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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皇都 请勿听墙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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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说卓月后悔,即墨宸也后悔,他实在是耐不住顾时倾软磨硬泡才答应提前一晚来知白门,第二日一同前往九幽皇都。
在认识顾时倾之前,他都没想过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来了?”顾时倾亲自走到门边将人接进来,再一一为他介绍了这院子里坐着的人,除了狼天奎以外都到了。
在顾时倾的一番歪理劝说下即墨宸又一次妥协了,跟他睡一间房、一张床。
修士本无需睡眠,只需打坐恢复精力,可顾时倾的歪理是一套又一套,连“不睡觉会困”这种乱七八糟的一看就不成立的理由都搬了出来。
顾时倾道:“后院有温泉,我带你去泡泡。”
他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他只是想看美人出浴。
这处温泉并不大,水温也是由法力维系的,至多可容两人同时沐浴。
不过由于是室外的温泉,在照明方面就只用皎洁月光,取自蔡不知的歪理:朦胧只会更美。
虽然是要下水,但即墨宸并没有在一个外人面前宽衣解带的习惯,贴身的衣物并不曾除去,他站在池子边看向发呆的顾时倾,面露疑惑:“顾执教这是在想什么?”
顾时倾摇头,莫名感觉耳朵有点烫,抓紧脱了衣服拽着即墨宸下水。
水温适中风景独好,很不错。
白色的中衣沾了水贴在皮肤上,配着朦胧的月色,真是说他一句狐狸精一点也不过分。
顾时倾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起了个话题:“我听老三说,你身患顽疾,现在可好些了?”
即墨宸微微颔首:“已经好了,多谢顾执教关心。”
他这么一答顾时倾又要重新找话题,正当他思考的功夫又听即墨宸说:“前日门派中抓到一名妖族,师兄本意是想让我送来,只是临行前那妖族死了,来时才耽搁了时间。”
顾时倾莞尔:“妖族也会自尽?真是奇事。”
即墨宸跟他聊天更像是尽某种义务,说完该说的便不会再有一句多言。
顾时倾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你也不知道多说说话,跟个闷葫芦一样。”
即墨宸皱着眉躲开了,语气诸多不满:“顾执教自重。”
顾时倾悻悻的收回手,但心中那点喜欢逗猫的恶劣心思全被他勾出来了。
在讲歪理这方面,若顾时倾自认第二只怕没人敢称第一,说不好听了,他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顾时倾站在即墨宸身后,指尖绕着他的头发,用法术一点点将头发弄干:“你既然来了知白门与我同宿,这点小事怎么还能让你自己动手呢?”
即墨宸的回答一板一眼:“多谢。”
……
九幽皇都距离知白门相对较远,所以第二日睡到快中午卓月才起床,收拾收拾出发的时候已经到了未时,一路上也是不紧不慢闲散的很。
九幽陛下在位期间,九幽繁华昌盛乃第一大国,能来恭贺寿诞的都是修真界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小门小派连个请帖都收不到。
有专门的侍卫在城门处迎接来客,由他们引路入住城中客栈,给顾时倾等人带路的是一位头盔上有红毛的侍卫。
红毛侍卫尽职尽责的给他们介绍:“这明日呐有一场拍卖会;在城南呢有无数的画舫,诸位若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顾时倾对这拍卖会显然是有一点兴趣的,在九幽皇都这样繁华的地界难保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出现:“拍卖会的礼单你这里可有?”
红毛侍卫看了即墨宸一眼,有些犹豫,卓月却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墨迹个什么呢?”
“有的有的,”红毛侍卫咧嘴一笑,只是这礼单却递到了即墨宸面前,“您收好。”
顾时倾从他手里把礼单给拿了过来,也不急着看:“我说你可真有意思,我找你要你递给他,怎么,是他比较好看?”
红毛侍卫连连否认,但怎么看也是对即墨宸另有所图。
直到一行人被带到了住所,红毛侍卫别人都不管,亲自带即墨宸到了房间,临走前又嘱咐了许多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是的,依依不舍,活像即墨宸是他失散多年的亲人。
顾时倾住在隔壁,在说话之前直接被即墨宸关在了门外,卓月从另一边探个头出来看热闹:“他水土不服?”
顾时倾瞪他一眼,大约知道了是个什么情况,对卓月道:“你收拾一下,然后叫他们来我房间。”
拍卖会的礼单不薄,顾时倾在等人的间隙仔细的阅读了一下,还真有几样他们需要的东西,一个人拍下来太张扬,分开拍会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蔡不知会炼丹,率先注意到的当然是药材,但这最金贵的也是最奇怪的:“这九转的金阳花实在难得,这种东西怎么会拿来拍卖?”
卓月:“不怕它是假的,就怕主人家拿它做幌子,待到钱进了口袋再杀人夺宝。”
顾时倾抬头看向蔡不知:“拍下来你能炼制?”
“炼制没问题,但以我现在的修为只能练成洗伐经脉的丹药。”
顾时倾倒是无所谓:“先拍下来再说。”
卓月期待的搓了搓手掌:“拼财力我们或许拼不过,但是论揍人肯定没我们厉害。”
这拍卖会还没开始呢就思虑起了杀人夺宝的勾当,也不知道知白门的开山祖师听到这种话,能不能气活过来手刃逆徒。
狼天奎不满的拍了卓月一下:“拼财力干嘛,直接动手行不行?”
顾时倾扶额,这群活宝真是一秒钟都不消停。
顾时倾摁住跃跃欲试的狼天奎:“常昌,等下你出去逛逛,打听打听都来了哪些人,我总觉得九幽这次要做的事情不简单。”
燕常昌点头。
顾时倾:“今天晚上的宴会千万别给我惹事知不知道,假如九幽为难你们只要不是太过分就暂且忍着,过后再去报仇。”
狼天奎一边挽袖子一边说:“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在宴会上揍他。”
顾时倾:……
蔡不知抓到了这句话的重点:“大哥,你这么说你要去哪?”
顾时倾面不改色的扔出一记惊雷:“去皇帝寝宫偷东西。”
蔡不知恍然大悟:“就是那个师父留下来的卷轴?已经确定了是在那里吗?”
顾时倾点头:“到时我往那一趴,直接用傀儡替换,你们帮着遮掩些。”
狼天奎拍着胸口保证:“大哥你放心,有我在绝对没问题。”
燕常昌:“如果天钟那边没来人就还好说,要是来人了,大哥你这一去太过危险。”
天钟门,一个以追踪术著称的门派,今晚时间短暂只怕没有什么时间来毁灭踪迹。
顾时倾摇头,好不容易有机会进一趟九幽皇宫,于理于情都必须要去看一眼,毕竟是师父的遗物总不能遗失太久:“不怕,我做了赝品。”
东西虽然贵重但旁人看不到里面的内容,即使知道这是个宝贝但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块废布,时隔多年早该不上心了,看管的也该松懈些了。
燕常昌起身,他也知道这个东西对知白门的重要性,既然有机会了自然要试一试:“行,我这就去打听来了哪些门派。”
燕常昌这边刚开门,就看到两列侍卫整齐的在走廊里站着,看到有人出来直接用长枪拦下,这阵仗堪比陛下亲临。
燕常昌无奈的退回屋子关上门:“这即墨宸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蔡不知抓了把瓜子慢悠悠的嗑着,说:“九幽皇族,天子亲叔,你说他什么身份。”
卓月小声嘀咕:“狐狸精呗,还能是什么身份。”
被顾时倾狠狠的瞪了一眼。
几个人正说着,隔壁房间突然传出摔东西摔门的声音,走廊里也乱成一锅粥,脚步杂乱。
狼天奎跑到门口,耳朵贴着墙壁偷听,听到一阵乒铃乓啷的声:“嚯,这是咋惹他了。”
卓月走过去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满脸的嫌弃:“你直接打开门看不就好了,还学人家听墙角。”
结果他刚打开门,一道莹白的灵力冲着他面门就来了,要不是他身手敏捷可能直接就被轰个五级伤残。
这次轮到狼天奎嘲讽他了:“开门看开门看,我看你还看不看。”
谁知卓月根本懒得理他,呆滞的看着远处:“我再也不说他是狐狸精了,这也太漂亮了。”
即墨宸站在远处,身上衣袍凌乱,嘴角和眉骨上挂了一些血迹,肩膀处也有一道类似鞭伤的长条状伤口还在往外浸血。
他右手握着一柄光剑,指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要不是有这么多侍卫在,他的剑一定已经刺穿这个男人的胸口了。
顾时倾穿过侍卫走到即墨宸身边,伸手去散他手中的光剑,即墨宸竟也就这么随他了。
顾时倾让光剑散了,伸手去蹭他嘴角的血迹,顺便问他:“这人是怎么你了?生这么大的气。”
即墨宸想来是气疯了,连顾时倾这么无礼的动作都没管,直接闭上眼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顾时倾不想看这闹出人命,冲这群侍卫摆手:“行了,抬着你家主子滚吧。”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把地上躺着的男子给弄走了,顾时倾揽着即墨宸的肩膀往房里走,却不想这里面更乱,桌子折了床塌了,木屑崩了一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顾时倾对着这一片废墟陷入了沉思,只能又带着即墨宸回了自己的房间,进去了一看,除了燕常昌剩下三个都整整齐齐装的跟乖宝宝似的排排坐。
顾时倾摁着即墨宸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话却是对着这三个活宝说的:“这是干嘛?”
活宝代表卓月答话:“打招呼。”
“行了,没你们事了,走吧。”
三个活宝又整齐的离开,临走前还非常贴心的把门带上,顺便设了个隔音的结界。
顾时倾拿出药箱,替他处理额头上和肩膀上的伤口:“都走了,可以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怎么了吗?躲什么,你还知道疼?我以为你是铁打的呢。”
然后他又小声嘀咕:“好歹也是个四十四转修士,被一个凡人揍成这样,丢不丢人?”
即墨宸:“……”
顾时倾给他处理完伤口,收拾东西:“行了行了,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吧。你在我这睡,我去重新开个房间。”
谁知他刚要走即墨宸就扯住了他的袖子,神情僵硬:“就在这睡。”
他省去了主语也不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顾时倾偏偏是个性子恶劣的人:“是,你就在这睡,我去旁边。”
即墨宸皱眉,将袖子攥的更紧了:“你,就在这睡。”
顾时倾“啧”了一声:“那你呢?”
即墨宸耳朵都红透了,勉强镇静道:“我也在这睡。”
顾时倾心满意足,将刚刚要提走的药箱放回到桌子上:“带衣服了没?你肩膀受了伤不方便我帮你换。”
即墨宸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变得很差,跟刚刚想杀人的时候差不了多少了,顾时倾赶紧后退了一步生怕自己做了被祸及的池鱼。
也不知道刚刚那个人到底干了什么,把性子这么好的即墨宸气成这样。
即墨宸与他对视了片刻,才松开了捏紧的指尖:“麻烦执教了。”
刚才处理伤口的时候没注意,即墨宸身上留下的伤疤不少,虽然都是陈年旧伤了,顾时倾蹭了蹭背上一条极长的伤疤,问:“这是怎么弄的?”
即墨宸摇头:“不记得了。”
顾时倾替他把腰带系好:“怎么留这么多疤?回头让老三给你配个祛疤的药膏,丑死了。”
“以前受伤都是自己弄,也不娇气不在意,偶尔有些伤口结痂了再撕裂就留疤。”即墨宸自己说着自己先笑了,“师兄还说,男人身上没两条疤都说不过去。”
顾时倾嗤之以鼻:“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