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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似感 修水池子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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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张冀心想,来复读可真是见识到了不少事。不知觉还给人当了一回心理辅导师,就是可能没什么效果。
那晚刘涛他们回来已经醉醺醺了,没顾得上问张冀怎么先回来了就倒头睡下了。
假期总是短暂即逝,张冀才适应了几天没有姚鹏一个人清闲的日子,姚鹏就在隔壁班又生出了事端。
“惹事精!惹事精!我还指望这爷给你好好学习,真是上赶着擦屁股都擦不完!”张从谦骂骂咧咧的从班里出去,又去了隔壁班。
隔壁班的班主任站到张从谦旁边也是格外的人高马大,一张冷脸看着张从谦,这会仿佛做错事的是张从谦,而张从谦也一脸怂样,等着那人数落他。
隔壁班班主任叫靳严,人如其名,格外严格。平时性格呆板认真,唯一的爱好就是养了一教室的花。
小到多肉大到幸福树,巴西木,从窗台到讲台再延续到楼道,几乎是摆满了他悉心照顾的各种花花草草。
校长有一次来他们班听课,和靳严探讨了半个钟头的养花之道,还对这种大规模的养花行为大为赞许,多次在教职工大会上点名表扬,还特发奖状“绿色班级”。
有时候就会见到上一秒在楼道大声呵斥学生学习退步的靳严。下一秒拿个水壶在那小心的拎着树叶子浇花。
靳严最爱的花是一盆绿萝,起先就放在讲台上,结果那绿萝在太阳和靳严的照料下枝蔓长得繁茂异常,攀上了墙角的水管一路向上,直抵房顶。
这一番景象也引得靳严更为欢喜,那绿萝叶也是长得越来越墨绿。
当然了,如果姚鹏动了那盆绿萝那他实验班是绝对待不下去了,靳严气急眼了可能会把姚鹏种盆里。
姚鹏只是拿热水给人一盆茉莉烫死了。
“我冤枉啊,我忘了那是保温杯,里面还泡着枣呢,谁知道直接就给整死了。”
靳严气的直瞪眼,话都说不出来,他们班的学生平时水杯里的水都不敢倒进去他们班主任的花盆里,因为他们班主任说学校里得水碱大,都是特意从家里带的水过来浇。
这一下也算是遇着个狠人,带着枣的热水哗一下就倒进去了,靳严看着蔫了的茉莉和花盆里突兀的几颗枣急得只嚷嚷。
“谁!谁往里倒水!”
张冀本来无心看热闹的人,听到这事都特意去隔壁班门口张望了一眼,然后在垃圾桶里看见了那盆苦命的茉莉。
最后姚鹏特意买了一盆更大的茉莉搬到了他们班,靳严才算是又正眼瞧他了。
这件事后姚鹏倒水也专门去厕所的洗手池里倒,有一回去倒水水池子堵上了,姚鹏还找了根扫帚棍去捅。那次刚好遇上张冀上完厕所出来洗手,于是两个人一起给水池子修好了,结果俩人上课都迟到了,然后被老师罚站又在楼道相遇了。
“你说这巧不巧,你班也是地理课。我班也是地理课,你也在楼道,我也在楼道。”姚鹏从他们班门口蹿到张冀旁边站着,两个人一齐把手背到背后,对着窗户唠嗑。
“以前我也被罚站过,也是刚好和同学一起修了水池子。”张冀说,“我一修水池子就被罚站,而且老师每次都不信。”
“就是说,多寒心,这做好事还不让进门了。”
“冀哥,隔壁班太无聊了,我想回来。你说我下次把靳严的绿萝给掰了他能不能让我回咱们班?”
“你也真敢想,人绿萝又招惹你了?”
“那你说咋整,我这一天放个屁都被说不是,好好的人活的还不如盆花呢。”
“我不知道。这事我也没办法。”
姚鹏叹了口气,然后突然凑到张冀耳边小声说:“你会吹口哨吗?”
张冀偏了偏头,“不会。”
“我会,我还会吹小星星呢。来,听我给你演奏一曲。”
然后姚鹏噘着嘴真开始吹,在老师们带着小蜜蜂讲课声的掩护下,姚鹏把那首小星星完整的吹了下来,没有一点跑调,格外清晰的被张冀听了下来。
张冀脑子有点空,突然想到了博尔赫斯的《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里的一句: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然后他有点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姚鹏当时刚好吹奏完,听到张冀说完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顺着他接了下去。
“我给你对自己的解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自己的真实而惊人的消息。”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窗台上飞过来一只蝴蝶,落在了纱窗上,张冀和姚鹏没有看对方,一起笑了笑。
实验班的门突然打开,老师朝他俩看了一眼,把姚鹏叫进去了。
姚鹏走之前伸手拽了拽张冀的袖子,“先走了。”
张冀再回头,纱窗上的蝴蝶已经飞走了。
玫瑰不会长久,所以更多人喜欢种月季,可有人独爱玫瑰,张冀属于没耐心的人,他什么也不爱。
张从谦找了张冀谈话。因为张冀上课迟到然后被罚站。
“张冀,咱们开门见山的说,很明显你这次复读就是冲985的重点生,各科老师对你很重视,你要知道你自己的首要任务。”张从谦拿着根笔,一边和张冀说话,一边把笔按的啪啪响。
“下次不会了老师。”张冀诚恳且认真的回答道。
“好,我知道你是个自觉的学生,我对你是放心的。”
“我听老师说,你是和姚鹏一起被罚站了是吧。”张从谦把笔放下,不再看张冀,打开电脑开始看电脑。
张冀觉得这个问题问题问得有些漫不经心,而且他不知道张从谦问这个问题的目的和意义在哪里。但他还是顺从的回答道:“是。”
“你别和他走太近,咱们还是学业为重,姚鹏这个人玩心太重,而且你要把他当做你的对手,要知道他可是考上了浙江大学,而你的目标院校就是浙大。张冀,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张从谦又抬头看他,眼里全是严肃。
“我明白。”
“好,那就行,好好学吧,马上就第一次考试了,要好好准备啊。”
“知道了老师。”
张冀从张从谦那回来离晚读还有十来分钟,他已经来不及去吃晚饭了。他有着恍惚,不断想着刚刚张从谦那句“把他当做对手。”
他把重点放在这一句其实是不对的,重点应该还是马上要来的考试,可他就是不断的想着这句话停不下来。那个蝴蝶又仿佛落在他眼前。
他初二的时候有段时间很喜欢画画,那时候他有个朋友是个美术生,个子小小的性格有点胆小,也不怎么和大家熟络,但张冀和他当过很长一段时间同桌,张冀和他在有些方面是相像,比如说喜欢安静,喜欢孤独感的画面。
张冀和他一起画过停在粉笔上的蜻蜓,茶杯里的苍蝇,困在玻璃瓶里的蜜蜂。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特别的秘密,他们喜欢飞虫,那些孤独又自由的个体。
可是那个朋友没有陪他太久,后来他就转走了,张冀也就和别人坐同桌,也不再画画,不再观察飞虫。
那只蝴蝶出现的时候,张冀又想到了曾经出现在他笔下的那些蜻蜓和苍蝇,那些执着又坚强的线条,他拿起笔,在英语书上动手画了起来。
又一次的,在他以为他已经忘却的时候,他又一次用那些杂乱的笔触,绘出了一只禁锢在网格下的蝴蝶。
落在纱窗上的蝴蝶是自由的,可是张冀太想让它飞进来了,从它落下的那一刻,他就想让蝴蝶穿过纱窗飞到他的身边,困在人类世界的蝴蝶是单调孤独的,可张冀觉得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蝴蝶是真实的,是存在的,像他一样的。
可是,终究那只蝴蝶是会飞走的,张冀知道,姚鹏只会是他的对手,第一次考试,他一定要努力,他要超过姚鹏。
他一定要超过姚鹏!
张冀下定决心的同时,姚鹏刚好去办公室找张从谦。
“你来干嘛?”
张从谦有些愣,他刚和张冀谈完话,难道这小子在门口偷听?
那他说姚鹏玩心重的话岂不是被听到了?
张从谦看姚鹏脸色也不太好,心里有些发怵,姚鹏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再加上他爸地位有些特殊,真跑来问责他还有些兜不住。
“老张”姚鹏叫了他一句,声音低低的。
“有事你就说!”张从谦被他这低沉的氛围弄得有些紧张。一边还怕他又闯了什么祸。
“我要换班,靳严不肯,他说让我找你。”姚鹏又说了一句,声音更低了。
“就因为这?”张从谦缓过神,心里松了口气,其实他也能猜到,实验班氛围过于紧张,难免姚鹏不适应。
“咋整啊你说,老张你给我想想办法。”姚鹏一脸愁样,委屈巴巴的看张从谦。
张从谦没说话,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脑子里飞快运转,转班其实好说,不过得想个条件,不能让姚鹏这小子白尝了甜头才行。
姚鹏不知道张从谦脑子里打什么算盘,但他这出苦肉计明显是有用。只要是有办法能转班,他就是认张从谦当老子也成!
只要他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