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开始 ...
-
“芯片精度！”
“97.85%”
“更换芯片精度，确保在99%以上！”
“是！”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003号研究室传出，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那阵脚步声的主人才重新进入研究室。
“卫博士，芯片改良完毕。”少女严谨又带些胆怯的声音传入卫依栖的耳中。
“嗯，放我桌上。”卫依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边平光镜，头也没回的对许杏说。
许杏谨慎地把机械芯片放在昂贵的橡木桌上，随后走出研究室，带上了门，她知道，快结束了。
卫依栖轻轻放下手头的工作，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纤细的手指握上那块泛着银光的芯片，又拉开一只简朴的袋子，放了进去。
他盯着这个被装的满满的样品袋沉默了许久，终于提起袋子，走出了003号研究室。
经过了几个小时漫长的车途，卫依栖走出了火车站，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工厂。
一般人可能认为只是普通的工厂，但他知道，这是一座专门制造人工智能的黑厂。
温绻的晚风吹拂着他因为风尘而变得皱巴巴的白大褂，他的面容显得更加坚毅。
“这批，值2000亿。”一个长相稳重的男人对他面前那位贼眉鼠眼的男人说。
“有那么多吗？这批不是只有1000吗？”尖细的声音从贼眉鼠眼的男人口中吐出。
“你懂个鸟，这批可是我们小卫制造的，2000亿都给你便宜了。”先前那个男人拍桌抗议。
“唉，行吧2000亿，在黑厂里做？”贼眉鼠眼的男人盯着面前那杯晶莹的红酒。
“对，先叫几个鱼饵去，盯着条子。”男人细细拨弄着红酒杯，眼里闪现出嗜血的光芒。
这是他老板和这次买家的对话，前者叮嘱他见机行事，速战速决，在半个月内拿出1000个机器人，一个都不许少。
卫依栖垂下眼皮，慢慢走进了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工厂里。
进去之后，立刻有几个穿黑衣的人向卫依栖走来，默默向他打招呼，然后很快走开。
卫依栖拎着样品袋走进管理车间，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他把样品带扔给一个姓马的主管，跟他说半个月内完成，不然钱一分都不给。
当然，这并不是他的原话，只不过马尚凉听着是这个意思而已，他望着眼前那个病恹恹又带些斯文败类气质，而且特别秀气的小青年暗暗叫苦。
卫依栖确实很好看。
他的五官精致，身材修长，稍稍有点偏瘦，明明基因非常优秀，但这人偏偏有一个坏毛病，特别喜欢耷拉眼睛，显得没精神，属于那种女生一见就评价小小年纪眼睛里就没有光的类型，虽然全身上下都似乎写着生人勿近这四个大字，但真正属他的知道这只是外壳，内心其实非常非常疯，有时还喜欢装个逼。
体现在哪儿呢？体现在他那架黑边平光镜上。
卫依栖坐在车间里唯一的椅子上，有些随意，漫不经心地回答着主管和员工的问题，手指不住的拨弄一支笔。
他就坐在那里玩笔，玩着玩着问题都差不多解决了，工厂只剩枯燥的忙碌声，可能是因为背景声太过平和，卫依栖竟沉沉睡去。
“喂……”
卫依栖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睛，他看到一片深邃的蓝。
还有一只手。
卫依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反而呛进了几口苦涩的海水，于是拼命挣扎起来，他明白自己溺水了。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但那只手抓住了他，卫依栖本能的把那只手当做了救命稻草，拼命抓住不放手。
一丝气息萦绕过他的嘴唇，卫依栖看清楚了，那是一个男人，长相很好看的男人，他在亲吻他。
卫依栖似乎就冻在了水里，不再下沉。
“卫博士！”马尚凉的大嗓门唤醒了他，卫依栖猛然惊醒，望着惊惶无措的马尚凉，他默默的在心里问候了这人全家，然后深吸一口气，问：“马主管，你有什么事吗？”
马向凉立刻变脸，十分狗腿的问：“卫博士啊，你说这个位置要不要再改良一下？”这人明显的不想接这个活。
“滚。”卫依栖的脸色沉了下去，少有的爆了粗口，梦被打断心情自然不舒服。
“哦…哦…”马向凉诚惶诚恐地滚了，他不知道哪儿惹了这位博士。
而卫博士本人，搬起凳子去外边吹风去了。
工厂里充斥着工作时特有的铁腥味，论谁也不想在里边久待。
这是第几次做这个梦了？他不记得了，只记得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真实。
“哈…”他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嗯，可能是想太多了吧。
第二天。
“吱吱吱……” 车间里传出的单一机器声枯燥又无味。
“卫博士，十个已经做好了，您先去看看，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做下去。”一个小助理认真复述马尚凉的一番话。
“……知道了，”卫依栖合上了一本书，从椅子上下来，慢悠悠的走向成品车间。
这些机器人都似乎与常人无异，他们拥有不同的脸，不同的身材。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胸口上都有1000以内的编号以及相同的程序。
卫依栖默默凝视了他们许久，最后开口：“他们的档案都准备好了吗？”
“正在准备中。”小助理严肃的回答，默默等待下文。
“哦，”卫依栖却不买账，就随意的离开了，“做下去吧。”
“……”小助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这位客户那么随便，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货。
只有卫依栖本人才知道，这批货他上上下下检查了几千几万遍，绝对一点问题都没有。
期限还剩两天。
黑厂。
“卫博士！已经彻底完善了770个，剩下130个正在完善中！”
“卫博士说一下，还剩下129个。”
……
“卫博士，什么时候付款啊？”一个熟悉的声音违和的出现。
“滚。”卫依栖冷着脸，招呼着最后的完善工作，一点好脸色也没分给马尚凉看。
完善工作包括落实身份，完成调试，清理杀毒等一系列繁忙的琐事，本来枯燥无味的工作，硬生生被一帮气血方刚的少年们干成了报告大会，卫依栖有点不耐烦了。
于是他任凭这些很吵的生物吵去，走向了他老板安插在黑厂的间谍，间谍们向他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条子发现。
卫依栖立刻急转弯，头也不回的走了。
“卫博士还剩下125个！”
“卫博士这机能好牛逼啊！”
“你们别吵了，闹得人心烦死了。”一个很有气场的女孩斥责了“这些很吵的生物”，然后转向卫依栖：“卫博士，这边的机器档案已经落实，调试也已完成，正在清理杀毒。女孩熟练地如实报告。
“嗯。”卫依栖淡淡应了一声，然后自言自语似的喃喃：“快点，快点结束吧……”
他望向窗外，乌云密布。
现在已经晚上了。
真不是个好天气，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他总感觉有一种预感，今晚一定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台承市警察局。
正准备加班的刑警大队队长秦凛坐在办公桌前，刚准备吃自己不知道有多烂手艺才做出的爱心晚餐时，正好接到一个讨人厌的下属电话，于是死青了脸，暗骂电话对面的人真会挑时间。他沉重的接起电话，死气沉沉：“喂……”
“秦队，上次盯着的工厂有新动作了！”
对面的人气息不稳，像是刚刚奔跑过。秦凛不免扯扯嘴角，嘴贫调戏了一句：“哦？小李不是说一切安好吗？”
“小李……他刚刚发来了新信息，说他们那批货已经做完了，正准备运输……”
这句话一出，饶是秦凛也笑不出来了。
“卧槽。”憋了几秒钟，秦凛骂出了这样一句。
“我们马上过去，等着。”秦凛眉头紧皱，立刻调整成工作模式，也没有什么心情吃什么爱心晚餐了，扬手把饭丢进了垃圾桶。心想着黑厂孙子真能耐了，大晚上爆黑料，不让警察安生。
“秦队！”副队长吴居推开门，气喘吁吁，“快走吧，从我们这儿到黑厂，起码一个小时。”他也刚接到电话。
秦凛瞧见下属一副比他还慌慌张张的模样，又开始笑了。
“秦凛！你个小兔崽子！”古稀之年的王局长也在楼下喊，“快啊！你还要不要那孩子的命了！”
于是，整个警察局好像在背书一样：“秦队！快啊！”
“草，”秦凛站起来，出门时还是没忍心，把那爱心晚餐从垃圾桶里拾了出来，痛苦的塞到了抽屉里。“走吧。”他一步一回头向前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秦队长好像对自己做的饭情有独钟，但上次隔壁扫黄队的路人民警吃了他一口饭，登时就送去了医院。
身后果不其然传来小声吐槽的声音：“秦队你那玩意儿能吃……”
秦凛立刻转头，狰笑：“等回来请你试吃。”
吴居忙不迭冲出了警局。
另一边，台承市黑厂。
整整齐齐的五辆大货车在外等待。
“搬上去啊！！！等着条子来吗？磨磨唧唧的……”马尚凉的大嗓门有序指挥。
卫依栖冷漠站立。
他一直在审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充满了冷漠和理智。
李恪小同志现在很方。
他混在黑厂里，他就是那个卧底。
他曾试图与卫依栖搭上话，但人家根本不理人。
而且他刚才跟同伴报告了，现在非常危险，那个卫依栖一直在打量周围的人，好几次盯着他看了，他害怕暴露。
但是警察要来了，这是他能站在这里最大的底气。
“有卧底……”卫依栖默默道出了声，货车已经开走了两辆。
李恪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