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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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车前轮距离侧边山崖只有几厘米，这会儿正不停往下掉落石头。
滚落崖底的车辆爆炸，从高往下看好像只是几团簇起火苗。
程更的视线落在傅新轲冻的发红的手关节上，迟钝的开始听见猎猎的山风、感受到半夜山顶刺骨的冷意。
程更嗤笑道：“谢谢，理解不了。”
傅新轲下车打开后车门，看见程更明明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在两个人对视的一瞬间就又换上一副可恶又欠揍的面孔。
他扶着车门，低声笑了一下，抬手撸了一把程更的头发，“被吓到了就说被吓到了，装什么呢？”
“哦，我觉得是某人年纪大了耳朵聋了，车技也烂的离谱。”
程更嘴上没停接过傅新轲那只手的时候被冷的一激灵，那只手握住程更，在夜色下泛着陶瓷般的白，温度好像冰透了的玻璃。
他下意识皱眉，抬头正对上傅新轲眼底还惨留着揶揄笑意，好似傅新轲慢慢鲜活了起来。
傅新轲挑眉听见程更嘴上仍然不饶人，劝自己宽容的摇摇头。
突然他视线一凝，落在程更背后几十米处缓慢站起来的一个人影上。
根本来不及反应，傅新轲拽着程更往下躲。
几乎同一时间，一声枪响从背后传来。
程更眼前只剩一片黑暗，感受到的只有傅新课摁着自己后脑的手将他死死扣在车底。
傅新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动，人还没死绝。”
一切来的太快了。
程更感受到一股热流，一抹脖子凑近了看才发现那是血。
他想抬头，脑袋却被傅新轲死死摁住。
傅新轲声音都不带任何起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程更，很是愧疚自己这次的冲动。
程更被摁在傅新轲胸口上，能清楚的听见他的心跳，他说出口的话都带着胸腔共鸣传到程更耳里。
偏偏，他的呼吸比傅新轲还要急促，这么近的距离几乎无所遁形。
程更开始慌张起来。
他受伤了？
伤到了哪里？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程更挣扎着想要查看，傅新轲的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连声音都平静的没有丝毫情起伏：“我很快，没事的。”
傅新轲故意不想让程更看到这些，保持着按压的动作，默默数了数枪里的子弹，一颗一颗将子弹上膛。
他仔细听着对面的动静朝向对方开了一枪。
窸窣的脚步声传来。
傅新轲勾唇，紧接着又上膛，快速朝预判的方向又开了一枪。
一声细微的闷哼声传来。
傅新轲慢慢走出掩体，朝着对面的方向喊道：“狼蛛，上次你跑的太快，不然我早该还礼才是。”
狼蛛握着枪的胳膊没一处是好皮，肩胛处被击中一枪让他此时的行动都受限。
他也是在车到崖边的时候率先跳车，饶是如此过快的车速也让他身上已经多处负伤。
听见傅新轲的声音，狼蛛咬了咬牙，冲声音来源补了几枪又快速躲在山石后面。
傅新轲已经知道他躲的大致方位，自己慢慢移动着想要给程更留出一个安全距离。
“傅科长，你怎么变得优柔寡断了？”
狼蛛磨着牙笑了笑，换了个音色和声调：“是因为我吗？”
这声音让程更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幻听。
——那是自己的声音。
狼蛛躲在暗处，只用那穿透感极强的话3D环绕般喊道:“还是因为我？”
这次的声音是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沉稳和怪异。
傅新轲额角的青筋凸显，朝着声音的来源砰砰开了两枪。
一枪几乎是擦着狼蛛移动的脚边开去的，他摸透了狼蛛的行动轨迹。
狼蛛又换上程更的声调：“怎么？这个声音会让你生气吗？”
“你在气什么？”
“让我想想……”
狼蛛愉快的笑出声，继续用程更的声音带着一丝调笑和疑惑问：“傅新轲，你是在移情吗?”
“闭嘴！”
子弹几乎是擦着傅新轲的耳廓过去的。
让程更出其愤怒的是这个人竟然敢冒充自己的声音，可随即“那句你是在移情吗”砸进程更的耳里，让他将目光更加不可置信的看向傅新轲。
他看到了傅新轲这次受伤的位置是肩胛处，但这个人愣是一个眉头都没皱，甚至行动自如的堪堪躲过了一颗擦身而过的子弹。
傅新轲现在只有被冒犯的怒火，他知道狼蛛是在故意让自己心绪不稳。
但他此刻持枪的手是平稳的，听见了那颗子弹的最终的落点，朝着另一个方向开了一枪。
一枪的弹道甚至还未落地，傅新轲淡定的一甩，听着脚步声算着时间朝另一个方向又开了一枪。
太快了，狼蛛根本来不及躲。
傅新轲一扬下巴，听见不远处一声非常轻的闷哼声，烦人的声音终于停了。
狼蛛找到了一个掩体，捂着胳膊靠在山壁上：“不至于吧傅科长，现在谁还能陪你忆往昔？陪着你长大的人都死了。还是说被炸的一丝不剩的网罪局里的人？”
“砰——”
“砰——”
枪枪落在实处，尽管狼蛛已经在预判躲避，但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两枪。
他的呼吸声越来与粗重，失血过多已经让他此时的心跳都跟着快了起来，饶是如此，狼蛛也很快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声，屏息闭气的悄悄转移阵地。
枪声停了，占据上风的傅新轲扔掉耗尽子弹的枪，他站在那侧耳认真听周围的动静：“我对忆往昔不感兴趣，死人就是死人，你要是想他们，我可以先送你下去。”
尽管狼蛛已经尽力在隐藏自己的气息，傅新轲还是能精准地在黑暗中找到他的位置。
他一点一点走近，故意磨人一样刻意将步子放重。
傅新轲如索命鬼魅一样走到狼蛛面前拽起他，扬起拳头冲那张脸狠狠砸去。
砸得越狠狼蛛的笑声就越是肆意张狂，好像在欣赏傅新轲格外疯狂的样子一样。
傅新轲从后腰抽出一把军用刀。
他的手上全是狼蛛的血。
刀刃在夜色下泛起冷光，折射在傅新轲的眼底。
双眸如寒刃一般死死盯着狼蛛。
他了解人体构造，知道扎哪里人不会死却最疼，于是刀刀精准入骨。
那是程更第一次看到一个人要杀人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狼蛛的笑声变成惨叫，一声一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傅新轲在这期间，一句话都没有问，像是纯纯在享受这个过程一样。
程更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傅新轲。
“傅新轲。”
程更站起身叫住他。
傅新轲抬起刀的手停滞在半空中，猩红的双眼看向程更。
程更：“有人来了。”
空中不远处传来一阵轰隆声，傅新轲抬头。
巨大的探照灯扫向傅新轲和程更等人。
将他们面前的一切照的发白。
程更以为是救援来了，准备冲直升机招手。
却听见傅新轲喊道：“趴下——”
无差别的机枪扫射，本就奄奄一息的狼蛛当场毙命。
傅新轲躲在石壁后，愤恨的抬头看向那艘直升机。
探照灯让所有人无处遁形。
直升机上的人自然也能看到傅新轲。
但飞机上的人不在乎。
他不在乎这个世界死了什么人，只是像收拾烂摊子一样，将本该落警察手中的人收拾干净。
程更看到了飞机上那人的脸，明明只是灯光一晃而过调动侧脸，却让他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他想要起身看清楚。
就先看到傅新轲在朝着飞机上的人开枪。
傅新轲目的很明确，要尝试破坏直升机的制动引擎。
但这个举动明显惹怒了飞机上的人。
只见一道残影落地，一道火龙从天而降迅速蔓延，在他们周围瞬间着火形成一道火墙。
警笛声终于响起，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直升机飞走。
火光在傅新轲身侧染上了一层暖色。
他收起刀，朝程更走过来拽起他的手就往警笛的方向走去。
程更小心的叫他：“傅新轲？”
“嗯。”
傅新轲受伤的肩胛处几乎一动不动，另一只完好的手拽着程更格外用力。
他身上挂满了血迹，唯有拽起程更的那只手干净的有些刻意了。
“你没事吧？”
“没事。”
一前一后的距离，程更注意到傅新轲深深吐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刚刚的那人叫狼蛛，国际通缉犯。”
程更：“他死不足惜。”
这一次的阵仗太大了，救护车、武警以及刑警支队全都赶来。
傅新轲回头看了一眼，他也不知道自己多说那句是什么意思，迎着程更如有实质打量自己的眼神让傅新轲有些招架不住，于是只能将程更丢给护士，“生命体征各项完好，身上有几处擦伤以及碰撞，你看看。”
傅新轲转身拽着清理现场的余雾：“狼蛛死了，底下的人也估计被烧干净，蛛网的作风就是这样，一丝线索都不会留下。”
余雾被拽的满脸烦躁，看见傅新轲身上几处华彩挂彩，以及肩胛处到现在还在流血的伤口，吓得觉得傅新轲下一秒要死了讹他：“不是，哥，你行走的血包啊？！”
傅新轲没空跟余雾撂闲话，烦躁地语速都跟着加快：“蛛网出现了！余雾，你听我说，这是他们的报复，还会有人死的。”
余雾：“我们一路排查，经过核对确实和国外几件谋杀案异常雷同。”
“太慢了，凶手都已经死了还查什么？”傅新轲自己意识不到，他此时的脸色的苍白如纸，嘴唇都没丝毫血色，他想是怕余雾打断他思路一样，抬手打住余雾：“军用武器编号大概率会追溯到国外，我建议你从偷渡记录中去查，他们会藏到哪里……”
“上次蛛网出现还是知更鸟死的时候，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临湾市，一定要加强防范，可能会有下一轮……”
“傅新轲。”余雾复杂的看着仿佛陷入某种梦魇的傅新轲：“这里是境内，不会突然有导弹从天而降，也不会有大规模的屠杀。”
“不一样的，不只是这些！他们会……”
余雾率先看到朝着傅新轲慢慢走近的程更，他也看到了接过护士递给程更的镇定剂。
于是和程更使了个眼色，由他继续转移着傅新轲的注意力。
傅新轲眼底的猩红尚未褪去，还待开头，随着自己脖子一凉，他时刻紧绷着的弦突然断了。
好像只是一个由头，傅新轲很快顺着倒了下去，被程更稳稳接在怀里。
程更看着终于肯安静休息的傅新轲，即使如此傅新轲闭着的双眼仍然不安分的挣动着。
程更轻轻拍了拍傅新轲，双手轻易的将傅新轲拢在怀里。
好奇怪，明明那么厉害强大的人，躺在人怀里两只胳膊都能紧紧圈住。
“你说。”程更擦了擦傅新轲脸上不属于他的血迹，像是知道他会为此嫌弃。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