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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敦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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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样子,好象要下雨了!”风寂望着长空,有些忧心。
“大漠的气候变化本来就很快,即使出现‘东边日出西边雨’的景象,也不意外。”戈解释着,水颜上也带着些担忧。
“还是加快赶路吧!”
“嗯。”
加快了步伐,戈走得有些吃力;风寂便稍慢下了些脚步:“还好吗?”
戈点了点头。
一阵奇异的风吹拂而过,是莲花的香气。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怎么会?
转眼的功夫,黄沙褪尽,一座宏伟的城池出现在不远处。
风寂警觉的拉住了想上前的戈:“怕是陷阱。”
戈抬起头,水般的眸子点缀着点点惊讶:对于一个才刚刚认识的陌生人,有必要这样吗?
想着想着,斑斓的哀伤渗出了一分寂寥:姐姐,为了我这个空虚的躯壳,值得吗?我已经死了……朦胧的水汽遮住了她的视线,天地灰茫茫的一片。
“没事吧?”风寂关怀的声音唤醒了戈的回忆,泪决堤而下。
戈抹了抹眼,笑着回答:“没事!只是……又想起了姐姐。”
“你姐姐是什么样的人?”风寂有些好奇,记起戈在朦胧中的那声轻喃。最重要的人吗?
戈沉默了,忧伤更浓:“姐姐……是个很好的姐姐。很关心我……很爱我……”为了能让我活下去,她愿意牺牲一切……
“是吗……”风寂也不愿纠缠这样隐密的问题,每个人都有一份自己的哀伤。他将注意力转回了远处的城池上。
“可以走吗?”他低头问戈。
戈温顺的点点头,顺着风寂的手劲站了起来。面前的城池和记忆中的敦煌吻合,姐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步步上前,敦煌的全貌印入眼帘,通红的城门缓缓被推开,狼藉的街道出现在眼前。二十年前活生生的人,早已被啄成了干净的骨架;血迹渗入街道,斑驳的红。
愤怒在风寂眼中滋长。师傅说谎,这一切不可能是瘟疫!到底是什么?
一旁的小摊上,还留着些摊主才摆上的玩意儿,可能因为不值钱,还没被贪婪的寻宝者夺走。
“噩耗来得很快,发作的时间一定不超过一刻钟。”戈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因为一切都是原样的保留着。”
“会是那玉器吗?”风寂脸上刻出了几分冷峻。“戈璧?”
戈摇了摇头:“不知道。”
风寂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然后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叔叔有没有提过什么地方?”
“璧薇楼吧!那是祭堂。还有就是城主的居所,玄府。”戈想了想回答道。
“我们先去璧薇楼好了!说不定有什么意外线索呢!”
“好。”
远方无尽的黑暗中,隐藏着一个人影。一袭白袍,俊容不显岁月的侵蚀,腰间的冰琉剑在黑暗中隐隐发光——风崇易。
璧薇楼。虽名为楼,其实也算是庙堂了。两层的小格,雕花的青木门上蒙着厚厚的灰尘。怕是多年没人来过了!
门还封了栓。风寂用力一推,开了。一开门,烟尘满面袭来。
“咳咳!”两人连忙后退几步,等灰尘跑了些,才敢进去。
“哇!”是戈的惊呼声,璧薇楼主堂正中放着三尊佛像。竟然都是玉制的,澄澈的晶玉不受岁月侵蚀,显得更加栩栩如生,仿佛散发着无限的慈光。四周的围墙上雕着各式各样的花纹,百鸟朝凤、凤凰飞天似乎都从刻工手中活了出来。
忽然,戈被一幅飞天图吸引了。画中女子年纪不大,水眸檀口,却已露倾城之姿;修长的黑发飞舞在空中,为女子的忧伤带出了几分灵动。画者一定是将女子的容颜谨记心中,才画得如此妖娆。
她……好像姐姐……戈痴迷的走了过去,画中女子的一颦一笑都和曾经的姐姐一模一样。真的是姐姐!欣喜的抚上墙壁。忽然,一声巨响将她惊醒。墙壁竟然裂开,一双黑手将她掳了进去。
“救……”戈还没来得及出声,就晕了过去。
正在环视周围的风寂听见了什么声响,却看不见戈的身影。戈,消失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风寂心底升起。她说不定是先去玄府了!风寂安慰着自己。于是缓缓地退出了璧薇楼。深沉的青木门在他身后关闭,“砰”的一声震起了滚滚烟尘,风寂腰间的雪玉忽然闪出盈盈青光。
只是风寂并没有发现。
不多时,风寂就站在了玄府大门前。因为心急,他御轻功赶到的这里,总觉得这里一定有什么秘密。说不定,戈已经在那了。
十年的风霜雪雨侵蚀了玄府的一切。镶金的牌匾染上了血色,夕阳影映,悲剧的色彩画出了一份哀伤。朱门残破不堪,一阵清风袭来,“吱钮”一声门开了。
“你是第四十二个……”幽幽的女声从庭院传来,有几分耳熟。
“什么?”风寂定睛看去,一个俏丽的青影直立园中,居然是先前遇到的茶摊掌柜——琉璃。还没当他缓过神来,琉璃已经发起了进攻。银色的峨眉刺直击而来,风寂连忙闪躲,不经意,鲜血顺着握剑的指间流下。
“吧嗒,”落在地上瞬间融进了青霉色的板瓷中。琉璃嘴角带笑,声音依然沉稳:“怎么,就这点儿本事吗?不用心的话,可是会被杀死的哦!”
风寂眉头紧皱:“我还有任务要完成,没时间和你耗!”
琉璃仰天大笑:“任务?什么任务,寻宝吗?”
“除妖。”风寂回答简洁。
琉璃笑得更加痛快:“那此战就更不可避免了!因为我就是你要找的祸首。”
“什么!”风寂惊讶的看着她,剑招更加锋利。“原来是你,为什么?”
琉璃敏捷的避开,眼眸中写出了一份吃惊:“你,你师承何处?”
“回答我的问题!”
琉璃笑得讽刺:“我凭什么听你的?”
风寂有些着急:“你为什么要掳走戈?她只是个孤女……”话没说完,却惊讶的发现琉璃停下了进攻,黑眸中透出了怯懦。
“戈?你是说戈被掳走了?”琉璃的声音有些颤抖,紧握峨眉刺的手松了。
风寂暂时收起了剑,心中疑惑更深:“戈,和你什么关系?”
“她是妹妹。”琉璃苦笑,忽然抬起头双眼雪亮,“你怎么认识她的?”
“……在大漠,我救了她。”
琉璃瘫坐在的青石板上:“果然吗?她果然无法谅解吗?”
风寂举剑,架在了琉璃的脖子上,隐藏不住的怒气:“告诉我,整件事的真相。”
“先告诉我你的师从。”琉璃毫无惧意。
“冰琉剑神风崇易。”
“果然是他吗!二十年了,他还是来了。”琉璃仰天长笑,“戈是我的妹妹,敦煌城主莫辞的么女。十年前,你的师傅来到敦煌城……只能这么说,他用一种蚀骨毒毁了整个敦煌……”
风寂的手松了下来,剑掉在了地上:“什么?你是说敦煌的惨剧是师傅制造的……怎么可能!”
“十年来,我为了保住自己惟一一个亲人的生命,不得不去杀人。用他们的血维持戈的生命。因为这种蚀骨毒唯一的缓解方法就是血,每月十五都要不停地喝血,不然……”
“师傅为什么要这么做!”风寂难以理解的大喊。
琉璃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为了戈璧,传说中的神玉。据说,近身之人不仅受福泽,而且长命,不受毒病的侵害。没想到,只是个传闻。”
风寂沉默不语。
“走吧!他们还在璧薇楼。”琉璃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风寂没有动,琉璃也没有理会,只是径直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