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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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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点,他准时醒来。
睡过的床只留下浅浅的人印,又被傅新轲很快的收整好,平坦地仿佛那一夜的安眠并不存在一般,连一丝体温都没有留下。
凌晨六点,他的起床时间。
需要做一个小时的体能训练。
早上七点,要带着他们早操
早上八点,三十分钟吃早饭的时间,之后开启一天的工作。
傅新轲像是被写入程序的机器人,即使外面的框架已经崩塌,他内在的秩序仍然维持着。
傅新轲下了楼,他记得楼下单元口就有简易的健身器材涂的黄黄蓝蓝的,勉强能用。
十月底,傅新轲穿了个黑色紧身训练服,紧紧的勒着他存在感极强的腹肌和紧实的背部多少在一堆老年人中格外显眼。
他其实心底也憋着一股气,完全没见过老年人在单杠前做引体向上还能360°撑着核心转两圈,简直惊呆了。
于是不服输的傅新轲一鼓作气连做了八十个引体向上,气儿都没来得及喘一口,就见旁边单杠处那老人还悠悠的还在转。
……
傅新轲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过会儿,连他都觉察到好笑。
多出息啊,输了赢说出去是很光荣的事情吗?
傅新轲做满了二百个引体向上,撑在单杠上微微喘着气。
旁边老头笑道:“小伙子不错啊!有出息!”
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出息的。
傅新轲打算在做五十个就上楼洗个澡,开始步行慢跑去市局,正好可以弥补一下今天的有氧。
于是格外宽心的一笑:“谢谢。”
他正打算跟大爷一块来两个漂亮的核心翻转收尾,就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眼光。
然后他一抬头,正看到面前一坨不明物体伸着夸张的棕色触须站在那不可思议、震惊的看着傅新轲。
傅新轲定睛一瞧,认出了那人是余雾。
两个人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早上七点,余雾遛狗的时间。
早上遛狗的人穿什么全靠手边有什么,他新买的蟑螂睡衣在这个季节穿刚好,能捂得严实还不至于太冷。
黄毛小狗在地上专注的左闻右嗅。
场面一时诡异的让两个人都想默契的装作不认识彼此。
他们所处的小区是安置房小区,里面不是退休的大爷就是公家安置分配下来的房子,在这里遇到着傅新轲不意外。
余雾只是没想到傅新轲这人,竟然表里如一的装。
他颇为嫌弃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傅新轲,愤愤地骂了句:“装逼男。”
招呼着小狗就换了一个地方。
早上八点,阳光普照临湾市开始陆续热闹了起来,上了几天的热搜新闻再添新瓜,来自官方注意个人信息防范的公告被各大新闻媒体转发,不少警方媒体也加入其中。
手机、电脑或下载或自带的杀毒软件纷纷提示更新。
于是又引来一股热议。
然而这份热闹传不到程更和一堆死人这里。
程更坐在一块墓碑旁,表情可以用一种安详来形容了。
他闭着眼,刚刚洗过的头发还带着湿意。
是他一直改不掉的毛病,他洗完头发一直不喜欢吹干。
程更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块墓碑上的照片,竟不知怎么从照片上读出一丝斥责来。
少年平静的脸上带了一丝笑意。
阳光透过松针叶细细簌簌的照在墓碑上
那块墓碑上写着:愿我们在透明的世界里仍然保持光鲜亮丽。
是她的墓志铭。
程更想不透谁会把墓志铭写的这么文艺。
他轻轻摸了摸墓碑,感受到从手指到心脏的冰冷。
十指连心。
母子连心。
程更下意识捻了捻十指,仿佛要碾碎那最后的凉意,他手掌覆在墓碑上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上去半分,轻轻开口:“在地下躺着很冷吧?”
市局早上同样格外的热闹,先是猴子、吴云连夜对网站运营的人连夜审讯,再是一早上辖区分局同步过来的审讯记录材料递过来,内容多的应不暇接。
傅新轲简单听了一下审讯情况之后,就知道这些被控制技术的人员并不是核心,只是负责日常网站运营罢了。
他捏着审讯材料,看着准备往外走的余雾。
林繁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找关于时茉留下来的蛛丝马迹,这会儿拿着一沓材料边追着余雾边说:“太矛盾了,余队……”
余雾脚步没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余雾和林繁搭档多年,对彼此了解,某种程度他们在工作上很互补。
但林繁是个心肠软又有责任心的人,这没什么不好,甚至这份特质让他在工作中很受欢迎。
可有的时候过于执着。
林繁看清了余雾的态度,猛地拽住余雾的胳膊:“余雾,她也是受害者,一个小女孩的全身照各个隐私被挂在网站上半年,结果她是这一切的策划者?这太矛盾了!”
他亲自去过藤县,老师们对时茉的评价都是:一个很认真、聪明的小姑娘。
他甚至翻过少女的日记本,翻过少女发在社交小号的碎碎念和emo的小作文。
余雾抬了下眼,大早上心情并不好。
除了看不懂人脸色的傅新轲就是林繁不依不饶的追着他,余雾感觉自己已经在临界点上了,他现在就好像嗅觉异常灵敏的狗,哪里有风吹草动都得跑过去嗅两下,栓都拴不住。
余雾单挑眉毛,很不是人地问:“所以你有新的证据了?”
“……”林繁突然被问住了,一时难以回答地抿了抿嘴,似是在艰难措辞,连他手机震动了好几下都无心处理。
余雾抽出自己被拽的生疼的胳膊,屈尊降贵停下来等林繁:“先接电话吧。”
林繁生怕余雾就这么跑了,眼睛紧盯着余雾,边心不在焉的接通电话 :“喂,我是林繁。”
这通电话林繁接的随意,来电显示都没看,因此听到电话里那句:“时茉的成绩出来了。”的时候,还很是疑惑问道:“是杨老师吧,她成绩出来怎么了?”
余雾和听墙角的傅新轲同时一愣。
电话那边,杨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平静,好像只是因为学生考得不好而苦口婆心给家长打电话的语调:“她这次的成绩非常不对劲。”
连一项好脾气的林繁都有点没有耐心了,他和余雾对视了一眼,压着情绪等他的下一句。
“我拿到了她的语文试卷,”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响起一阵纸张摩擦的声音,似乎是杨老师为了证明什么:“我在她的语文试卷上发现了她的遗书。”
林繁攥着手机的徒然一紧。
按耐不住的余雾再也等不及招呼着人就往外走。
等到傅新轲处理完网安支队的事情的时候,余雾已经带着两队人风卷残云的离开了。
于是跟着傅新轲走到停车位的吴云眼睁睁看着那沓材料被傅新轲捏的变形。
吴云很是识相的住了嘴,悻悻然的觑着傅新轲不悦的脸色。
饶是如此,傅新轲说出口的话却不见任何情绪起伏:“追踪那笔打款记录,这么大笔交易记录没查出来,我怀疑是以太坊交易,只有这个不受银行管控。”
傅新轲还是想去。
他于是更加愤愤不平地想,什么狗屁规矩和狗屁职位。
吴云边记录,边等着傅新轲的下文。
傅新轲接着说道:“林繁他们找到明悦,一定有人传送了消息,查一下他们公司后台或者那一片局域网的的数据记录是否有相关的异常”
这很棘手。
先不说跨市,这中间的流程,在没有充足的证据提交之前,盖章、手续是绝对办不下来的。
再者说仅仅排查、筛选可疑人员名单就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可能需要和当地的电信网络介入。
吴云正待开口就被一阵狂放的发动机轰鸣声打断,紧接着,一辆红色超跑从车流中分离出来,稳稳当当、气势非凡地停在了市局门口。
程更坐在自己跑车的主驾驶上和傅新轲远远相望,很是臭屁的翘起一边嘴角:“或许,你需要场外协助?”
傅新轲差点忘了还有这号人,微微挑眉,计上心头。
于是吴云就眼睁睁看着傅新轲将那沓材料甩给自己,轻飘飘来了句:“目前需要查的就这些,需要什么手续去找沈局我打好招呼了。
程更就看着人高马大的傅新轲将手里攥着的文件夹递给吴云,迈着腿朝自己走来。
傅新轲换了一套简单的夹克,内搭了白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练了许多。
他个子高,宽肩窄腰,能称得上任何衣服。
程更就眼睛不错的盯着傅新轲,看着他走出市局停在自己面前,那双锋利眉眼和他一上一下对视。
程更手肘虚虚搭在半降的车窗上,冲傅新轲说道:“性能超好的超跑,底盘特意加高适用各种道路,百公里加速/1.85s,怎么不比贵局落后的破车跑得快吧?”
傅新轲很是心动的走上前。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娘没了有人喂奶。
隔着敞篷,傅新轲轻轻松松弯腰解开主驾驶的安全带,一把将正在得意炫耀的程更扔到了副驾,自己一迈腿稳稳当当的坐在了主驾驶。
整个动作鸠占鹊巢、行云流水、好不要脸!
程更震惊了,坐在副驾喊道:“这他妈是我家的车!”
傅新轲没搭理他,一踩油门把炸毛的程更稳稳当当的又摔回了副驾。
程更这辈子还没遇到过装逼装到一半被人摔回去的,整张脸都扭曲了,他风雨欲来的正准备开口骂。
就见傅新轲很是熟练的打开敞篷跑车的硬顶开关,决不让污言秽语透露出去半分,意在减少废气排放量,内部消化。
“……”
程更的表情简直可以用五彩缤纷来形容。
傅新轲专心开车,欣赏了会儿程更的炸毛之后,心情终于好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