事情，似乎，谁都不愿意去打破现在的平静的画面。
　　不知道哪部电视里说，不要向平静的湖面开机关枪。当初很是感叹这句话的精辟，而往往很多时候，士兵担心平静的湖面里面潜着的敌军，于是拿起机关枪开始像湖面扫射，即使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哒哒哒哒”机关枪的声响响透了整个湖面，水鸟被惊吓的一群群的扑腾离开水面，机关枪声尽后，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远处传来类似乌鸦的怪叫声。
　　士兵看着湖面，还是平静的一如既往，只是，慢慢的，红色的晕从水底往上浮现了出来，一个红晕，两个红晕，四个，六个.......鸟群从湖面飞过的时候，看到湖面那一圈一圈的血晕，仓惶而飞。士兵笑了...........
　　上海的节奏不容许有一刻的怠慢，黄宇梵继续没日没夜的工作开会，最近有很多的金融事件值得他关注，很多时候，当电话响起时，杜莳就已经知道，今天的晚饭又是她一个人度过。
　　家庭主妇为什么会比同龄工作的女人显得更老呢？害怕被社会隔绝，杜莳时不时的翻开最新的时尚杂志，并且上网搜寻着一切事件，她害怕这样孤立的生活。谭晓枝似乎出现的时候，总能带给杜莳新的生命波浪。
　　“杜莳。”□□里谭晓枝的头像闪动着，好久好久没见他亮了。
　　“晓枝？”
　　“好久没有联系了。”晓枝随附上一个很悲伤的表情。
　　“嗯。过的好么？”两人似乎忘却了以前的尴尬和不快，重新聊了起来，说实话，晓枝对于杜莳来说，有个不同意义的重要。
　　“还不错，我打算开个店，自己赚钱。”
　　“很好啊。”
　　“你怎么样？过的，还好么？”
　　“挺好的。”
　　“那个，还是和....”晓枝不知道该不该再提这个人。
　　“没有，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一个很爱我，我也很爱的男人，他是杂志社工作的。”
　　“那真好。”
　　“嗯。对了，你说你要开店，什么店，网店么？”
　　“不是。我还在想。”
　　“诶，开宠物管托班吧。现在不是很多人休假没空照顾狗狗什么的，可以开这么个店，帮忙管托。”
　　“对哦，杜莳，你还很会洞悉市场的啊。嗯，这个建议不错，我看看。”
　　“嗯。”
　　“那杜莳，你到时也来帮我吧。”
　　“好啊。”杜莳很兴奋的答应了。
　　她从小就喜欢宠物，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带她出去旅游，那时怕她在宾馆一个人无聊，就买了只小鸭子来陪伴杜莳。回家的时候，因为飞机上不能携带宠物，杜莳就和那只小鸭子分开了，长大后，爸爸妈妈还会因为这件事情嘲笑杜莳，因为杜莳哭了一个礼拜。
　　她是个寂寞的孩子，每一个宠物的陪伴对她来说是感情的寄托。很多人尤其是大人可能没办法体会这样一个孤独寂寞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的心理。在他们成人的眼里，那些鸭子、狗狗充其量就是一个排解寂寞的工具。当小宠物因为生病或没办法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大人们就会很随意的将他们丢掉。杜莳难过的，不仅是大人们的残忍，更是那些可怜的生命自己无力去保护。
　　那些在成人们眼中只是畜生的生命，是多么的乖巧，有些狗狗，即使被狠心的主人丢弃，还会笔直的站在那里等着，他相信主人会来带回他，任别人赶都不走；有些狗狗，因为生病，整个身子瘦的只剩一副骨头，但他仍然记得主人的教育，跑到院子去尿尿，结果没有力气的回到自己的窝而瘫在院子里；很多动物，即使没有了力气站立，还是要告诉自己，要乖一点，吃东西到主人规定的地方去吃，直到有一天，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主人叫他的时候，他会用尽力气摇摇尾巴算是对主人呼叫的回应，然后，不再动弹。那么多那么多乖巧的宠物，却一次次的被他们所信赖的主人抛弃。
　　很多时候说是狗眼看人低，其实想想，真的，有些人比狗还低贱。
　　杜莳很爱些宠物，不管是什么，他们圆溜溜的眼睛透露出怜爱的眼神，就会让杜莳抱着他们不肯放。只是黄宇梵的公寓禁止养宠物，杜莳很多时候只好养养开心网里的宠物以慰藉。
　　晓枝的宠物店很快的就着手办了起来，杜莳时不时的会到店里去帮忙，说实话，晓枝真的也是个不错的朋友，尽管可能，她曾经走错了路。但为了生活，她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就像是妓女，都是为了生活，没有人天生不希望被无数个男人压在身下而换来少许的人民币。
　　晓枝告诉杜莳，她想重新实实在在的过日子，夜店PUB里的灯光虽然迷人，但是却像是黑洞一下下的吞噬原本的自己，她想在太阳光下实实在在的生活。杜莳很高兴，也替自己高兴。真的，以前那样的生活，虽然身边会有很多的男子很多的金钱围绕自己，但是，那东西不真实，和年龄一样，一飞既逝，回头看，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宠物店似乎生意还可以，附近小区有很多欧巴桑会把狗狗或猫猫寄养在店里，杜莳和晓枝忙着照顾那些宝贝们。都是些善良的女孩们，所以，即使在这个金钱萎靡的大城市，也能让那些势力的太太们喜欢上这家宠物店的老板。人再怎么拥有坚硬的外表，内心还是软弱的。
　　一次次的迎接新的宠物，一次次的和那些已经玩的很闹腾的宝贝们分离，杜莳和晓枝一次次的抹泪，一次次的欢笑，似乎，突然觉得这才是生活。那些贵妇们空闲的时候也会带狗狗们来宠物店玩，宠物们真的是世界上感情最单纯的动物，他们见到杜莳和晓枝还有其他员工，会欢快的跳来跳去，你对他们好，他们都记得。你们的味道，他们都知道。
　　黄宇梵看着杜莳每天都开心的生活，也突然的，快乐了起来。公司里很多的下属明显的感受到他们的大主编的关怀，平时冷如霜的黄宇梵，也会对员工微笑着玩笑。这种快乐传染着每一个人，整个城市快乐的运转着。
　　不知不觉的，又到了秋天。秋天的上海似乎没有那么的萧条和悲凉，到处都是金黄色和银色的元素，弱不是手机节气会提醒，杜莳都快忘记这个周末就是中秋节了。杜莳要带黄宇梵回老家过中秋。
　　再一次来到这个水乡小镇，杜莳和黄宇梵的情绪似乎都很复杂，有种感慨。那时，杜莳是逃难一样的回到这个小镇，每天躲在家里，小镇哪里的桥翻新了，她都不知道，这次回来，似乎比黄宇梵更显得陌生。
　　“妈。这是宇梵，我电话里有提过他。”
　　“宇梵啊，坐坐。我家囡囡现在才把你带回来，真是的。”
　　“是啊，我也催着要见您，但是杜莳就是不肯，说要考察完毕才可以让我见你们。”
　　“这个十三点小姑娘。”杜妈妈不自主的骂了起来。
　　很久很久家里没有这般的热闹了。晚上梳洗的时候，杜莳突然发现自己的爸爸妈妈老了很多，染的头发还是盖不住新长出来的银丝，刺的杜莳眼睛难受，她抱着妈妈。很久没那样抱了，从去了上海后，她似乎和家里的关系有点僵，而现在，她抱着妈妈开始哭泣撒娇，菱角都被磨平了。
　　“孩子。”杜妈妈也流着眼泪摸着自己的女儿，肩膀都在自己的下巴这个位置了，长高了不少。“这么些年没回家，妈，妈都快不认得了。”
　　“妈，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要你们担心。”杜莳是个要强的孩子，妈妈知道。
　　“孩子，妈看的出。你现在和宇梵很幸福。你要珍惜啊。”
　　“嗯。”
　　老人家的眼光真的是那么的准确，家人很喜欢黄宇梵，甚至怂恿黄宇梵向杜莳求婚，只是黄宇梵那个时候只是笑笑，没有过多的表示。杜莳心里不自觉的大鼓了起来。结婚？和黄宇梵？
　　黄宇梵没有什么表示，杜莳心里稍稍的慌了下，但是，她告诉自己，已经约定过了要相信彼此。
　　南方十五的月亮是十六的圆，十六那晚，杜莳和黄宇梵坐在家门口的院子里，抬头看着圆月，十指紧扣着不说话。许久，黄宇梵开口“杜莳，我们结婚吧。”
　　秋天的微风吹的人有了一丝凉意，说实话，当黄宇梵跟杜莳说了后，杜莳一下子全身汗毛竖了起来，并不是觉得肉麻或害羞，只是，杜莳一下子心抖了一下，黄宇梵的声音很好听，好听的和着月色是那么的动人，像是那么轻轻的一下，心里的弦被拨动了。
　　微风吹动着杜莳的发丝，杜莳红着脸看着月光下的黄宇梵，突然才明白，这个世界真的有王子。黄宇梵看着杜莳，月光将他照射的柔和极了，黄宇梵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和深邃，就像是一潭深深的湖水，让人忍不住要去融入一样。
　　我们结婚吧。
　　轻轻的一个吻，在月光之下，代表着永久厮守的誓言。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