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划都市》R.小熊

12、12.0

　　您好，欢迎您乘坐和谐号列车，本车开往杭州。”乘车员的声音优雅的在车厢内盘旋，和谐号速度很快，虽然在车上感觉不到什么。过弯的时候，稍也能感觉到弯度，杜莳靠着车窗一直看着窗外看的出神，路程只要一个小时的时间，杜莳看着窗外的田野，似乎心也跟着慢拍了下来，似乎只有与其他列车擦肩而过的时候，才能察觉到自己是以时速150公里在前进。
　　“你怎么了？不说话，一直看着窗外。”黄宇梵察觉到杜莳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情绪似乎很是低落，担心的说道。
　　杜莳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的摇了摇头。继续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列车在铁轨上行驶着，似乎人生也像列车一样，依照自己的铁轨运行着，可是，为什么自己的轨道是那么的坎坷，自己在轨道上时不时的摇晃，为什么要这样。杜莳心一下子揪了起来，那个打火机，那个在脖子上的红色吻痕，那股藏在黄宇梵里衣里的Tiffany的香味，她快窒息了。
　　她是多么希望从上海到杭州不要只有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实在太短了，在发呆的时候，显得更加的吝啬。天似乎，开始有点下雨，车窗上不时会出现呈斜线状的雨水，车速很快，雨水打在玻璃上很是干脆，会很疼吧。
　　杭州城站火车站。纷纷嚷嚷的人群从火车站拥挤了出来，空气中不时参杂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儿。火车，是最平民最实在的交通工具，火车站就会有很多各式各样的人，火车站的元素也很混杂，年久的有些墙都开始脱落。没有几个城市会像上海一样把火车南站装修的跟飞机场一样。
　　杭州，是浙江省的省会城市，也是大城市却和上海有着截然不同的元素风味。杭州往往适合民生休闲。这里的空气不会像上海那样的浑浊让人喘不过气来，这里什么都很舒服，似乎可以感受到每个在这里生活的老百姓走在路上会散发一种让人很想躺下来休息的气息。杜莳稍稍的喘了口气。
　　黄宇梵和杜莳酒店check in后，就去了吴山广场，黄宇梵告诉杜莳，那里的清河坊有很多的小吃。他知道，杜莳很喜欢小吃，可似乎，今天的她没什么多大的精神。
　　“我们去清河坊吃好吃的。”
　　“.........”
　　“杜莳？”
　　“嗯。嗯？”杜莳这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人不舒服么？”黄宇梵担心的摸了摸杜莳的额头，两个人面对着面相视着。
　　杜莳看着黄宇梵，心里突然再一紧，你和安娜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一瞬间，杜莳真认为自己开口质问了，但回过神来后才发觉自己正咬着嘴唇不发出任何声音。没错，她不能问，也不想去问。黄宇梵没有对她解释什么，她去问不显得自己很闹事么？
　　女人，总是这么矛盾，尤其是想当一个完美情人的时候。
　　“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今天就先休息吧？”
　　“不用了，你说去哪？”
　　“身体不舒服不要去了，休息一下，明天也可以。”
　　“嗯。不用了。我挺想逛逛的。”杜莳笑了笑便向门口走去。可能，逛一逛，心情会舒畅很多。
　　清河坊人很多，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那里有一条窄窄的弄堂，两边都是小吃摊，中间一排排的桌子坐满了人，原本很小的通道更挤了。杜莳好不容易找着空位坐了下来，等着黄宇梵去买好吃的小吃。等了很久，才看到黄宇梵手拿着几串大肉串，端着碗菠萝饭随着人群过来。
　　“人好多。太挤了。”黄宇梵佯装擦汗的样子，对杜莳开起了玩笑。
　　“辛苦你了。”杜莳笑笑。也真的够为难他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幸亏穿了运动衫，如果穿着西装，真的会让人很尴尬。杜莳开始吃了起来，味道还可以，只是，真的是小女生喜欢的东西了。黄宇梵就那么坐在她旁边帮她端着碗看着她吃，这一刻，真的很让人想哭，温馨的想哭。
　　杜莳还没来得及感动，发现对面有个穿着西装的男子站在一旁，盯着对面的男女，杜莳很是奇怪，当男女吃完准备走的时候，那个穿西装的男子突然走了上来，挑着桌上他们吃剩的东西开始吃了起来。杜莳顿时诧异了，环顾四周，还有几个人这样。
　　心，默默的痛了起来，他们，虽然不是自己的亲人或者朋友，但是，当看到社会上有这样的人的时候，她忍不住的鼻子一酸，眼泪就涌了出来。杜莳立刻起身准备离开，黄宇梵毫无预警的看着身边的女人，于是把吃的东西一放也追了过去。
　　“你怎么了？”
　　“我......”杜莳回头的时候，看到又有几个人吃着他们刚刚吃的东西，一下子哭了起来。
　　“怎么了？”黄宇梵搂过杜莳，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宇梵.......他们好可怜。”
　　“他们？”黄宇梵回头看了一下，很快的就明白了，于是无奈的笑着安慰杜莳，“傻瓜，这也是生存之道啊。想开点吧，其实，他们每天都吃的很好呢，而且不浪费资源。”
　　杜莳还是躲在黄宇梵的怀里哭着，是真的可怜那些人，还是前几天的情绪憋坏了？
　　黄宇梵心疼的看着这个在自己怀里哭泣的女人，一下子心被揉的软软的，这个女孩，拥有着天使一样的心，真叫人心疼。
　　情绪收拾了差不多后，黄宇梵就牵着杜莳在南宋御街走着，这条街没什么多大意思，但就是意境特别的好，饭吃好了，在那里漫步，不知道是自己融进了那古色古香的街道还是那街道融合了我们。两边种植着许多梧桐树，像是小时候写作文的形容句一样：两旁的大树像是战士一样挺拔的站着。南宋御街里空气中飘着一股香味，是我们小时候奶奶身上粉的味道，天气干燥的时候，长辈们就会拿那个东西涂在手上，有时候也会给自己的孙辈脸蛋上抹一些。那股香味，似乎一下子，让人回到了小时候。
　　杜莳小时候就跟着奶奶生活，爸爸妈妈工作很忙，就把杜莳托给奶奶管。记得冬天的时候，杜莳冻的红红的小脸蛋跟在奶奶屁股后面，奶奶洗脸完毕后会从镜子柜后面拿出一盒蓝色的圆形盒子，里面是白色的固体乳。那时候，奶奶会给杜莳也抹上一点，整个人就香香的。杜莳再长大点的时候，踮起脚就够的着柜子了，她会偷偷的拿出来给自己抹点。但是，一直现在，杜莳还是不知道，那盒香香的粉叫什么，她只依稀的记得，那是一盒蓝色的圆形。
　　杜莳闻到那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很是兴奋，拉着黄宇梵顺着味道找去。黄宇梵似乎对那种东西没什么印象，所以莫名其妙的跟着杜莳跑来跑去。他们跑遍了整条街，还是没找到这香味的来源，杜莳临走前大口的呼吸着，希望再能感受一些。
　　第二天天气很是晴朗，黄宇梵和杜莳来到西溪湿地。很多人对于杭州的印象就在于西湖，却不知道离西湖不远的地方，在杭州城西有一个生态仙境。黄宇梵很久以前就查资料到这个地方，他一直觉得，那种地方能让人彻底的放松回归大自然，于是第二天，他就迫不及待的带着杜莳到了西溪湿地。
　　走在西溪湿地的青石路上，黄宇梵跟杜莳讲着关于西溪湿地的故事，似乎很像小孩子做足了功课要在自己最在乎的人面前炫耀一番。杜莳看着黄宇梵穿着运动衫，时而走在自己前面大口的呼吸着，时而牵着自己在古街的店面里穿来穿去，不由的也受着感染开心起来，一瞬间忘记了心理的抑郁，谁都不会拒绝年轻的理由。
　　西溪湿地有两座庵。从小受长辈的影响，杜莳见到寺庙会进去拜拜。从以前求学业，到长大后求事业，到后来求姻缘，现在，杜莳跪在蒲团上，面对着佛祖双手合并，抬头看着佛祖，心理空荡荡的。该求什么呢？
　　求黄宇梵能够只爱自己么？可是，这个，是强求不来的，不是么？
　　突然间，杜莳不知道该对佛祖说些什么，就那么看着佛像发呆，一下子，心静了下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杜莳突然有种想一辈子呆在寺庙的冲动，可以远离世俗的纷争，远离一切会伤害自己的因素。这样想，自己真的很是自私，佛家要的是六根清净的弟子，而不是个胆小自私遇到困难就会像鸵鸟一样逃避的人。
　　“是该面对了？有时候，自己想不如事实来说。”杜莳默默的念道。
　　“宇梵。”西湖边的星巴克里，咖啡似乎香味被风给吹散了，杜莳看着平静的湖水对黄宇梵说道，“你有没有骗过我？”
　　杜莳是个受过伤的女人，她不容许再一次的背叛和欺骗，曾国明当初给她的伤可以说是致命的，她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而当她重新有勇气的爱一个人的时候，真的不能再承受另一次的伤害。
　　其实，杜莳可以不用去问，甚至是就当做这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黄宇梵依旧那么的爱她，依旧宠着她，照顾她，这样不是很好么？干嘛一定要刨根究底的追问呢？问出的答案难道就一定是自己想要的么？
　　女人总是那么的傻，明明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继续幸福着，却要去扒开伤口看个仔细。女人却又总是那么的精明。太会去追究，太过于猜想，想了解一些百分之百的事实，尽管，最后自己因为太用力的去剖析而使自己伤痕累累。
　　女人过于这样两个极端，是因为，爱上了男人。
　　“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对我说过谎言？”
　　黄宇梵没有回答，杜莳心凉了一大半，于是拿出打火机递了过去，“这个，你落下的。”
　　黄宇梵有点惊奇杜莳会拿出那个打火机“啊？怪不得我找不到，原来在你那，看来，是我忘记带出国了。”
　　“是啊。你总是那么健忘。”杜莳笑着对黄宇梵说，夕阳下，杜莳笑的那么的心酸，她努力的扯着嘴角，她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哭起来。
　　答案似乎很明显了，但杜莳还是那么的傻“你有没有见过安娜？”
　　黄宇梵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杜莳，思考少许后转头看着湖水淡淡说道：“没有。”
　　“哦......那天，我在超市门口，碰到她了。我们聊了很多。”杜莳淡淡的说道，一下子没了力气支撑下去。
　　“说了什么？”黄宇梵本能的警觉了起来。
　　“没什么，就说，你们是老同学而已。”杜莳真的快没力气了，连呼吸都没力气了，她觉得整个西湖在旋转。
　　“她这么说的？哼。”轻轻的冷哼声，却被杜莳听的清清楚楚。
　　那么，黄宇梵，你希望她怎么说你呢？过去式的情人么？还是，正在进行时的情人？
　　那晚回到宾馆后，杜莳没有多说什么，似乎一切都很平常，杜莳躲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尽量的把水放的很大很大，她在哭。是的，她哭的很小心，她不想让黄宇梵察觉什么。
　　那一刻，她重新带起了她原先糜烂生活的面具。
　　那一晚，她几乎疯狂的像黄宇梵索要什么，她躺在黄宇梵的身下，紧紧的搂着这个男人，面无表情，她开始紧紧的搂着黄宇梵，指甲似乎要嵌进黄宇梵的背部。是不是，在那几个晚上，安娜也那么搂着这个男人呢？
　　杭州的假期就那么过去了，似乎过的很是煎熬。回到上海后，杜莳拨通了安娜的电话。
　　“喂，安娜么?我是杜莳。”电话筒边，杜莳淡淡的说道，屋里没什么灯光，看不清杜莳是什么表情。
　　“啊，杜莳，怎么有空打我电话了？”安娜很意外杜莳的来电。她以为，这个女人应该在角落里抹着眼泪的看着那个Zippo。
　　“这样的，过几天来我们家吃饭吧，我和宇梵前几天去外面玩的时候说起你，说是老朋友，大家上次聚后没聊舒服，这次来我们家玩吧。”
　　“哦，这样么？那好吧。”
　　“嗯。那过几天见了。”杜莳挂下电话后，微微的扯了下嘴角。
　　“宇梵。”
　　“嗯。怎么了？”
　　“这样的，我在家好无聊，过几天我想办个party。找些朋友来叙叙旧好么？”
　　“可以的，你看着办吧。”
　　“你一定要参加啊！”
　　“好。”
　　杜莳靠着黄宇梵的胸膛悄悄的笑了起来。
　　一切都如预期想的那样，按照约定的那天早上，杜莳一大早开始打理家务起来，黄宇梵也配合着帮忙，门铃响起，他跑过去开门。
　　“是你？”黄宇梵按照想象中的很惊讶安娜的来访。
　　“呵呵，宇梵。好久不见呢？”安娜笑着迎合黄宇梵。
　　“安娜，你来啦！”杜莳跑到玄关迎接着，“宇梵，我叫安娜来的，安娜今天是我们的客人呢。”
　　“哦。”黄宇梵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一下子气氛冷凝了起来。
　　杜莳没有理会，好姐妹似的拉着杜莳到客厅坐下“宇梵，你招呼一下客人嘛，好歹你们也是老同学呢。我要烧菜。”
　　客厅里，黄宇梵冷冷的按着遥控器的按钮，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电视，安娜坐在一旁优雅的喝着茶。过了许久小声的说：“你放心吧，那天的事，我不会说的，我们就当是老同学好了。”
　　“哼。”黄宇梵冷哼了一声，充满了鄙夷。
　　“安娜，菜好吃么？”吃饭的时候，杜莳有点担心的问安娜。
　　“嗯，不错的呢。杜莳你手艺还真好呢。”
　　“是的啊。宇梵老说我把他的胃养坏了呢，他就吃的了我烧的了。”杜莳略带自豪的说着。
　　“呵呵。”安娜看到笑了笑继续吃着。
　　“宇梵，你吃么。”杜莳将番茄往黄宇梵的碗里送。
　　“好，你自己也多吃。”黄宇梵笑着说。
　　安娜笑着低眸自己夹菜吃，似乎一下子，显得她落寞了很多。
　　杜莳不自觉的上扬了嘴角，这顿饭，似乎吃的很让人开心。
　　饭后，大家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诶，安娜，你上次来送打火机的那天我忘记跟你说了，本来想约你第二天去买衣服的呢。”
　　“啊？”安娜有点措手不及。
　　“什么打火机？”黄宇梵有点奇怪。
　　“就是那只Zippo啊，你总是随身携带的，你老忘事，不知道哪天忘在安娜家，害的她17号送过来了。”杜莳强调了17号。黄宇梵听后脸一下子白了，他感觉全身所有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我，我是看这只挺名贵的，就....”安娜想解释什么，她看到了黄宇梵的反应，她害怕黄宇梵知道安娜是故意找上门而发火。
　　“也没多少钱呢。宇梵有好几个。是吧。”杜莳笑笑的看着黄宇梵，心一下子凉了起来，黄宇梵心虚的样子杜莳全看在眼里。
　　“对了。我出去买点水果，你们两个慢聊。”
　　她的离开仿佛是这整场戏的高潮。杜莳站在房门口，静静的听着房里一男一女的对话。
　　男声很冷的质问着“你为什么要来我家。”
　　“我。我只是....”女声显得很小心，害怕震碎什么。
　　“你对她说了什么？我跟你说，那晚我只是喝多了！你不要多情的认为你和我怎么样了就可以过来说话了。”
　　“宇梵，我真的。”
　　“你赶快离开我眼前，我不想看到你。知道么安娜，这样的你让我恶心。”黄宇梵说完甩手扔下遥控器进了房间。
　　“我恶心，你难道不恶心么？黄宇梵。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对杜莳说我们只是老同学，你扪心自问下，我们真的只是老同学么？”
　　“不是。我们不是老同学。”男声停顿了下，以更冷的语气说“我们是陌生人。请你离开我家。我。不。认。识。你。”
　　杜莳看到这样的效果，似乎很满意，躲在楼道里，看着安娜捂着脸逃离的样子，报复感的笑着。
　　“宇梵？”杜莳回到家，进了卧房，看到黄宇梵站在阳台。“怎么了？安娜呢？”
　　“你知道我和安娜有见过面。”黄宇梵冷冷的说着，似乎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黄宇梵对杜莳充满了敌意和警惕。
　　“宇梵。”
　　“你知道我和安娜见过面，你知道我提前回国？？？”黄宇梵声音提高了一点，“你为什么要设计今天这一局，你要干什么，故意在安娜面前跟我亲昵，你要做什么！你今天这样的拆穿我们，你好可怕。”
　　黄宇梵的话让杜莳着实吃惊。“我为什么这样，你知道么？当我看到安娜和你在KTV的那晚抱在一起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我有多心痛你知道么？我一直说服自己要相信你，我一直克制自己不要乱想，但是，你提前从法国回来居然没有对我说！而且那晚你还和安娜在一起！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自己清楚。你知道不知道，当我看着安娜送来打火机的时候我有多么的心痛，当我闻到你身上有安娜香水味的时候，我有多么的揪心！我不是没给你过机会，在西湖边，我给过你坦白的机会，你却还要骗我？你难道不可怕么？”
　　“我宁愿你像小女人一样哭闹着问我到底和她发生过什么，我也不要你跟清宫女人一样耍心机设局。”黄宇梵听了杜莳的话后静静的说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你又知不知道，在你趴在我身上哭可怜那些流浪汉的时候，我觉得你就像一个天使，那么纯洁，那么善良，可现在，你居然像个巫婆。你好可怕，我真的，认不出你了。到底哪个是你？真正的你？”
　　“我没有要像巫婆，我这样都是你们造成的！！”杜莳哭着大叫着，仿佛最后一根紧绷的弦断了，一下子西斯底里的发泄着。
　　“我们分开安静下吧。”黄宇梵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家。
　　杜莳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她没有了力气去追逐，她瘫在地上痛哭着。
　　早知道会现在这副局面，当初杜莳还会这样设计么？
　　答案是“会。”
　　女人，总是要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后才会满意，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