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基因》邢阿

7、第六章

　　余雾跟着众人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直到看到俩人迈着步子跨入办公楼，这才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好心提醒众人：“按照沈局的脚程，还有八秒钟都要到门口了，你们今天是要打算被沈局一锅端吗？”

　　众人瞬间作鸟兽散，只有余雾冷静的端着保温杯专程等着什么一般闭着眼默数。

　　“余雾！你他妈一天能干点正事吗？！那点聪明劲给我用在正经地方，这儿容不下你，你就去对面商场当保安去！”

　　余雾一脸享受地喟叹一声好像就擎等着沈垒的这句话给自己提神一样，忙哈哈笑道：“诶师父一天不听您念叨耳朵痒的不行。”

　　沈垒没给余雾什么好脸色，只是将傅新轲推了出来介绍道：“这是傅新轲，隶属于网络安全保卫支队，之后直接接手网络犯罪这边的事，这是我们刑侦队队长余雾，剩下的都是和你一个部门的同事们。”

　　傅新轲扫视了一圈，尽量将所有人的特征全都记下。

　　“傅队好！”

　　“傅队好！你叫我猴子就行。”

　　他一时不知道该调整一个什么表情去面对众人，只能一并脚跟冲所有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蓄势待发的样子不像跟人问候倒像是找人打架的。

　　众人一看傅新轲这样严肃的架势，吓得一个个极其严肃的回礼。

　　唯独余雾咂摸了‘傅新轲’这三个字，摸着下巴道：“诶？姓傅的，我看了你的资料是个厉害人物啊。”

　　傅新轲还没说话就被一脸被踩到尾巴的沈垒一把护在身后。

　　沈垒就近朝余雾扔了一沓文件当即一通骂：“臭小子谁他娘让你随便用我的权限的？！我让你半夜看坟去！”

　　文件散了一地，所有人都被沈垒的余威吓得四散而逃，余雾跳跳嚷嚷满办公室地跑。

　　没人敢好奇傅新轲究竟是怎么个厉害法。

　　余雾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被沈垒护在身后的傅新轲，嘴上满不在乎地说道：“没必要吧老沈？咱们市局又没有欺负新人的传统，况且他又不是什么新人。”

　　傅新轲还没搞清楚余雾对自己的敌意是哪里来的就被沈垒推着来到安全保卫部中给他特意腾出来的一处办公室里。

　　磨砂玻璃门将外边好奇的视线隔离，傅新轲舔舔嘴唇看着为此亲自忙前忙后的沈垒这才勉强笑了一下：“麻烦沈局了。”

　　“这是你的证件拿好了，你现在已经是临湾市公安局中的一员，我是代表临湾市人民欢迎你的。”

　　傅新轲看着沈垒伸出的那一只手，回以同样的礼节。

　　他初来乍到，没打算跟这里的人深交，也没闲工夫去了解身边的人都是什么样的人。

　　好像料定了他跟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萍水相逢一场不值得傅新轲去多看一眼。

　　沈垒复杂的看着傅新轲。

　　觉得这个人性子冷的狠，倒不是不肯给人好脸色的面冷，好像是一种情感迟钝的冷漠。

　　沈垒握着他的手，感受着的是切实的体温。

　　过了会儿，那只手收了回去将他身上的那点体温都吝啬的收了回去。

　　沈垒摸摸鼻子一摊手说道：“这以后就是你的个人办公室了，内网权限我会给你开放……那什么上面给你分配房子的钥匙在桌子上。”

　　两两相望，沈垒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

　　都是成年人了，接下来是要靠他自己走出来的。

　　傅新轲站在那里个头比他还要高，明明正该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时候此刻却满眼沧桑的透过他不知看向何方。

　　沈垒默默转身要走，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还是多嘴说了一句：“新轲，这里也是你家，没人想要害你，不用这么紧张。”

　　他没去看傅新轲的反应，打开门的时候正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外的余雾撞了正着。

　　余雾后边还有巴望着的其余众人。

　　沈垒还待要骂不知想到了什么只得摆摆手心烦的走开了。

　　余雾没有进来而是靠着门。

　　他一直等到沈垒走远之后才问傅新轲：“姓傅的，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傅新轲好像这才正眼看余雾似的，见余雾顶多三十就已经当上刑侦队长了明白这个人应该也是有些能力的。

　　那就更不应该独独对他的敌意这么大了。

　　他稍微捉摸了一阵，觉得自己的到来说不定是影响他的仕途了，当即解释道：“我不会在这里多待。”

　　余雾听见这句，嘴角不屑地一扯，直接将办公室的门踹上靠在一旁问：“我问，是就剩你一个人了，你逃回来的吗？”

　　傅新轲不耐地皱眉：“是，就剩我一个人。”

　　余雾表情极臭的骂了一声，忍不住嘲讽道：“逃回来领一个闲职养老，啧，可真他妈办得一手好事。”

　　余雾极其不爽的舌头顶着脸颊，扫了一圈傅新轲办公室的陈设，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声给打断。

　　余雾视线没离开傅新轲，按下接听问：“喂，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余雾，怎么了？”

　　余雾的手机是市局发的手机，应该漏音因此傅新轲听出来对面的声音焦急且暴躁：“喂？！是余队吗？经纬大厦出事了！有人跳楼了！”

　　余雾表情没变：“老薛，你怕是电话打错了吧？这事不用过市局的，该是辖区分局管。”

　　那边都几乎用吼的了：“放你娘的屁，赶紧过来这是集体自杀！”

　　余雾视线一凝，严肃问：“怎么回事？经纬大厦人流量那么大你控制现场了吗？”

　　“控制了但他妈按耐不住群众拍照录像啊，卧槽总之你赶紧叫人过来吧！”

　　傅新轲这边已经出于习惯准备跟余雾一起出警。

　　但他没搞清楚，市局分工明确这不是他该干的事。

　　因此余雾一伸手将他拦住的时候傅新轲还疑惑的看着余雾。

　　余雾没挂电话，他眼皮薄抬眼看人的时候总好像带着挑衅般：“这事不归你们管，你去凑什么热闹？”

　　傅新轲一直都担当领导角色习惯了，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奚落过。

　　他不知道当前处境似的，理直气壮地说：“余队长，既然是集体自杀可能是涉及集体精神控制是会上升到公共安全事件的。”

　　余雾摁断电话又快速拨了一个电话。

　　他阻止的手势没放下，等着电话的间隙快速说道：“这里是临湾市，不存在你所想的那些事。”

　　余雾凑近了生怕傅新轲听不见似的，在他耳旁又凉凉的说道：“您既然要逃的话不如就老老实实缩在后排，普及网络宣传教育才是您应该做的。”

　　余雾视线一落，看着傅新轲又说道：“你说是不是？傅、科、长。”

　　这句话好像刀锋般刺进傅新轲的耳朵，连带着字眼都扎的傅新轲脑仁疼。

　　他之前不知道商谦给他安排的职位和角色，完全是听从安排的。

　　所以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是临湾市又或者为什么会是这个职位。

　　余雾没空欣赏傅新轲的反应，快速的夹着电话边走边喊道：“多叫几个人跟我出去，通知网警做好降热搜的准备，联系各大社交软件后台，经纬大厦发生一起五人集体跳楼事件，起因未明，但那个地方人流量太大了肯定会在网络上传播尽量降低社会影响。”

　　随着余雾话音刚落下，市局都已经训练有素的纷纷出警。

　　他的每一句话都被落到了实处。

　　傅新轲掀开办公室的百叶扇看着一辆辆出动的警车。

　　外边几缕光线随着他的拨动漏了进来，落在他布满厚茧的手指间。

　　傅新轲像是头一次打量自己的这双手，摊在阳光下看了又看。

　　他的这双手，端过冲锋拿过手|枪，从来没有干净过，也不想去洗干净。

　　他肩上明明扛着血海深仇，是至死方休、日夜悬在头顶上的血债，从来不是像现在这样……

　　傅新轲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适应这种不适感，走了出去。

　　网络安全保卫支队主要负责的就是互联网上的一些违法事件，包括普及宣传网络安全也是其指责之一。

　　傅新轲走出去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主动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站起来。

　　他认出来抱着笔记本的那个是猴子，看了一眼旁边戴眼镜的那位疑惑的歪了歪头。

　　戴眼镜的那位主动介绍道：“傅队好，我叫吴云，本来只有我俩普及宣传就行了，但沈局的意思也是让你熟悉一下我们以后的工作流程。”

　　傅新轲没多想，点头道：“那走吧，我们要去哪？”

　　猴子率先开口道：“今天是轮到市一中了，其实就是初高中开了一个网络安全宣传大会我们需要做一下演讲工作。”

　　傅新轲跟在他们两个后边，稀里糊涂的任凭他们开着车兜兜转转把自己带到临湾市第一高级中学。

　　他们到的时候还是上课时间，整个校园除了读书声就是远处操场不时响起的吹哨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