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基因》邢阿

12、第十一章

　　“五名死者内脏破裂、身体表面多处擦挫伤符合高坠特征但我们仍然没有办法给予定性，经解剖似无任何化学药剂残留，排除中毒，无法排除他杀或者自杀。”

　　余雾本来也没寄希望于尸体检验报告上，听完法医的陈述，只是点点头，看向沈垒道：“看吧，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发通告告诉大众，您也别催我了，不管哪种都够呛。”

　　“集体自杀还是集体谋杀都够足够引起一波哗然了，况且，傅队昨晚不是也提供了另一条思路吗？”

　　余雾看向傅新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表情坦然的好像昨晚揍那一拳的不是他余雾打的一样。

　　傅新轲示意猴子将准备的材料和截图投屏出来，这才拿着激光笔指着屏幕说道：“我们调取了五名死者生前的所有的网络社交账号，找到了这五名死者的共同点。”

　　五张截图很有代表性的像所有人宣告着他们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们在网络上都有另一层身份，或者说他们在一定意义上不属于什么好人……”

　　傅新轲似是在怀疑自己用的这个词正确与否，但很快他又笃定的说道：“另外我们在他们的手机上还发现了他们的手机都有一个病毒，或者说是流氓软件，能够获取手机最高权限达到窃听、定位、窥屏记录等目的，虽然我们没有办法通过尸体排除他杀或是自杀，但我觉得这个流氓软件可以作为一个我们的突破口。”

　　有人不太赞同这个侦破方向质疑道：“就算真的如你所说，一个软件也总不能杀人吧？也总不能控制人去自杀吧？”

　　傅新轲还没被这么当众质疑过，他到并不觉得下不来台，反而新鲜的看了那人一眼。

　　傅新轲气场强大，倒也不是什么像余雾那样审问逼人的气质，而是明显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冷意。

　　那人被傅新轲看了一眼，下意识往缩了缩脑袋。

　　傅新轲没去在意，只是顺着他说道：“是不能杀人和控制人，能杀人的向来只有人罢了。但这个软件你确定只出现在他们五个人的手机上？以现在的网络传播速度，受害者可能会成片的蔓延。”

　　沈垒明白了傅新轲的意思，接着说道：“我会汇报上级公安部，以官方的身份提醒群众并要求网络安全相关企业协助我们。”

　　“不。”傅新轲不知道在想什么，抬手打断沈垒。

　　他想不明白一个点。

　　如果仅仅如此，现场的直播又意味着什么？

　　威胁？示威？还是某种宣告？

　　又或者，学校里的那俩小子到底要提醒他们什么？

　　傅新轲：“沈局，我建议可以让负责网络安全杀毒开发的企业直接升级旗下用户已下载的软件查杀该病毒，但先不要公布给社会。”

　　他不等沈垒说话，又补充道：“我们在市一高的时候，其中一名老师的笔记本电脑被远程操控，放给我们的正是事故现场的直播，我怀疑这场直播可能牵连着什么。”

　　沈垒和余雾没料到还有这档子事，当即坐直了齐齐喊道：“你抓到人了吗？”

　　傅新轲摇了摇头，没告诉他们，当时学生们陆续回教室，如果自己作为警察问一个孩子话所带来的影响。

　　他拿起外套说道：“我现在要去找他，关于那场直播，他是一定知道些什么的。”

　　……

　　临湾市第一高级中学。

　　傅新轲是自己开公车过来的。

　　他身上还是那件蓝色的制服衬衫没来得及换，一连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现在都还没有拾掇自己，嘴角一圈早已经冒了一圈青茬。

　　傅新轲并不着急进去，只是站在电子门前看着这所学校。

　　这次没有班级上体育课，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

　　傅新轲在心里是喜欢这个地方的，或者说这里跟他印象中的学校都不太一样，让他觉得新奇。

　　他记忆里有群小孩，光着脚丫皮肤被晒得黑红黑红的，但是眼睛特别亮的在他面前乱跑。

　　他记忆的学校是瘪气的篮球，是跑起来会扬尘的操场，是红砖碎块作为粉笔的教室。

　　傅新轲有些奢望的一想，如果记忆里的那群小孩还在的话，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没见识的觉得这个学校真好。

　　他很快止住思绪，准备出示证件走进去，就看见不远处的围墙上冒出来了一颗脑袋。

　　这颗脑袋贼溜的左右看了看。

　　傅新轲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硬是躲在了墙角处默默的观察着。

　　只听那颗脑袋又缩了回去不知道在交谈什么，而后就见他先朝外边把自己的书包扔了出去。

　　傅新轲对那个圆脑袋有印象，虽然只是看了个影子，但身形不会错的。

　　他不敢确定，索性就站在他们落脚的地方靠着墙等他们自投罗网。

　　“程哥，你看着点老师啊，我先跳下去接你。”

　　墙那边的程更不耐烦的应道：“成，你快点。”

　　圆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迟迟蹲在墙上不敢往下跳，只一味的耍嘴炮：“那我跳了啊，我真跳了啊，程哥，我跳了啊。”

　　“……”

　　这个年代的小孩，身体素质就这么差吗？

　　不就是两米跳跃？

　　墙后边叫程哥的人估计也挺无奈，应该也跳了上来。

　　程更直接骂道：“至于么？是你说的翻墙出去，特么堂堂正正请假吕老师会不批我假条？”

　　邱芒一提起这个就憋屈：“白毛驴就是个看人下菜的主，你学习好他妈的说请假出去散散心人家都会给你批。我呢？！我呢？！我肚子疼他都得戳一戳看我是不是装的！”

　　他程更估计都没办过这么丢人现眼的事，程更本来就不乐意参加劳什子的区网游比赛，见状直接说道：“那行，打道回府吧。”

　　“别，别，哥，大爷、爸爸！咱们队可以没有我新柔区第一奶妈，但不能没有你双枪小公主，我这就跳，这就跳。”

　　程更仿佛被受到玷污般皱眉道：“你说什么？！”

　　邱芒没来得及搭理程更，明显下了死心，眼一横畏畏缩缩的翻身打算顺着墙爬下去。

　　傅新轲躲在墙根处，只能看到扑腾的两条腿。

　　邱芒双手扒着墙冲程更胡喊道：“程哥你得帮我看着啊。”

　　程更见邱芒离地面不过三十厘米的距离，当即喊道：“可以了，你松手吧。”

　　邱芒落了地，却正好和傅新轲撞了一个对眼。

　　傅新轲举着手机，看见邱芒跟自己大眼瞪小眼，挑了挑眉对着手机那边说道：“不用了，已经跑出来了一个。”

　　“卧槽——”邱芒没料到下边还站着一个人，当即吓得摔了一个屁墩，瞅着傅新轲的跟见了阎王似的，他明显也听懂了傅新轲说的话，当即抬头喊道：“程哥，别，别跳！”

　　程更的动作比邱芒的嘴快，随着话音刚落，程更人已经利索的跳了下来并拍着手纳闷道：“什么别跳？那边巡逻的人都快过……”

　　傅新轲的电话没来得及挂，只听电话那边清晰的喊道：“傅队，人跑了，追不追！”

　　于是三个人合着校园内的读书声干瞪着眼彼此沉默着。

　　程更控制着表情，看着眼前的傅新轲挑了挑眉，咬着牙问邱芒：“你不是说没人吗？”

　　邱芒哭丧着脸：“是没人啊，以咱为中心方圆二十米连一只鸟蛋都没有啊……”

　　程更默默握了握拳头，带着邱芒脚步不自觉往后移了移，他问傅新轲：“你干什么？”

　　傅新轲如实说道：“找你们。”

　　邱芒不知道怎么回事格外怕傅新轲，当即鹌鹑似的躲在程更背后，小眼睛瞥着傅新轲问程更：“他谁啊？学校新请来的保安吗？”

　　程更觉得邱芒脑子当机的严重，咬着牙道：“你管警察叫保安？”

　　“卧槽？警察？”邱芒不自觉提高了嗓子，鸡叫似的躲在程更背后缩的更加厉害了。

　　随即邱芒应该也怕自己反应太大，当即硬着头皮冲傅新轲嘿嘿笑道：“警察叔叔好，警察应该不管翻墙逃课吧？”

　　傅新轲靠在墙上转着烟盒没说话。

　　他克制着烟瘾，只是关注点奇怪地问：“你管他叫爸爸，管我叫叔叔？”

　　邱芒：“……”

　　程更：“……”

　　邱芒立刻从善如流改口：“警察大爷，我们都是好人，您找我们干什么啊？”

　　傅新轲迈着步子边走边说道：“上次你们在计算机……”

　　程更装作恍然大悟道：“你说上次那件事啊。”

　　傅新轲一看自己的确没找错，当即停下来等着程更交代。

　　他不觉得一个高中生面对警察能耍什么花招也放松了警惕，却没想到程更直接将怀中的书包砸在傅新轲的脸上，随着傅新轲眼前一黑，只听见了程更喊了一句：“快跑！”

　　傅新轲没料到程更他们对这件事的反应会这么大，当即追了过去。

　　只见邱芒和程更一前一后鸡崽子似的在人群闹市中乱窜，熟练地弯着腰迅速融进人群中。

　　那邱芒跑步的工夫都堵不住他嘴，喊道：“程哥咱们跑什么啊？”

　　程更没空搭理这邱芒。

　　他们学校地形本就复杂，到处的楼梯爬坡不怕傅新轲追。

　　程更故意提高了嗓音让后边的傅新轲听清：“你的警察爷爷跟我们过不去，你能怎么办？”

　　程更那‘警察爷爷’四个字咬的极重，突然觉得这儿子当得极其憋屈。

　　邱芒皱巴着脸就差要哭了：“那不行啊，这场比赛我答应付洋了说你肯定会去的，不然咱们都得给付洋那孙子打工到下辈子。”

　　傅新轲对地形不熟，看着一溜烟飞窜的俩人，无声挑了挑眉，举着手机对那边的猴子说道：“叫几个人过来找一下附近招童工的黑网吧。”

　　猴子没料到这个新来的老大好端端的去学校找人还能挖出来黑网吧给他们送业绩，当即来了精神道：“得嘞，但头，余队和沈局这边等你消息呢，咱们这样……”

　　傅新轲见人已经跑远了，拎了拎书包看着书包里各种的书本和私人物品。

　　他视线停在一张不及格的语文试卷上姓名栏上，打断猴子的话说道：“你让吴云查一下市一中一个叫程更的人，应该很好查。”

　　猴子疑惑：“啊？为什么？”

　　傅新轲看着卷子上边的鬼画符，抽了抽眼皮：“我没见过语文考三十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