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槃》徒野

9、坎卦 玄枨阁主真

　　谨彧迈进八卦，却见众人几乎都已睡下，唯独李滱仍倚在墙边强睁着眼。

　　见谨彧前来，李滱竟似看见什么，眼前一亮：“谨彧兄，回来了。看你这身衣服，实是不错！绸缎襟肘，金丝纹饰，实乃佳品。就是这颜色未免太过黑，若不是我这般富家子弟，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谨彧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这玄枨真是怪，考什么不好，非考这些乱七八糟的。”李滱一脸烦躁，“这玄枨的脾气也是骄傲得很，我爹给钱他们也不收，非要我亲自来。不过这有何难，对我而言，区区小事而已。”

　　骄傲的难道不是你吗？

　　两人对话之间，那“坎”门却是悄悄地开了。

　　见其余人都仍在睡梦中，谨彧正犹豫要不要叫醒他们，就被李滱一把拉入了门内。

　　此关考核竟是明了得很。

　　前方是一排排箭靶。

　　不少人倒是长舒了一口气，射箭一事，世家必学不说，单单平民也习得一二。李滱更是抛了一句：“终于有个平常题目了！”

　　而谨彧的心反而悬了起来。

　　他自幼生活在恒箐，而恒箐翠竹遍布，开阔地甚少，长距离的箭靶，他是从未尝试过。

　　而石壁上更是刻着一行小字：九环者入。

　　此距约是他于恒箐之距的三倍有多，即使他平时箭术了得，可一来未尝试过如此距离的，二来方才他右臂又受了伤。

　　看来此门，于他，是真真正正只得随心而动，凭运而行。

　　“哼，区区箭靶，早些射中早些回去歇息便是。”说罢便拾起弓箭一搭，刹那间剑便飞了出去，直直破风前行，中了十环。

　　厉害。

　　谨彧默默在心中说了句。
　　想来李滱虽骄傲，却不是空有嘴上本事，而是骄傲得十分有资本。

　　眼见有些醒来之人进了门，他伤口又发疼。谨彧索性便在一旁坐下了，抬头却见石台上的顾沩正对他笑。
　　果然每关都是有人在看管的。

　　只是师叔，怎么还未过来。

　　武者其中一项基本就是习得箭术，所以在场不少人都命中九环离开了。只有几人未过此关被玄枨门客领出了八卦。

　　渐渐的便只剩下他一人了，可他的伤口却还是灼心地疼。

　　这骨头，怕是要裂开了。

　　谨彧心想骨头裂便裂，大不了吊上几个月。便弓搭箭，闭上一眼将箭对准红心。

　　手本受伤，拉起弓弦来格外抖，谨彧对了很久硬是颤抖着无法瞄准，正欲先放下弓休息片刻。只觉右臂忽然一阵猛烈的疼痛，伤口竟是又裂了开来。右手不稳，那弦上之箭便直直飞了出去。

　　不好——

　　谨彧脑中还未思索完毕，却见那支箭头已落在了九环之内。

　　这算是，歪打正着？

　　谨彧心中一阵窃喜，真是运气好，大概前一阵子，把霉运都用光了吧。

　　可前一阵子，能带走他霉运的，似乎也只有师叔一人了吧。

　　谨彧回想起初见时师叔的那张冷脸，竟笑了起来。

　　只是这伤口裂了，师叔这衣服，怕是……

　　罢了，等出了卦阵再向他解释。

　　谨彧正欲踏出石室，闻得顾沩一声：“接着，他给的。”

　　随之而落的是一个青白色的小瓶，里头是些白色药粉。

　　“有劳了！”谨彧伸手接住，抬头回了一句，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留下顾沩嘀咕了一句：“忱渊啊，你师侄可真不错。”

　　谨彧随意上了些药粉，便又将药瓶放回了袖屉。

　　若是没有药，这手怕是真要废了。

　　依玄枨风格，接下来应还会有需用武力的环节，但愿这手不要再出什么事情。

　　出至八卦阵，却见几人围在一圈，听着其中几人低声谈论着什么，谨彧隐隐听得“灼火”二字，便凑上前去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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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这舁族，又开始作乱了，搅得琼玉关卫兵昏天黑地的。”
　　“好在灼火皇族脾性了得，当朝皇上也为明君。我们这些百姓，算是有福了。”
　　“说起来一直这么太平，和这玄枨也脱不开关系。玄枨门客可好生了得，上得朝廷参议，下得率兵征战，个个乃人才。”
　　“玄枨俸禄也高的很，若是能过了核试入得玄枨，下辈子都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玄枨哪那么容易进，你没看，就刚刚那‘兑’门和‘乾’门，受伤了多少！现在就剩我们十几人，还有四关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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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这玄枨有四令，那唯一的玄令可真是不得了，承着祈国半壁江山呢。”
　　“这玄令说来也怪，前几个主人那个不是抛头露面大展风范的？到了这一任阁主，怎么就没了个声响，真是怪。”

　　谨彧听见阁主一事，顿时起了兴趣，朝众人问道：“这玄枨阁主当真没有半点风声？”

　　为首那人倒似开了话闸，传言从他口中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

　　“这位小兄弟，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些百姓是无法一睹玄枨阁主真容的，不过据知情人说啊，这阁主长得是，凶神恶煞，奇丑无比，眼睛似铜铃般突出，一口獠牙，满身横肉，像极了屠户，又比屠户要强壮个十几倍。说是一手能举起半人高的石头。别人见了，吓出的喊声能震掉一间屋子，听起来就吓人。那阁主可能也是自卑罢，所以躲在阁中不敢见人。”

　　“那这传言可信吗？”谨彧默默在心中模拟了那人长相，还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管他呢，传言是传言，可不可信就是另一回事。反正待我们入了玄枨，就有机会知道了。”

　　而不知何时出现的李滱突然蹦出一句：“我倒是听说，那玄枨阁主是一位女子，面容当真乃神仙下凡般，沉鱼落雁。平时温润贤惠，抉择时又坚定决断，是不可多得的奇女子。毕竟是女子，又长得美貌，身子娇弱，怕是出了门要被恶霸抢去，所以才不敢见人的。”

　　看来口长在别人身上，传言要流通倒是容易。只不过一个说是青面獠牙，一个说是闭月羞花，玄枨阁主真容到底如何，还需一探才知。

　　但无论长相如何，玄枨阁主的才能就放在那里，对自己来讲，那人还是十分值得尊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