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基因》邢阿

17、第 17 章

　　傅新轲听着耳机那边传来的动静，竟然能生出一股忙里偷闲的乐趣来。
　　他迅速评估出这炸弹的种类是比较常见的电子远程操控炸弹，一般很有可能就和服务器的主机连着，一旦网站服务器出现故障或者是这里有什么变故，一炸了事，任何证据都不会留下。
　　除此之外应该不会有突然炸掉的风险。
　　等等……
　　傅新轲盯着炸弹上开始计时的倒计时骤然瞳孔一缩。
　　——余雾不会这么快暴露！那是发生了什么？
　　他拽着绳子，摁着耳机问：“猴子，网站出什么事了吗？”
　　猴子那边明显有点慌不择路，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听的人格外烦躁。
　　“老大，网站上播放了一段录音——是明悦的！”
　　正突击的余雾脚步没停，下意识抬腕看了下时间——凌晨六点，是林繁到达北城估摸着已经和明悦取得联系的时间。
　　与此同时，一直观察着网站动静的程更也注意到网站的异样。
　　原本隐藏的端口突然开放。
　　尽管程更和傅新轲他们之前已经做了足够的预防措施，但还是有人不停将网站上的内容暴露出来。
　　明悦的那条录音，已经上了热搜。
　　程更点开听了。
　　“明星怎么了？明星就该什么隐私都没有吗？到底是因为我是明星活该这样，还是这只不过他们满足自己窥探欲的借口？！他们自己受得了这种窥探吗？！”
　　录音设备应该非常顶尖，明悦激动、尖锐地声音仿佛身临其境，只听明悦尖锐地一笑：“现代人类学的功绩之一，就是不断地重新定义什么是‘正常’我祝他们在这个透明的世界里玩的开心。”
　　程更靠在椅子里，拿着手机一遍遍放着明悦的录音。
　　他的嘴角轻轻扬起，似乎心情格外不错。
　　亮着的电脑屏幕显示着那款老旧的像素风游戏，老旧的三层别墅里，主人公身旁躺了几具血淋淋的尸体，主人公正拿起其中一个人头。
　　画面并不写实，甚至于耳机里放着的音乐还是悠扬的钢琴曲。
　　程更看了一眼停止的游戏界面，熟练的打开了那个网站。
　　他知道这是那些人狗急跳墙开始把明悦推出来吸引火力，这说明傅新轲那帮警察找对了方向。
　　程更有节奏的搓着手指，想了一下那副服务器的坐标，在自己临时在市局搭建的程序里很快找到了当地的几个监控编号。
　　监控的画质不是特别好，大多都坐落在十字路口或者村口处，程更不停调动着监控的窗口，这才找到了警察部署的具体位置。
　　余雾一伙人进去的时候，睡再死的猪都察觉到动静了，但架不住他们已经被重重包围。
　　几个警察早偷偷上了房顶，在巡逻的人转身之前枪口直顶脑门：“警察！别动！”
　　训练有素的警察不会给那人说话的机会，几个人同时出手一拳房顶上三名巡逻人员打晕过去。
　　与此同时，埋伏着的警察很快鱼贯而入，迅速将慌作一团的团伙制服。
　　余雾飞起一踹直逼那人后心将那人踹翻在地。
　　他耳机里响起傅新轲是平静的声音：“还有十五分钟，得快点找到主机的位置，不然什么证据都没了。”
　　傅新轲双腿撑着井壁，寻找着拆解炸弹的步骤。
　　余雾烦躁的反剪过那人胳膊，双手拷上手铐，冲着耳机喊道：“闭嘴！你赶紧上来。”
　　不远处突然一声枪响，余雾惊愕地抬头：“操！这些人竟然还有枪？！”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声音：“余队，外面来了支援！我们被包围了！”
　　显然，傅新轲也听见了：“整个村子都是他们的人？”
　　吴云操控着无人机一边寻找着出路一边汇报着外面的情况：“是从清空的房子里突然涌出来的，大概十二三个人，太奇怪了，之前勘测的时候这些屋子里是没有人生活的痕迹，我怀疑房子是互相连着的。”
　　傅新轲了然道：“噢，那就说得通了，服务器主机可能被藏起来了。”
　　倒计时还在继续。
　　傅新轲脸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专注的看着理着炸弹的电线，这种远程操控的炸弹靠他一个人拆解基本不可能。
　　他只是想不通如果房子是互联着的话，代表这个明显有人生活痕迹的房子是专用来混淆视线的，服务器主机最有可能在哪？！
　　傅新轲回忆着整个村子以及房子的格局。
　　大型服务器一般都需要很强的电压、电缆……
　　另外刚刚那人说的话，下去看着？为什么是下去？
　　长时间在逼仄的环境中，井里的空气已经有点稀薄。
　　傅新轲的脑子却异常的清楚，不停闪烁的红光照在他侧脸，在利索的下颌处投下一片阴影。
　　像是被死神轻抚的脸庞，带着一丝阴谲。
　　傅新轲双眼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他的语气甚至带了一丝轻快：“如果这几座房子通着是为了方便那些人悄无声息转移和轮班运营的话，主机很有可能不在房子里，大型服务器一般都需要很强的电压和电缆。”
　　猴子和吴云明显听到了傅新轲的思考，一边快速找通线的地方，一边说道：“隐蔽、通风还要满足通电，不是在天上就是……我知道了，服务器在地下！”
　　傅新轲赞赏的一笑，迅速下到井底。
　　只有这样，才能一举炸毁，什么证据、数据都不会留下。
　　民房大门被暴力破开，余雾他们很快和来人缠斗在一块，枪鸣一声警告，余雾喊道：“警察，现在投降一切从轻量刑！”
　　现如今村庄里能留下的年轻人不多了，村子里留下的人都是年纪大的人和一些留守妇女。
　　余雾有一种自己进了制毒村的恐惧。他想不通这些人的枪是哪来的？到底是谁、是什么把他们凝聚在一块的？
　　像是料到了警察不敢对这些人不敢下手，余雾一时进退维谷。
　　傅新轲迅转变思路，一边联系猴子说道：“猴子，一定有什么是触发了网站设定的程序，你现在能找到这个主服务器吗？”
　　傅新轲对现在的情况快速做了一个评估判断，他需要放弃拆解炸弹保留证据的方式，通过技术手段先找到主服务器的位置定位到副服务器或许更快一点。
　　或者……赌他能不能在十五分钟内在这里摸索出一个位置。
　　民房里的人很快被捕获，余雾压着还没睡醒的那人摁在地上问：“主机位置在哪？！说！”
　　他这边动一下，围着的村民们就往前进一步。
　　在外围守着的同志威吓一句。
　　余雾太阳穴都跟着突突跳个不停。
　　那人吐了一嘴的血沫，不说话就只是冲余雾咧着满嘴血的牙冲余雾笑。
　　余雾换了个人接着逼问，得到的全都是一致摇头和无视。
　　他摁着耳机：“抽几个人去找主机位置！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
　　余雾看着这些破罐破摔的村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株连九族的刑法被废了太可惜了，这些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是真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喘着粗气，将人狠狠往前一押，顶着制作粗糙的枪口喊道：“多少钱一个月给你们啊？我说大爷大妈们，是广场舞不够你们跳了吗？闲着没事荷塘月色小苹果扭两下不行吗？”
　　他面前的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大爷，尚能举得动那看着很笨拙的枪，只是眼神已经浑浊了，看不出丝毫情绪，像蒙了层磨砂的玻璃，里面却闪着颤颤巍巍的烛火，一灯如豆。
　　即使听见余雾的话也没什么剧烈的反应。
　　余雾不知道他面对的这些人还没见过广场舞。
　　硬要说娱乐就是几百块的大屏手机里视频软件上播放的戏曲、脑残剧情和一堆儿女父母大战。
　　于是躲在自己信息茧房里，一边恐惧着外面的世界一边痛恨自己被抛弃。
　　这些人，固执、无望、恐惧、刁蛮。
　　傅新轲听着余雾那边互相僵持着，通讯频道暂时无任何消息传来。
　　一定有个入口……
　　这里一切的布局都不符合常理，从他下这个井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劲，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四四方方，并不像个井口，更像是……
　　傅新轲回忆着无人机俯瞰的图像。
　　他对中国的建筑不了解，只是从小的受训规培有这方面的训练。
　　对他从未踏足的国家历来历史、人文、建筑的了解。
　　傅新轲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操纵着无人机的吴云。
　　吴云听着傅新轲的思路，将四座相连的房子布局图扫描后全网对比寻找，吴云看着对比下来图片：“找到了。队长你说的没错，这个布局是天井布局，在传统建筑中比较常见，有四水归堂，万物相聚的寓意……等等，这个井不会是入口吧？你怎么知道的？”
　　傅新轲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细汗，微微喘着气：“在图册上看到过。”
　　他摸索着井壁在摸到一个凸起的地方的时候，紧绷的面上一松。
　　他猜对了，井口是入口。
　　猴子那边手都没停下，声音都带着股力竭的嘶哑：“傅队，我试了，这个网站同时拥有着多节点以及傀儡ip这些障碍短时间真的没办法。”
　　突起的井壁处被薄薄的一层水泥堵住，傅新轲曲着脚用膝盖狠狠踹了一下，看着只够容纳一人爬行的洞口，对余雾交代道：“余队，尽快撤离。猴子，联系当地消防和武警。”
　　“余队，这里没找到。”
　　“余队！我这里也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