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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共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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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暝划破自己的食指,滴出一滴血在女尸的眉间,似朱砂痣般。景暝将食指放在那滴血上,指尖移动,由眉心至鼻尖。景暝向女尸勾了勾手,薄唇轻启:“起。”女尸身上腾起白雾,似人形,是女尸的魂灵。景暝闭上眼,女尸的魂灵便附上了景暝的身体。
秦临愿确认景暝共情无误后,便迫不及待的开始赏玩赤翳。
赤翳剑,景暝应该十分珍惜,时常擦拭吧,剑虽用了许久,但被爱护的很好,磨损很少。剑体触感温凉,在墓室里的烛光下,渗出幽幽寒光。
小时候从未在祖父那里见过这把剑,景暝与我年纪相仿,算起来,若他与我祖父相识,那也应该不到六岁。不到六岁,为这把剑取名赤翳,过往阴翳,皆为血色,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想到这儿,秦临愿看向了景暝。一头墨发用青黑玉冠束起,如瀑布般垂在脑后。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不似那些个小白脸儿,挺有男人魅力的。秦临愿不禁发出笑声,走近景暝,一寸一寸的在他脸上看过去。
凌厉的眉在此时皱了起来,看着更显几分忧愁和疏离,不知他在梦境里看到了什么。双眼轻阖,睫羽轻颤,他的睫毛又浓又长,真好看。鼻子很挺,嘴唇薄薄的,唇色很淡。生的真的很好看呢。
秦临愿还没看够,景暝却突然牙关紧咬,闷哼了一声,眉头锁的更深了。秦临愿觉得差不多了,差不多该唤醒景暝了。秦临愿轻晃景暝的肩膀,唤了景暝好几声,景暝却依旧没有醒过来,额上渗出了一层薄汗。看来这女子的怨念真的很深啊。秦临愿取下腰间的沉龙黑曜玉,咬破自己的指尖,顺着玉佩上的纹路涂上血迹,将玉佩附在景暝的额上。
“滚出来。”
人形白雾从景暝身体里慢慢抽出,待到完全脱离时,秦临愿展开折扇,向人形白雾拍去,白雾顿时便散了。“哼,咬上人就不想撒手了?小爷我还在这儿呢!”
没一会儿,景暝便醒了过来,慢慢吐出了一口浊息,看向了秦临愿。不知是不是错觉,秦临愿竟觉得他的眼里泛了些泪光。景暝拉着秦临愿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下,开始说他在梦境里看到的事情。
女尸是魏晋时一门阀世家的千金,名叫林雅吟,在一次宫宴时,见到了高高在上的甫王殿下,一见倾心,不能自己。在宫宴上,太子殿下针对甫王,向皇帝请愿,希望看甫王作舞。甫王难辞,请旨以剑作舞。太子以宫中乐人并未学过能配剑舞的慷慨乐曲为借口,执意要求甫王作不符身份的平常之舞。林雅吟恰好对乐理有所研究,便站了出来,请旨用缶为甫王奏乐,为甫王解了围。一舞毕,众人皆拍手称好,说二人十分相配。刚好那时林雅吟已过及笄,到了适嫁年龄,皇帝便赐婚,将其许给了甫王。
门当户对,圣上为媒,凤冠霞帔,十里红妆,锣鼓喧天,道贺之声。就这样,林雅吟成为了甫王妃。新婚之夜,琴瑟和鸣,和谐美满,一切都像林雅吟梦想的那样幸福,可自新婚夜后,甫王便再没有碰过她了,在外人眼里,他们依旧相敬如宾,夫妇相随,十分美满。
一开始,林雅吟只是觉得甫王一心为国,忙于公务,无心于儿女之事,况且甫王给了她所有的体面,她想要的甫王也都尽量满足,她认为甫王是爱她的。可不久后,大夫号出喜脉,林雅吟已有喜两月有余,噩耗就此开始了。
林雅吟日日期盼孩子的降临,却在五月之时意外滑胎,因此身体虚弱,失去了做一个母亲的能力。林雅吟十分自责,觉得是自己的责任,没能保住自己和甫王的孩子,便劝说甫王纳妾,绵延后嗣。可之后的四名妾室,要么就是一直未孕,要么就是没能保住。林雅吟因此更加自责,民间也有了些不大好听的传闻。
直到甫王双亲祭日时,甫王像往常一样在灵前跪拜守夜,他在灵前痛苦,说自己不孝,只记得国,却忘了家,为了不让皇帝猜忌,为了不威胁皇帝的地位,他只能出此下策,只要膝下无子,无后嗣继承,自己便对皇帝构不成威胁。因此,他设计让林雅吟意外滑胎,在药里掺了药性寒凉的草药,伤了林雅吟的根本,使她无法再怀孕,后面的四名妾室也大概都是用此法的。
林雅吟悲恸不已,自己最爱的人把自己成为伤害他的刀柄,让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难怪,难怪他从新婚之夜起就再没碰过她。林林雅吟想要问他,问他为什么那么狠心,问他到底爱不爱她,可却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