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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她大声唤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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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树丛间，蒙面男子拉着她急急前行，黑色的树影，惨白发亮的月色。失魂落魄的轩辕仪完全褪去了神智，面前只剩下姬玢的脸——他在灯火通明的大殿中遥遥看进她的眼眸；他温柔地包扎她受伤的手；他用手指温柔地梳理她的长发，与她的十指交握；他紧紧拥她入怀，对她说“我们一起走”；他在睡梦中轻轻蹇起眉头，轻唤她的名字……这些，都是假的吗！？他之所以接近她，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人来祭他“清君侧”的大旗，需要一个挥师帝都的借口，需要一个指责帝都贵族派谋逆的证据，她，皇帝荒淫的缘由，与地方王侯始终对立的帝都四大贵族中的子女，无疑成为了最佳的人选。他将在冀州让全天下的人看见，他，冀王姬玢，能够斩了那个令帝王无道的祸水——他可以成为胤极新的希望！
于是，就这样舍弃了她！
或者说，他从未把她当做真正的爱人！
轩辕仪……你究竟算什么！？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像你这样荒废时光在奢靡中的人，与那些平民相比，本不配拥有感情，你竟然还奢望一个与你非亲非故、相识不过数月的男人来依靠！可笑……你难道不是本注定与那个糜烂的帝都一起毁灭的吗！？你还奢求自由！？幸福！？哈……几天前你竟然还对那个男人说“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可笑！轩辕仪，你真的是可笑之极！
你到底，算什么啊！
算什么啊！！
……近乎疯狂的思维终于被鲜血强行中断。
挡在她面前的男人缓缓倒了下去，一支羽箭深深插在他的胸口。他侧转着头向她，鲜血无声地从他的口中涌出，他推搡着她，无力地低声：“逃……逃……”
她怔住了。
面前男人委顿在地，她扑上去，惊慌不知所措：“醒醒！你……你是谁？”
蒙面布巾被拉下来——这个已近中年的面孔，她从未见过。
他一脸痛苦的歉意：“轩辕小姐……抱歉……救不了你了。”
“为什么……你醒醒……”
她大声唤他，努力推搡他，但地上的人已经停止了呼吸。
一瞬间，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冷却下来。
四周很静、很亮，环形的包围圈冷漠地看着圈中的一个死人和一个女子，无数的跳跃的火把压抑着愤怒的火焰。
她终于抬头，看到了面前不远处那个她在半个时辰前还反复想念的人，他的脸在火把的映衬中阴晴不定。他的身旁，是那个轩辕仪见过的中年男人，他正面无表情的地收起弓箭，看着面前被他射死的人。
她睁大眼睛，想对上姬玢的眼神，质问他。然而，泪水汹涌而出无法止息，在湿润的模糊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晌，年轻的王爷在她的面前沉声道：“轩辕仪……束手就擒吧。”
她咬着嘴唇，一动不动。
周围的兵士有按捺不住的，高声道：“王爷！杀死她！他让我们的皇帝不理朝政，现在连那帮南岸的贱民都来欺负我们了！杀了她！”
“对！杀了她！杀了她！”
所有的兵士举起手中的兵器，仇恨地盯着圈中柔弱的女子，凶狠的目光仿佛要将她撕裂。他们对着她齐声高喝着。
“……为什么……”
她低声喃喃，执拗地望着她的爱人，想寻求一个答案。然而，姬玢逃避着她的视线，低下了头。孱弱的女子喉中带着颤抖的声音夹杂在激愤的呼喝声中，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上天吝啬到不能给她一点点的幸福？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弃她而去？她什么也没做啊！原来那个皇宫的丈夫有自己做幌子来心安理得地荒废朝政、花天酒地，没有人责备他，所有人都在恨自己！原来那个她所深爱的人将她带来翼州是为了做他谋反的垫脚石，没有人责备他，所有人都在恨自己！
整个胤极的人们，无视他们的行为，都在恨自己！
甚至那个流浪的小小的女孩子，她对她吐出了那样怨毒的诅咒——她也恨自己！！
胤极该亡！那些利用了她，践踏了她的感情的人！！
为什么！！！
一声激越的厉声呼喊陡然穿透围观者愤懑的呐喊，直上云霄，苍白着容颜的女子仰天长啸，仿佛要吐出所有的委屈、痛苦、不解和怨恨。
所有人不禁都惊怔了，他们停止了呐喊，盯着这个突然间近似疯狂的女人。然而，接下去的事更让他们讶异。年轻柔弱的皇妃缓缓抽出地上已死男子腰中的长剑，当姬玢身旁的中年男子飞速举起弓箭想要阻止她的自杀时，轩辕仪竟然摆出一个古怪的剑法起手式，眼神冰冷如刀，仰天吟哦：“苍天生变，雪原凝冰；锁钺动摇，山关即溃。
轩辕剑起，呼应四方。
神祇之血，奉尔华裳！
非我负君，天命无常！
非我负君，天命无常！”
月圆之夜，陡然间浓云密布，迅速掩去了月亮的光亮。冀王府上空竟然隐隐传来雷鸣的声音。姬玢不禁大惊。
这诡异的天象！而且，轩辕仪吟诵的那几句祭文，正是圣殿中供奉的另一件胤极圣物轩辕古剑上铭刻的句子，她怎么会知道？！
不待他细想，突然，一道霹雳自半空中生生炸裂，雪白的闪电映出轩辕仪的身影有如鬼魅。她缓缓对着开始慌乱的人群，举起了长剑。姬玢在巨大的震惊下身子如定住般动弹不得，他的老师横剑将他护在身后。
接着，便是无尽的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