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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又走了? 男配扰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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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刘涛聊过天后,连续两天张冀脑中还会回想起刘涛那个复杂的眼神。
或许他们太像,又或许这就是他们所有人。
周五中午的时候姚鹏来得很晚,风风火火的从后门冲进来,老师也到了。
相比张冀他们每天忙的灰头土脸,姚鹏显得闲暇的多,甚至去了趟理发店剪了头发。本来稍长的头发被剪的很短,五官一下就变得更明朗起来。
有些人的力量就像埋在砖缝里的种子,黯淡也富有生命力。有些人像是迎着太阳成长起来的,连丝毫阴霾都不曾见过。前者说的是张冀,后者是姚鹏。
姚鹏一进门就捋了捋他那已经剪短的头发,冲张冀问:“冀哥,你说我剪这头发好看吗?”
张冀略显敷衍的应了声,忙着算一道选择题。
“我也觉得挺好看的!主要是凉快。就可惜我那头发留了一个多月呢。”
姚鹏才翻出来卷子,和张冀一起算起来。算了算又啃了会手指甲,然后扯着脖子抄张冀的答案了。
等大家做完选择题,数学老师简单的对了一下答案,讲了最后两道题就下课了。整个过程迅速又枯燥。
下课后,有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对最后一题的几个步骤商量了几句,其他人都是默不作声的。
张冀以前的班里,下课都是吵闹和女孩子们聊八卦的声音,他那个时候会趴在桌子上睡一会。那会他同桌总说他装高冷,现在想起来,那会睡一会更踏实。
他现在不敢睡了。周围的其他人都在做没做完的那套数学卷子。
这个班里第一名考上了浙江大学,最后一名一本上线十分。他从没觉得他的目标那么明确过,以前只是觉得他高中的尽头就是浙江大学,现在,他却觉得除了浙江大学,他将再无处可去。
这个中转站,有些让他窒息。
他们班隔壁就是应届生的实验班,那个班里33个人,几乎都是直达985的学生。但那个班里除了早晚读其他时候都安静的出奇。老师是个大嗓门的魁梧的男人,不笑的时候像大家喜欢在门前放的石狮子。冷峻严肃。
张冀记得第一次知道浙江大学是五岁还是六岁或者更早。他爸爸年轻的时候拼尽全力也没考上浙江大学,后来因病过世,这个执念就转移到了张冀身上。
张冀的冀是希冀,是张家的希望。
张冀突然转头看向姚鹏,他很羡慕姚鹏,如果他成功考上浙江大学,这个时候他就可以去给爸爸扫墓了。他已经好几年没去看过爸爸了。
“你……”张冀突然开口,有些没头没脑。
“你为什么不去浙江大学?”
他想知道,千万人向之的为什么会有人放弃。或者他更想知道自己失败的原因,但他无法回答自己所以他选择了听一听成功者的感言。
“我?”姚鹏愣了愣,垂眼似是认真的想了想,才开口。
“因为我一开始和人约好了一起考浙大,可后来我俩分手了。我就决定不去了。”
张冀眼睛定了好几秒,然后似乎是不真切的笑了一声,又好像是没有,就转过头去了。
姚鹏本来还要说什么,张从谦敲了敲后门窗户,给姚鹏招了个手示意他出去,姚鹏要说的话就没说出口了。
第二节课上了很久姚鹏也没有回来,直到快下课姚鹏才有些粗鲁的撞了撞后门,张冀给他把门打开,把黑着脸的姚鹏放了进来。
讲课的老师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讲课了。姚鹏也不听课,就把桌上的书往书包里塞,然后腾桌框里的书。
张冀有些懵,犹豫着问了句“怎么了?”
“张从谦那神经病,让我去隔壁应届班。说什么学校给他的命令,纯属有病。”
张冀拿着笔顿了顿,没说什么。
隔壁班老师确实更优秀一些,不过是正常操作罢了。
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种能直冲清北的学生。
然后姚鹏等下课了,就把书往隔壁班搬了,统共没几本书,他愣是倒腾了三趟才搬完。
最后走的时候拍了拍张冀的肩,说了句:“走了,冀哥!”
张冀旁边的位子就又空了出来。
枯燥的日子之所以被称为枯燥是因为它只会简单的重复。但这种重复也会把时间拉的很快,很快就迎来了双休日。每过三周单休就会迎来一次双休。
单休即周六下午放假,当天晚上上自习,周日正常上课。双休即周六下午和周日放假,下周一正常上课。
张冀寝室的三个人双休都不准备回家,一是来去太费时间,二来家里人还没从高考失利那种灰暗气氛里走出来,回家也无非是大眼瞪小眼。
于是,刘涛就主张几个人出去吃烤串。
“天这么热,就去美食街那呗,不行再整几杯,消消暑。”
马致远没说话,看了看张冀,张冀估摸他是想去,于是张冀也应下来,“走呗!”
“哎行!喝不了的现在反悔来得及,我可不想扛着你俩回来。”
张冀笑了声,“谁先倒还真说不好。”
几个人于是一等天稍凉就去了美食街,美食街一整条街几乎都是卖烤串的,为数不多的几家奶茶店里人都很少,光着膀子聚在一起喝酒的人居多。
张冀们挑了个规模比较大的店进去,然后选串搬酒。
店长是个高个叼着烟的男人,烟熏火燎的站在烤架后面烤串。
酒统一放在冰柜旁边,成箱摆着,张冀看最上面还有半箱,于是决定先把这些搬去喝,他们几个喝不了多久,应该是差不多的。
突然好像有个人朝他这个方向喊着什么,起先声音还有点弱,然后慢慢就清楚了起来,“张冀!张冀!”
张冀有点不太情愿的转了头去确认叫他的人。
他其实有点怕在外面碰到熟人。因为这个地方如果还能碰到认识他的人,只能是之前学校的同学了,那么他复读的事就会被大家知道。虽然本来也是不期望能瞒住的事。
等人走近了张冀才反应过来,是之前学校同级但不同班的赵景源,没怎么打过交道的人。
“真没想到,在这地方能碰到你!”
他明显见到张冀有些激动。虽然张冀不懂他在激动些什么。
“你还记得我吧!赵景源!和郑龙经常一起的,咱们见过好几次呢!”
“记得。你怎么在这?”
“我姥家在这,就过来玩了!哎,别站着说了,走走,郑龙他们都在这呢,我刚和他们说看到你了他们都不信,幸好我追出来看了,走走,过去一起坐啊!”
“郑龙也在?”张冀几乎是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语调甚至都变得不自然。
“对啊,怎么了……吗?”赵景源有些懵,一张圆脸呆呆的看着张冀。
在赵景源心里,一直都把张冀奉为常人之上的大神人物,因为他成绩出色的同时,平时总是一副不喜欢搭理人的样子,但又偏偏长得很亲和,有种是养在地主家的猫的感觉。
虽然比喻有点奇怪,但确实就是这么回事。
而且就算张冀怎么冷着脸不和人打交道,人缘还是很好,几乎和他相处过的人都挺喜欢他。
当然张冀本人并不这么认为,这种现象让他本人来解释,他只会说:“我只是懒得惹麻烦。”
“并不是凡尔赛。”他还会加一句。
不过此刻的张冀却陷在一种极其尴尬的境地,因为面临旧时好友,在这种情况下相遇他怎么也拉不下脸去解释他在这里复读。
是的。因为是地主家的猫所以分外好面子。
“抱歉啊,我这会不太方便。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聚。”
“啊?为什么啊?你不想见郑龙?”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张冀本来准备敞亮点就这么告诉他,他在这就是来复读的,可他酝酿了半天,对上了赵景源的脸,还是说不出口。
说实在,打心底里他自己都还没接受失败的自己,何况把伤疤大大方方的揭开给别人看呢。
“景源,你就当帮我个忙吧,别告诉郑龙我在这了。”
赵景源眨巴了几下眼睛,好想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张冀的言外之意,其实也没什么好思考的,但他确实想了好几秒,然后默认为张冀肯定有说不出的苦衷,于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决定帮张冀瞒下这件事了。
等到赵景源离开,张冀才敢把酒给刘涛他们搬过去。走的时候还特意绕了一下。
“怎么才来啊,以为你不敢喝了呢!”刘涛他们已经把烤串都端来了,不过还没吃应该是在等张冀回来。
“人多,就来的晚了。”
张冀朝赵景源离开的方向不经意的瞥了一眼,他们应该在隔了两个店的地方喝酒,张冀顿时就有种被凝视的感觉了。
“你们先吃,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去上个厕所。”
“你不是怕了吧。”刘涛笑了笑就和马致远一起开了瓶啤酒喝上了。
张冀快步走开了,他想先去附近走走,去透个气。
他太怕被发现了,就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种不敢坦荡的心情和畏惧被发现的恐惧同时折磨着他,他觉得他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去躲一会。
美食街笼罩在烟火中,他走的很快,穿过了人群和喧闹,他几乎想跑起来,他想或许他应该选一个更远的地方去复读。
“冀哥?”
张冀好不容易走到美食街尽头,可是却看到姚鹏站在那里。他觉得今晚他糗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