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若汶

5、往事

　　这几天来，拿着亲传弟子玉牌于各大山峰通畅无阻，季景云把天灵派上下都跑了个遍。
　　这下他了解到，师无珏的居所所处的这座山位于天灵观偏后方，而高邛和陆离二人的居所山峰分别在一东一西，在掌门居处的偏前方，左右各一。
　　现任掌门秦素安，乃四位长老的师姐，而师无珏辈分最小，排末位。
　　季景云站在位于门派最后方且几乎要没入山林中的山峰脚下，苍林覆盖，碧海波动，远眺一眼，完全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几位长老的居处各有各的特色，师无珏的居所亭台水榭，四季如春，除了后山的一处寒泉，终年冰寒；高邛的住处所处的地势最为险峻，中间要横跨一座吊索，下方是万丈悬崖；陆离的居所地势最低，周围种满了灵药花草，生机盎然。
　　相比之下，二长老的居所最为荒凉。
　　他撇撇嘴，该不会是典籍上写错了吧？二长老的居处山峰是这儿啊。
　　季景云颠倒了几次典籍，发觉自己并未走错，索性心一横，踏上了荒草丛生的山间小路。
　　半个时辰后，大汗淋漓的季景云又回到了山脚下。
　　不可能，再走一遍！
　　于是，直到日落西山，他也还在山脚下打转，最后整个人都恹恹的。
　　“哟～”熟悉的慵懒声音从一旁传来，陆离揣着一怀抱的药草，注意到这边的身影，“小师侄～”
　　“啊，三长老！”季景云回过神来，赶忙行了个礼，好奇地看着那一捧药草。
　　陆长老不是自己漫山遍野都是种的灵药吗？这里靠近二长老和师尊的居所，离陆长老的居所不近，干嘛舍近求远？
　　陆离注意到他好奇探寻的目光，眉梢微挑，道：“这儿有野生的灵药，比我院子里的药性好，野的总比家养的强。怎么，小师侄来这儿也是对炼药有兴趣？”
　　“啊不是，弟子就是来逛逛，瞻仰一下传言中二长老的居所。”季景云笑着道。
　　“噢？”陆离抬眸看了眼，道，“这其中的缘由我可是略有耳闻。”
　　“请师伯赐教。”季景云明亮的眸光被点燃了般，充斥着好奇的心思。
　　“帮师伯个忙。”陆离晃了晃手中的药草，“把药草送回悬壶居，师伯慢慢和你讲，这可是很长的一个故事。”
　　“这……”季景云看了看愈加暗沉的天色，“太晚回去，不太好吧。”
　　况且这儿到悬壶居好远的距离。
　　“没事的啦～”陆离掐了个传声诀，一只蝴蝶飘飘然舞动，去了闲鹤居的方向，“你师尊待会儿就知道了。还有，谁说我们是走回去？”他把药草一股脑塞在季景云怀里，领着他到了两座山间树林中的一片空地，在周围摸索了一会儿，一个隐匿于林间的传送阵显形了，灵力波动极小。
　　二人踏入传送阵，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悬壶居门口，丹药飘香。
　　紧挨着悬壶居还有一处较小的居所。
　　“那是我徒儿的住所。”陆离带着季景云进了前厅，收拾了一捧药草，全依次放入墙壁上的药格中，“她贪玩，这次跟着二师兄下山历练去了，多半是躲我的课业。”说着无奈地笑笑。
　　季景云好奇地打量着屋子，相比较师尊的书卷气，陆长老的居所有种安神静心的苦味。
　　噢，之前看过门派的名谱，陆长老的亲传弟子好像姓罗，叫什么不记得了。
　　陆离随手泡了壶茶，递给季景云一杯。
　　“多谢师伯！”季景云起身接过，茶水入喉，有种草药的苦涩，但并不呛人。
　　“好了。”陆离坐定，左手手肘撑着桌面，眼神微眯，像是回忆起来，“当初这事儿可是天灵观的禁忌，也就剩下我们这些长老知道点实情。”
　　“啊，为什么啊？”季景云的兴趣完全被勾了起来，眼镜一眨不眨地望着陆离。
　　“难以启齿呗～其实二长老名唤李晋徉，是个修炼狂魔，整日待在山上，没趣得很。”陆离晃荡着茶杯，姿势放松，“自从你师尊成了他师弟后，二长老就隔三岔五下山，说是会友。要我说啊，二长老也是个性子直率的，没过一年，你猜怎么着？”桃花眼眨了眨。
　　“怎么了？”季景云下意识地接着问，完全没意识到接下来的话直接打破了他十二岁少年的认知。
　　“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陆离玩味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镇子里屠户家的刘二狗就很喜欢卖豆腐的王春花。”季景云想了想，说道。
　　“嗯，差不多，不过不完全相同。”陆离身体稍稍前倾，放低了声音，“二长老对你师尊的真心那可是天地可鉴，那段时日他天天往你师尊那儿跑，你师尊不厌其烦，来一回赶一回，二长老眼瞧着原本对他冷淡的人现在开始注意到他，更加变本加厉地送灵药送书籍送至宝送花，你师尊全给回绝了，啧啧，太无情了～”
　　“啊？”季景云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陈年往事会是这般模样。
　　“后来直到一回，你师尊在寒泉泡着，二长老来闲鹤居兴冲冲地送东西，居所设了阵法，他打算绕到后山上去，没想到遇到了在后山的你师尊。”陆离眼神暧/昧，接着道，“后来二人间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总之你师尊怒气冲冲地回了闲鹤居，七日闭门不出，二长老顶着浑身的伤一瘸一拐地回了他的居所，再也没下来过。不过，我猜测啊，应该是天雷勾地火，霸王硬上弓不成，被你师尊给狠揍了一顿，啧啧啧。”
　　“三师伯……是男的啊？”季景云又得出了一个打破他认知的结论。
　　还可以这样的吗？
　　“你师尊无情起来，哪儿管男的女的，全给拒了。”陆离双手一摊，“要我说啊，美人修什么不好，偏修无情道，让看不让碰……不过，带刺的花才让人趋之若鹜又遥不可及，啧啧，还是你师尊厉害。”
　　季景云不太听得懂陆离这番言论，只觉得师尊的形象在自己的心中又伟岸了不少。
　　“他们二人都避着对方，只觉难堪，这事儿不太好说出去，就成了禁忌，鲜有人知。”陆离抿了口茶，缓缓道。
　　因此，大家都对这段往事闭口不提，连典籍上也是草草地一笔带过，三师伯应该挺难过的吧。
　　窗外，月明星稀。
　　“三长老，时间不早了，弟子要回去了，多谢师伯的茶！”季景云起身行礼。
　　“嗯，这个你拿着。”陆离递给他一块玉珏，笑吟吟道，“我那个传送阵是一次性的，以后用这个～连接闲鹤居和我这儿的，以后常来玩儿啊～”
　　小孩儿真乖啊，自家徒儿怎么没这么可爱呢？
　　“谢师伯！”季景云收下玉珏，行礼离开了。
　　回了居处，师无珏并没说他什么，只道下次不可这么晚。
　　季景云躺在云水涧的床榻上，任由月光洒在手中的玉珏上，清辉明玉。
　　他翻了个身，转念一想，师尊这么好的人，以后喜欢的人性格一定也很好，温柔大方，眉目如画。
　　季景云想着便激动地在床上打滚，那也太美好了吧！
　　像刘二狗那样有些笨手笨脚的人，都能追到温柔的王春花，师尊这样遗世独立的仙人，喜欢的人一定是世上最好的人。
　　今晚，月色温柔。

作者有话说

　　总是打错字（捂脸）
辈分应该是这样：秦素安（掌门，师姐），高邛（二师兄，大长老），李晋徉（三师兄，二长老），陆离（四师兄，三长老），师无珏（五师弟，四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