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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我总是喜欢躺在木板上,仰望天花板,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勾起回忆。因为腿伤的原因,我暂时一直呆在家里,又时一个十一月末,这是一个临近北纬的地方,到这时候忽然下了满天大雪。忽然有朋友来我家,向我说:“海,看起来你腿伤痊愈了,这么样,又什么心事放不下,要不一起去打猎吧。”
      这地方山高林密,以往每年到冬时我都会来一趟,可是我从未听他说这里又有什么野兔,山鸡啊。每天看着天花板,脑海总会莫名其妙的记忆起那几个女孩。我说梦呀,你总是不经过我的同意让她们闯进我的梦想,快当我苏醒时又匆匆的走了,这时我留也留不住。我说梦,既然这辈子我不能与她们在一起,那么就不要在梦里又来叨扰我,让我总是忘记不了。睡醒时突然有了兴趣,于是立即起身,这当下腿也不这么痛了。我说:“好啊,小刚,看你打到什么野物,我也许能帮得上忙。”
      不知道为什么我变成了一个不怎喜欢说话的人,所以大学毕业之后,赋闲在家里时,哪里都有人要我去打球,要么让我去学校当裁判,或许我是本地唯一个可以摸到篮筐,且能扣篮的人,所以他们都叫我去表演。因为不久与人打了一架,不幸摔了一跤,结果把腿摔骨折了。这时我再也不会听人说,你见一个喜欢一个,见一个女孩再骂我渣男之类的辱骂话。可是我一直怀念着她,而她却永远……不在了。
      乔刚不算我朋友,他只能算我唯一的儿时伙伴。屋外积了一层雪,路倒是不难走,他拿着弓箭在前引路,而我腰上挂着绳索。我和他都穿着又厚又暖和的长靴,爬向雪地里一深一浅的艰难走着。才走到半山腰,感觉寸步难行,便泄了气,要在周围巡视一遍,看有没有往山下跑的野兔。他很早就辍学了,抽烟的年龄比我早几年,这时他从口袋掏出香烟,点燃了一根,再递给一根。于是我也闭上眼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连着吐出一轮烟圈。
      小刚疑惑的说:“看你打球挺享受的,又是我们这里唯一能扣篮的人,为什么却放弃了在电视上打球的机会?”我笑着说:“你不知道职业球赛,不光是扣篮就可以。”我又低声自语的说:“我有我的原因!”
      吴小刚长得矮及还未到我肩,他是从远方城市提前赶回来过年。他说他听过我的好多事,说在电视上都看到我,又听说我为情所伤,几次比赛都是为了一个女人。近来又听到我为一个得了性病的女孩,哭得死去活来。周围的人都在议论我这事,他听说便要来找我,说是来山上寻猎,其实还是为我解开心结。他忽然说:“人都不在了,又不关你的事?你为什么不听叔叔阿姨的放下再从寻找新的希望呢。”他见我手上始终拿着一个黑色的小卡片,小到只有指甲那般大小。他好奇道:“骏海,你那的是Sd卡是么?给我瞧瞧。”我说:“这个不能给你,任何人我都不会给。你想听我和她的故事么?那么……”话未说完,我便起身,把Sd卡折成两半,猛的向山下扔去。我说:“这个故事得从我高三的时候说起。”
      记得是在快高三毕业的前一个学期,看上去她也没朋友,好像她不喜欢跟女生一块,正好我也是经常一个人出了宿舍就去图书馆呆上一天,要么就跟别人打篮球。每到中午,我都必须去卖面包超市一趟,因为我往往看书或者打球忘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她叫陈雪,看上去雪白的皮肤,婀娜多姿芊芊的面条细腰,很有气质。加上她又十分面美,那时我身高一米七八左右,在面包超市外面,她低头看路,而我抬头戴着一副近视眼镜老天,突然间她脑门“碰”的一声撞到我鼻子。顿时我又痛又酸。这时她忙上前扶我,一看之下,竟然呆住了。她喃喃的说:“你长得好像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人,特别是眉间的一颗痣。”我很疑惑的说:“像么?是几岁的事。”她想了一会说:“记不清了,好像说五六岁吧。”我说:“你看些路吧,有人找我打球呢。”她关心的说:“没事吧。”我忙拦开她说:“没事。”接着我就走了。
      那时正是夕阳,一大群几个班的同学在看我们班和某一班打友谊赛。我认识一个同班队友,叫王洪关系不好也不坏,因为我能分球给他,给他表现机会,他因而得到很多女生青睐,因而向我奉承,时常说我俩是完美无双的天地组合。可是我从来没把他当回事,因为在我看来,我可以适合他的打发,我也有自己的打法,总而言之是我要分球给他,他才能有机会突破上篮,而我不靠任何人,快速拿到球就投。而我中远线投球是十分的稳,十投八九种,而他远线命中率低得对手都懒得防他。可他竟然是校队队长。
      在球场上为我欢呼的女生也不少,但对我最真心实意的,我说的是感情,有一位皮肤晒得黝黑,戴着牙套,还有近视眼镜,在为我助威呐喊。她俨然成了我私人的拉拉队,每当去打球时,我又不喜欢把外套晾在球架上,于是都把衣服扔给她。
      直到很晚,灯光照亮整个球场,这时刚赢得比赛。我便从她手上接过外套。我说:“块去上晚自习了,我去买个面包就来。”我又是打球忘记过了饭点,于是在买完面包出来时又遇到了她。我因为喜欢闻面包蛋糕的香气,过了饭点我就以以它为食。
      我说:“好巧,还不快点,晚自会迟到了。”好像她不在乎会迟到,见我的第一句话说:“我看你好面熟。”不容我答应,亲自摘下我的眼镜,然后再给我戴回去,说:“不对,我看错了。可总是印象又模糊。”过了一会,她走回来说:“同学,你能借我些钱么。”忽然被我惊道:“啊?”可是我禁不住他的魅力,把身上的一百五十块钱都套了出来,伸开手,等着她选。她拿了一张一百,给我留了五十,然后脚步匆忙,一溜烟不见影了。那是在学期考试前的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下起了大学,熬过了整夜的腊冬寒夜,那时我和其他学生们一样匆匆忙忙,巴不得赶紧交完考卷后,立即乘车回家。刚好那一年雪灾来临,早上的时候,她匆忙在我身旁晃过,然后向我笑了一笑。我忽然在过道里大喊:“喂,你说你真的认识我么?”她离得我好远,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在远处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手里拿着书卷,继续走向前面。
      这是一所寄宿制封闭式高中,上午连考四科,下午再接着考两科就可以交卷乘车回家了。我已经一整个学期没回来,来这所市高中上学的同学他们也是,这时候大家都特别想回家。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说已经没有车跑市外了,前面的大山都被雪封住,想来是要在学校里过年。我掏出那张仅剩的五十,心想,拿五十过年岂不要饿死。一心想到从班主任那里借电话打给家里,让爸妈在寄些钱来,这时又有同学说:“瞎说,前面的路分明有车在这跑。”这课心惊胆战的心终于踏实了。
      不过听到有车开动,我去宿舍时不曾一遍的看到学生连行李都准备好了,有些干脆放在门卫室,等下午考完,巴不得拔腿就溜。我又听到:“抓紧,赶快些,搭不上车就得留在学校里过年,天寒地冻,又没暖气。”他们这样说,闹得人心惶惶,生怕自己留下来,全校都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这些听在我耳朵里,我也不得不把衣物都胡乱塞在行李箱。从宿舍楼一路提下来,放在一楼门卫口旁边,生怕待会赶不上车。这时门卫旁堆满了花花绿绿的行李箱。从操场上路过去食堂吃饭,我总会听到,有些同学选择汽车,有些选择坐火车。吃完饭后,我向教室走去,忽然间看到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见了我走得急快。我心想,她是怕我找她问钱吧,真的是把我想歪了,虽然回去的车费比较紧凑,可是答应给别人的,怎么能要回来?
      下午考完一场后,焦虑的等着考另一场。另一场考的是文科历史,我速度急快,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把试卷做完了,心想,考得不好就考得不好吧,如果乘不上车回去,那就傻眼了。
      我以外我是第一个考完的人。却没想到有人比我还快。急出教室后,楼道上到处都是人。慢吞吞的挤到楼下,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行李,然后快速避过行人,又一路小跑,才出了校外。
      在学校外抽烟,老师或许就管不着,或许又是面临高三快毕业的学生,加上又碰不到老师。于是我也点了支香烟。抽烟的习惯是我从高二下半学期开始的,原本是因为学习压力,后来便抽上瘾了。其实烟解决不了压力,现在我只在虚晃当中,影射起一些过往,可是从来也想不起来,那女孩是谁?她说见过我,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正在思考之间,这时来了一辆大巴车,售票员着急的催促我上车,于是我赶紧掐灭烟头,扔在雪地里,踩了又踩。接着跟一群人挤上了车。车里哪还有座位,我只能卷缩在后排过道,把书包垫在屁股上坐下。
      我记得这是生平第一次希望快些回到家,因为一路上总有一个妇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们问我,我去问谁?都说了,能到哪里就到哪里,前面没人扫雪,我又什么办法,难不成我们司机扫一路开一路么?”有人附和道:“是啊,你们问长问短,人家说了能拉一段,尽量拉一段,他们又不是老天,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接着一群人都在议论这事,突然司机也开口道:“哪有什么办法,我们只能尽力而为咯!”我一听到,他们所说连连不断的噩耗,一只手紧抓着口袋里仅有的五十块,心想,连一晚的旅馆都住不起,我说这些人好好的坐车不好么,非要弄得人心惶惶,这又让我添加了几分害怕。
      我在焦虑不安或抱有希望里睡着了,我在梦里梦见,姻儿和我并坐,被电热毯盖着,一边看电视。一觉醒来,发现脚上渗了冰冷的水,这时冷得脚指发木,真希望积雪已融化,到7点前能回到家。可是事与愿违,大巴车在一条乡村道路上说什么也不敢前进了。那是我起身向前望去,只见路面结了一尺深的雪。这时那位妇女说道:“来来……我把钱收一下,大家继续跟着我们返回的,要下的,我把钱收一下。”这时乘客都在埋怨,有人嘀咕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加上天气又那么严寒,下车就是等死。这售票员,司机真没良心,天灾时还发国难财。”听见司机一直在催客,他大声喊道:“我要返行了,愿意下车的在这里下车,跟我返回去的,油钱大伙在补一下。”
      这是我人生最傻眼的时候,因为我看到路旁只有一间紧关着门的小杂货店,其余到处连人影都没有。司机是个不修边幅的胖子,他或许瞧我是个学生,于是凑近我耳边说道:“小兄弟,返回城里我收一半钱。”我在脑海里迅速的盘算,我想翻过这座山就是清远县了,口袋里就那么点钱,若交出一半路费,返回城里连一个晚上旅馆的钱都付不起,就算司机好心,我又能在城里呆几个晚上。可大雪封山,松竹镇就那么一家农村银行,爸妈万一寄不了钱来,我又吃什么。
      在两难之间,我总算是要选择。于是我只能怀着提心吊胆加恐惧的心,提着行李箱下了车,心想,翻过前面的山,顶多十来公里,自己打湿了鞋,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去,到了清远县,一个远亲阿姨家住在那边,在到她家息宿一晚,明天既走,那不是所有问题都解决了。这是我人生中最难熬最困苦的时候,因为我不止和爸妈联系不上,大巴车放下我闪及离开后,一阵寒风扑到我脸上,这时我才一个下来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因为那沥青路上的雪下得太厚了,简直掩到膝盖。我环顾四周,眼下唯一的希望,也只能是保佑那杂货店里有人,能问问前面路况,在他那里买点吃的最好。
      这是一处木质房的小店,木门关着,只留下一个小窗户,我想是抵挡严寒吧。敲了半天门,只听到里面有老人咳嗦声音道:“需要什么,来了,来了。”我大概等了好久,其实我心里也急盼她能快些前来,因为在这恶劣的寒冷天气,多等一分钟就是煎熬,我甚至想到,我会不会死在这里。真希望店老板能开门让我进去暖和一下,可我毕竟没把握,万一人家硬是不肯让我进去,我能有什么办法,现下我只希望她的头伸出来,给我一丝丝希望,不让我的幻想破灭就好。
      我以为她只会在狭窄的斜缝中对我说:“你有什么事?”岂不知她把木门打开了,一个约七十岁满脸皱纹的老奶奶向我看了一眼,随即道:“快进来吧,前面大雪封山,你这么到这里就下车了?”老奶奶大概以为我是附近乡村的人,看我提着沉重的行李,加上我又没穿学校的衣服,便更以为是远方工作回来的人。
      前面是一个取暖的小火坑,那是湘西至西南一带,到了冬天,人们就烧木碳取暖。我把行李箱放在椅子身后,趁此机会把鞋脱下来,让暖气把水蒸干。过了一会,等心平静下来,我盯着左侧的货柜,道:“老人家,这里有电话么?又有什么吃的,我会付钱给你,现在我可饿坏了。”老奶奶戴着一副老花镜在缝补什么,说道:“看你年纪和我孙女一般,这么怎么早就去外地工作了。我这里没有电话,只有些零食,你要么?”我说:“什么零食?”老奶奶道:“辣条,瓜子,饼干之类的。”我说:“来一盒饼干。”又问道:“前面的山有人翻过么,我看路上下了那么厚的雪,寻人家走过的路不会被冻死吧……”其实我说这话,心下就虚了,因为就算有人走过,十多公里,腿肯定会冻坏死,那时早连命都没有了,说真的我还真希望老奶奶能开口留宿我一晚,等到明早,天光放晴,又有车通行了我再走。这时从狭窄的内屋走出一位老头声音:“连着下了十几天的雪,汽车都不敢来了,你想走得出去,怕是不可能,多般走在路上就会被冻死。”顿时我被吓得一行清泪流了下来。在经过一番要不要为面子的深思熟虑后,终于像两位老人说了实情,以方便看在同情可怜的份上,求得借宿一晚。老奶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说道:“看你和我孙女一般大,柴房给备些棉被你将就得了么?”这时我心中一万个愿意,对于我这种困境来说能卷缩一夜就相当不错了,何况又有棉被。当下脱口答应,我说:“真的谢谢你们了,来年开春,我定叫爸爸妈妈来感激你们。”
      我准备去买了一包饼干来充饥,这时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说:“爷爷奶奶,我买几包饼干。钱给你。”这时老爷爷正要往货柜边走,要去给我取几包饼干。老奶奶忽然想起了什么,忙止住道:“饼干吃不饱,天寒地冻的,谁曾没有难处,今天我孙女回来,你就留在这里吃一顿火锅吧。”听后,老爷爷把饼干放回了货柜。
      我热泪盈眶又羞涩着道:“你两位老人家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好过意不去,可是我身上就四十块钱了……。”老奶奶道:“孩子,收起你的钱,都说了谁都有过难处,就像我孙女在外遇到困难,我也想别人帮她。”
      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我强忍着使它不流出来,可是心里又想:“什么东西都没带,得了人家救命之恩,又白吃人家的,年后我一定让爸爸妈妈来感激人家。”这时我一直低头,不好意思去瞧人家,真希望他们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能帮得上。过了一会,两老见我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来。两老猜想,老太婆道:“这又有什么啦,待会我孙女从菜地里摘了白菜来,你帮忙来洗,也不是出力了么。你这个孩子,可真腼腆得很。”她说得没错,我是一个很腼腆的人,从小占人丁点便宜,就会跟自己过意不去老半天。我声音很小的回道:“好。待会需要我做的,我一定会做得很好!”
      我在想她孙女长什么样呢?从她口中得知跟我一般大,那么也就是个高中生,而到了我这个年纪,要么高二,要么高三。在猜想的等待中,只过了好一会,听到屋外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我依然是把抬头趴在腿上,因为我害怕人家会问我,咦,来客人了,什么东西都没带,这算那门子客人,叫他走。
      我在焦虑害怕中等着,直到木门支的一声开了。好似乎很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说:“天太冷了,只摘了两颗白菜,爷爷奶奶,晚上够吃了么?”突然她笑了起来,声音很甜脆。奶奶道:“够了,那吃得了许多,你的手冻着没有,快来烤火。”这时她坐在我对面,忽然抬头向我望来,笑道:“今天来客人了么?”手指点在我衣服上,依然一副开心道:“是你,你来我家做什么。”于是我抬起头,见她还是那身白色羽绒服。我这时脸红耳赤,生怕她问我来人家做客带礼物的事。她爷爷奶奶起初很是奇怪,看看我,再看看她,想着年龄差不多大,而且又认识,心中便均想是同学没假。
      她说:“这是我学校遇到的同学,可不在一个班上课。”两老这才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对我好似又亲密了一些。爷爷奶奶齐道:“喔,原来是同学,那更加好了。”说完,两老便去了货柜那里,轻声低估了一番,然后爷爷背起背篓,跟在奶奶身后出了门。
      她问我:“喂,不至于吧,欠你那么点钱,来年就还给你,不至于追到家里吧。”我忙道:“不是,是因为大巴车去不了前面那座山,所以……我就求你爷爷奶奶收留我将就一晚,明早天晴了,有车通行了,我就走。”怕她不信,于是我又把这么等车,在路上听了些恐慌,怀着不安的心睡了一觉,然后就到了这里。她用火钳拨弄碳火,哈哈笑道:“我怎么不信,像你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除了会打球外,一无是处。怪不得,你这样傻的人,连排队吃饭就要等半天。”想了一会道:“不过今年的雪下得真的,下得成了雪灾,这就怪不得你了。”她不时用火钳拨弄木炭,不时会问我一些问题,例如说早上我为什么去那么早?又说我为什么晚上喜欢在卖面包蛋糕的超市里买面包,又说了我总是帮打篮球的同学扛桶装水,当然我自己也是一名篮球控球后卫。她说我是一个大傻子,傻乎乎的。不过她好像很喜欢看着我,忽然疑问道:“好像,太像了,你的样子很像我小时候见过的一个人。眉间有一颗痣,真的很像!”我问:“你老是说很像,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么。”她说:“不记得了,大概五六岁吧吧,至少不会超过八九岁,因为那是候我爸妈……。”
      这时木屋开了,进屋后她爷爷替她奶奶拍打落在身上的积雪,陈雪也帮忙轻轻拍打,然后从背篓里取出一大块腊肉,一条腊鱼,和一一些豆腐。陈雪委屈道:“奶奶,婶婶没有太为难人吧!”老奶奶微笑道:“猪是我喂养的,她为难我什么呢。”陈雪道:“那就好。”我说:“我跟着你一起去洗菜。”陈雪向我道:“什么叫我们洗,叫你洗。”我笑呵呵答应道:“嗯,好。”看他们脸色难堪,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于是我把白菜,鱼,肉放进旁边的盆里,正要端出去洗。她奶奶拦忙住我说:“水很冰冷,你烤火,和我孙女一边聊天就是了,你是客人,那有让客人洗菜的道理。”陈雪道:“就要他洗。”向我道:“磨磨蹭蹭做什么?还不快去。”老奶奶闹道:“你这孩子,好不懂事,连这点待客之道都没有?”陈雪似有发气的意思,但她把一骨碌气都撒在我身上,眼睛直盯着我,希望我能说几句话。我立即反应过来,向她奶奶道:“我没事,奶奶,年轻人嘛,要多锻炼一下,而且我可一点都不怕冷,且说我又没没什么礼物,你就让我洗点菜,做些绵薄之力。”
      奶奶见我端着盆出去了,便说:“你要是觉得冷,就进来烤一下火。”陈雪道:“放心吧,奶奶冻不死他的。”奶奶没好气的道:“你看他天生有仇啊。”陈雪道:“没有,只是他长得像一个人才让他做,不然我自己去了。”奶奶说:“你是在五六岁你见到的那个男娃,唉!十多年不见,不知他们一家过得怎么样了。”
      我差不多一年没有吃火锅了,想象一下,在学校食堂都是属于快餐食品,很难像现在静下心来慢慢在滚烫的开水里刷着肉吃。我把白菜,腊鱼,腊肉都洗了好几遍,然后放进盆端进屋里。她奶奶接过后,便道:“孩子,很冷吧,快去烤火,别冻伤了。”我点了点头,坐在陈雪对面。于是她奶奶便在身后简易的厨房忙活起来。其实也就是用刀把肉,和鱼切成一小块。奶奶一边切菜,一边说道:“菜洗得倒很干净。你叫什么名字,又是哪家的孩子,说出来看我认识不。”我说:“您肯定不认识。奶妈,你没去过松竹镇吧?”她奶奶道:“什么?松竹镇,没去过。”我说:“我叫李骏海,那你肯定就不知道我爸爸妈妈了。”
      吃饭时,她奶奶放了很多辣椒,加上腊鱼,腊肉本来在腌制的时候就有放辣椒和盐,因而在吃菜的时候,我总会感觉味道偏重。陈雪不时会给我夹菜,她爷爷奶奶有时也会。我基本上很少有机会去锅里夹菜,因为我的碗里总是慢慢的。
      好像陈雪眼中对我露出爱惜之意,她的眼睛总会不时的落在我身上,一时我也感到有灵犀,就好像缘定三生,年过半百的夫妻感觉。那时我确实有那样的感觉。她们家豆腐很是如味,是那种自然风干后味道,我母亲有时候也会做那样的豆腐。这时我心想,巴不得明早就同情,看上去人家不是宽裕,但依然这样厚待我,让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巴不得爸爸妈妈现在都能提着礼物向他家登门道谢。
      吃完饭后,我又忙抢着去洗碗,她奶奶稍微阻拦了一下,但拗不过,只得放下手中抹布。洗碗的水是温水,便不在受洗菜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
      总算洗完后,她奶奶给了我一把瓜子。说道:“你是我孙女的同学,给你吃吧,快别客气。”我看到对面陈雪也低着头在啃瓜子,于是向嘴里塞了一颗。我忽然向她爷爷问路况,我说:“明天应该会通车了?明早我就要赶回去了。”她爷爷沉吟了一会,道:“说不准,不过你多住几天也没关系,谁都有不方便的时候。”他向他老婆看去。她奶奶跟着也想了一会,好像犹豫一件事情放不下,又担心什么?最终她奶奶还是开口道:“其实柴房又冷又湿。想到你们是同学,看你一副眼镜,文质彬彬,应该不会对我孙女做一些出格的事。所以今晚你就在火坑旁将就一晚,棉被床铺待会我帮你弄好,将息几天,不用太着急明天走。等明天我把柴房收拾好,你就去那里休息。”
      我本来是想说,我不怕冷,去柴房也没关系,感念他一家能容我躯身之所就已经不错了,而且我家里父母念得急,说什么只能将就一宿,明天就回去的话。只听到她奶奶又说道:“晚上我俩老要回新房去睡,楼上那是雪儿的住处,你可千万不要闯错了,那样如果对大家都不好,我牵连你爸妈的名声……”我知道她奶奶的言外之意,我肯定的说道:“请爷爷奶奶放心,晚上我就卷缩在这里,不迈那楼阁一步。”她奶奶道:“好,你是个好孩子,雪儿和你做同学我放心,她爷爷也放心。或许我以后有另一番事情要交代你。”之所以我为什么要跟着陈雪叫他们一声爷爷奶奶。一来我的爷爷奶奶去世得早,其二,我感觉他们特别亲,对他们特别有好意。
      天越来越暗下来,直到夜幕降临,俩老人开始犯困,我也打起了瞌睡。这时陈雪和奶奶从楼上房中取了一床被褥,在靠着货柜的门边先用椅子搭起了张床,然后把被褥铺在上面。又问够用么?冷的时候就用衣服垫一垫,我说:“谢谢你们,够用了,在这天寒地冻的,能有一处取暖就可以了,而且你们对我这样好,我真的不知什么才好……爷爷奶奶。”她奶奶道:“没事,别冻着了就好。这孩子太懂事了。”
      这时我真的很怕很担心,心想,假如他们为了顾全我都把被子给我时,那她孙女这么办?难道让他孙女受冻着凉,那我一辈子能安心么,到后来是我明白全是我想多了,因为那只是属于礼节性的嘘寒问暖,再怎么也不会让她自己孙女受冻着凉,而把被子都给我吧。
      接下来俩老走后,我面对着她,时间好像在空气中静止,一时说不出来的害羞和尴尬。我心想,若她爷爷奶奶在时,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说话,毫不避讳,可是这时我又该说什么呢,似乎多说一句都有打她主意的嫌疑!
      我不时的低着头想其它事,她不时拿着火钳把木炭夹过来夹过去。突然她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我摇了摇头。她说:“看你长得还很斯文,是怕追人家不同意,还是不敢去追?”我说:“我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她忽然对我很感兴趣,突然移到了我这边,说道:“你说的是真的。”我点了点头,说:“是。看大学有没有缘分吧,没有就算了。”她又问:“你喜欢过人么?”我如实说:“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其实我有,在我高中时候有暗恋过一女生,不过她喜欢上了一个有钱的学生,又不喜欢看打球,所以我放弃了。我偷偷的问自己没说出口的暗恋,应该不算喜欢吧。
      她又问:“那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么?”我说:“喜欢一个人,或许就是心念一动,说什么都希望她一切都好吧。”她又问:“你有爱个人么?”我说:“都没喜欢,那里有爱?不过对于我们来说,爱太遥远,太不切实际了。”她说:“你说得很对,其实我看过很多书,其中有关心理学的书,于是我就用心理学和青春期来作解释,得出的是,爱和喜欢不一样,喜欢或许是单纯的暗恋,爱是舍不得分开,爱是包容是理解,是一种妥协,但喜欢不是。”她说的我从未听说过,我心想,我可没那么复杂,我喜欢是眼睛里的享受,喜欢跟她呆在一起,喜欢听她的故事。她突然说:“你不懂得爱,或许有一天你会懂。李骏海,如果有一天,你会陪我一起去死么?”她的这话简直把惊五雷轰顶。我这时简直不可思议看着她,因为在我的定义中,从电脑情节里那些殉情,完全是不正常人才会做的事。这时我简直把她定义成“不正常”或是“疯女人”或者是个神经病。可到后来我终于明白,她是在叔叔婶婶的压力下,过得不快乐产生的焦虑感。可是这时我拒绝不了她清秀美丽,我害怕一说出我不愿意,她就永远不会理我。于是说道:“人嘛总是会死的,百年之后死是最好的,若不然整个世界没看够就成了孤魂野鬼,那是可悲哀的,也是不值得人垂怜的。”她笑了,道:“是,百年之后,你会和我合葬在一起么。”顿时我悬着的一颗心终算落了下来,好似我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百年之后我愿意和你合葬。”她又说:“那到时候谁先死呢。”我说:“不会让你孤单,谁后面到,谁就立遗嘱,让其合葬在一起。”她说:“那得互相写好保证,保证那一方先去了,活着的不能再婚,你做得到么?”我看着她那么美貌,于是点了点头,说:“可以。”
      我回她话时,为什么心快加速脸红,不知道说什么,又不知道她还会问什么?其实我心里急盼她快些上楼睡觉,一颗心紧张得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或许这是因为我第一次谈与女生谈这些事的缘故吧,又或许我是要对爱情消化一下,若不然我根本无所适从,只希望她快点离我而去。见我不敢看她,她或许也觉得寒冷的空气里沉寂着无聊,过了一会她起身说道:“要去睡了,你在这里睡,晚上注意不要着凉。”
      我“嗯”了一身,她从我身旁过后,柔顺的长发洒落在我肩上,那时我才十八岁。突然间她手拉住我的左手,十指合并,在我起身还没站稳的时候,她突然扑在我怀里,我顺势就倒在了床上。她的体温是我永远都无法忘记,直到记了一辈子。
      其实我对婚姻是有着很深恐惧,从来不敢想,也从来不盼着会长大。因为小时候伴来的阴影,直到成年后才挥止不去,想来这也算好的阴影吧。
      原由是当时老师嫌男生坐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于是点名让我跟女同学坐在一起,那时的课桌是连着的。在回家的路上小伙伴们一个劲的嘲笑我,说我害不害臊,竟然跟女生坐在一起,就因为此,我对结婚常怀着一种不自信的恐惧。紧接着又看到镇上年轻人结婚夫妻三拜,从那时候起我便对男女的事产生了莫名的害羞与尴尬。于是我以逃课不来的理由,胁迫老师必须要给我调座。直到过了几年上了初中,有同龄的学生老是弄来香港的一些禁片,羞着说谁跟谁相好了,至那以后我见了女孩都毕恭毕敬,因为我的独处憨厚,在整个中学我没有谈过恋爱,但也是从这时候我才解禁了对女孩莫名退避的心理问题。
      这时我真希望时间能过来快些,而她能起身离开我。因为一时我的想法乱套了,我不知道这么办?在害羞与喜欢中总是有一股力量在让我进退两难。其实那时都是我想多了,不是说她碰到她一点反应没有,因为在那个年纪,是不适合太多接触,她一直在我怀里说,她想哭。我们俩没有过多的举动,然后她没有再说什么,可能她觉得这样对爱来说,已是恰到好处。我不知她什么时候离开我的,我在虚幻中停留了好久,直到冷风从斜洞里吹进来,我感觉到冷了,才知道她早已上去睡觉了。
      我原本想明天是个晴天,晚上雪不下了,但早上起来,路面还是积了一层厚厚的雪,依然是没有车通行,更没有人去森林里扫雪。我正犹豫不决是留下来等天晴,还是冒着勇气翻过前面的山。我不知道俩老是什么时候坐在火坑边,老奶奶不断翻转着火钳,显然是生着很大闷气,我想,是因为我么?可她见到我时,满脸怒气化为虚有,笑着向我说道:“你起来了,我看还是没有车来,你在这里多玩几天不要紧的。”
      我本想说这怎么好意思,可是我却被现实打败了,我想我真的要是穿过那片山,肯定会全身湿透了,再加上一路寻不到车,不知要多久才能回得了家,或许还到不了家,就会被活活冻死。这时陈雪在我身后大声嚷道:“又是婶婶也不要欺人太甚了,惹怒了我,我非得骂回去不可。”我回头向她看去,她那一副柔情似水的脸庞,怒气来忽然间有带着几分寒夜,我心里着实吓了一跳。心想,她婶婶又是谁?又想,管人家的家事干什么?可我又这么知道呢。他们三人见我在这里不好发作,好像我也感觉到了。于是我找借口退了出去。我走得很远,生怕他们顾及我在时,不能随心所欲的说话,但我离得很远还是隐约中听到了。
      她爷爷向她奶奶说:“算了,手心手背都是肉,看在儿子脸上。”她奶奶道:“菜地是我们的,猪也是我们喂养的,杀了猪给了她一半,那妇人得寸进尺,尽然不准我拿肉,惹急了我,我全拿过来。且说我俩老花自己的退休金供我孙女读书,管她什么事?她一个妇道人家,一年四季赋闲在家,什么事都不做。我孙女回来,说什么疯言疯语,说让我孙女辍学,跟隔壁小燕去务工,哼,亏她想得出来。”陈雪道:“其实奶奶你没必要为了我跟她吵架,反正我也是没爹没妈的孩子,她要让我去务工,我就随了她的心愿。”老奶奶忽然向她宽慰道:“雪儿你不要多想,有不关你的事,我俩老用退休金让你上学,跟她有什么干系。她着急了,让她着急去。”陈雪突然哭了起来,道:“可是我自己不想读了。”她奶奶恼道:“不准你这样想,无论如何也要让你读完大学,这样才对得起我大儿子。”她奶奶忽感语气太重,于是宽慰道:“适才奶奶语气重了些,可你不用去听那妇人的啰嗦。雪儿成绩那么好,书读出来,以后定有大用。”“你不是一直想去找记忆中的男孩么?要是那会他读了大学,而你没有,你俩又怎能在一起呢。”陈雪撒娇道:“奶奶,说什么呢?就算找到他,也只是普通朋友,谁说要嫁给她了。我才多大,奶奶你就说这些。”她奶奶呵呵笑道:“是,是奶奶的不对,你不要灰心就好。今天中午我们吃油豆腐火锅吧,正好是雪天,气候寒冷,吃火锅最适逸了……”
      我进屋时他们都换了一副欢笑的面孔,好像早上没有发生吵架,没有不愉快的事。接着我依旧在屋外洗豆腐白菜,和腊肉。透过门屋,在隐约声中,我听到她奶奶给了她婶婶一耳光。很快我把菜洗干净了,依旧放在盆里,轻轻的敲门后,她奶奶接过盆,然后是边切菜,边与她孙女说着笑。
      在吃饭的时候,陈雪她看我只吃饭不吃菜,心想,我太过拘束,便又像昨晚一样给我夹菜。其实我胃口大好,又有她给我夹菜,我本不好意思去添饭,索性吃菜也吃饱了。饭后老奶奶叫我一起跟着陈雪去小山上拔萝卜回来做晚饭,等陈雪回楼上的小屋,老奶奶一把拉我再旁低声吩咐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可以帮她么?”我疑道:“奶奶,什么事?我会帮的。”她奶奶道:“亏你叫我一声奶奶,说实话,我不怕你和她在一起,因为我见你是一个能为她人考虑,心地善良的孩子。我要你劝她读书的乐趣和益处,我一把骨头供她上学,就是担心她半途而废,使她听了别人的流言出外游荡。”“听着孩子,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憨厚的人,我知道你会让她开心快乐,我也知道你不会又过多的举动,你把感情放在了第一,而不是其它乱七八糟的,这点很像我年轻时候,我很放心。到大学的时候,我不怕你们交往,我知道你是个能住守底线的人,我真的想盼着她能大学毕业,这一路就要拜托你了。”
      她奶奶突然这样说,一是让我始料未及,其二,我感觉这份担子很重,重得我不知道以后能做得好么?我当然记得我要答应她,就算我到时候做不到,可眼下我也得信誓旦旦的保证让她孙女顺利大学毕业。我突然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喜欢已变成了我的重担,而且我还有姻儿呢?我不知道为什么见了她就喜欢她,就好像我和陈雪是磁铁一一样的正反面,看见时总会无可抗拒。我答应了她奶奶,她枯萎的手紧紧拽着我,似乎要让我发一百回铁证如山的誓言一般。可她终究是相信我的,慢慢的松开了手。
      其实老实说,我很想去外面活动了,因为眼下我不在顾虑回去的问题,而我的单纯的喜欢也变成了助她对读书喜好的责任,现在我要想的是,我该这么说一些学习感兴趣的话题给她,以保持她有着学习的动力,和我永远有说不完对读书的一些话题。可是我自己除了打球有几分天赋外,读书我也只是勉强学习,并不能算十分喜欢。
      我背着背篓,出门后,一路跟着她爬向小山坡。先是沿着小路,我在后面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总觉得昨晚都是幻想,因为我实在想不起来她是什么时候走的。早上看到她,我的心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又不知为什么她回头向我看来,我总会避过她的眼神,感觉一切都很羞涩。一想起她奶奶的嘱托,我又感觉到自己的责任,于是我已经从单纯恋爱变成激励她人生的导师一般。在脑海中不断的思索感兴趣的话题,让她离知识越来越近。
      她一路不断的催促我,说道:“你这个大傻子,一天在想什么呢,磨磨蹭蹭,我说你能走快些么?”我于是小跑上去,看着她的眼睛道:“没什么,我在想我们这学期考大学的事。”她笑道:“以你的分数能考什么大学。”我说:“有体校来找过我了,我想去体校。”她笑道:“看你各科的成绩,也只能去体校了。”我说:“你呢?想考什么学校。”她说:“我还以为你在后面喃喃自语,是什么事想得开心,原来是想到考那所大学啊,我不,我想去打工挣钱。”我说:“可是要工作也要等大学毕业吧,那时候人生规划岂不更好一些。”她有点恼道:“别跟我说这事,没钱,要不你借我。”
      我在脑袋里转了一圈,最终说道:“我们一起读大学,我不吃不喝,把生活费省下来给你做学费。”她想了一会,笑着回我道:“你这人真奇怪,为了不惜一切得到我,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老实说,如果不是因为你长得像他,我一定叫你滚了。”我说:“我说的是真的。”她说:“那好吧,到时候开学的时候,你把钱都给我,我们一起吃饭,剩下的钱我来替你保管。”我想都不用想,脱口而出道:“好。只要你不让我挨饿就好。”我又要她答案:“那你会跟我一起上大学,不去挣钱打工么。”她转身回道:“嘿嘿,如果你能一直陪我聊天,不管是聊课本上的,还是其它奇谈,你首先得有那么好的口才,我又为什么不跟你去大学呢。”又道:“这肯定是我奶奶的主意,你就别拿这事来烦我,除非你就是那么男孩,我就会答应你。”她快步向前走去,由于我背着背篓,因而我离她有些远。她叫我向下望时,原来是一块块的梯田。
      我总算是到爬菜地,雪融化后依附在白萝卜叶子上。一路走过去,我裤脚都打湿了。而她却很有经验,竟然在她裤子上看不到一片被水寖湿的地方。过了不久,我们萝卜堆满背篓一近半的时候,她说:够了。”突然又问我:“外面的世界肯定很美好吧,有了工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又说:“其实学校的生活太过乏味,每个月都那点紧巴巴的钱,玩乐的地方很少,有时候我自己真想着早点工作。我说:“总是要毕业之后才能工作吧,太早出去什么都不懂,我听母父亲说过,童工的日子很辛苦的。而且我有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个男孩。”她回头看着我,脸上终有了笑容,道:“你说的是真的么?”我说:“真的,是真的,想一想,每个城市才一所大学,活跃有的城市还没大学。读完大学之后,有了学历,做自己想做的,难道那样不好么?”她高兴得再一次拥抱我,我能感觉得到羽绒服藏着的体温,和昨晚一模一样。她说:“你真的是那个男孩么?”我惊讶得,不敢答应,同时也不敢否定,此刻我真巴不得要我一二十年的寿命,只让我说那个男孩就好。这时只能模棱两可,她自己在时空中也把我慰藉成了她。
      见她脸上没有忧愁了,我便问早上的事情。她似有恼意道:“那还能是因为什么?都是我婶婶欺人太甚了,每次我回来都在一旁歪眉斜眼的劝我出门打工挣钱,真当我傻么?其实我知道她是想要爷爷奶奶的退休金,目的是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抢过去,连我读书的权利也要来争抢,这人真的是太过份了。她越是这样,我越要读书,气死她,哈哈。”我附和道:“也是,自己的亲婶婶未免为了自己也太自私了。”她又道:“好在奶奶叫我远离那些是非,正好我也不想听那妇人的蛇蝎心毒,便搬到杂货店来住了。我说退休金是爷爷奶奶一辈子参加工作得来的辛苦钱,我不希望它落在坏婶婶手里,即使我以后有工作了,也不会像爷爷奶奶讨要一份钱,反而我会寄钱给他们。”我说:“原来是这样。”她接着说:“是啊,叔叔还好,奶奶说,婶婶是个永远满足不了的人。我爸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家里房屋产地所有都给叔叔家了,我是靠爷爷奶奶微薄的退休金读的书。”此刻听到我也落泪了,便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我永远都会偏袒,爱护眼前这个女孩,不管她对我做什么。
      她又说道:“早上时候奶奶气不过打了婶婶一巴耳光,我知道奶奶是为了我,因为奶奶总是讨厌婶婶在我耳旁说,谁又出门回来赚了多少钱啦。谁又回来珠光宝气了,买手机了等等……”她双手摸着我脸瞧来瞧去看了好久。我说:“这么了,男大十八变,怎么可能你还会认识小时候的人。”她说:“我总有感觉,最近在学校做的梦,梦里有一种声音在呼唤,说我从小见到的人,在周围,第二天我就见到了你。你说有那么巧的事么?”她又边看边说:“嗯,像,的确太像,或许这真的是缘分,让我在冥冥中遇到你。”我说:“假如我不是他呢?”她说:“那就再分手一次。”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理开始慌了,开始有一种埋怨她的固执、偏执,执着,心想,万一我不是,我肯定会难过,可是想来她对于我来说,真的没印象。我真不记得小时有看到过她。但我看着她白皙的脸庞,我再努力回忆,可是任何仍找不到见过她的一点点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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