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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有一些人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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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人认为,有希望才能有活下去的动力。这些人往往充满了向往。
但陶遥不属于这一类人。
他学会的,不是让自己在希望中一次次受伤,而是在绝望中无欲无求。
教会陶遥的,是那年在医院发生的事。
陶遥带着支票的希望,期盼着母亲的病得到治疗,他急忙回到医院的时候,却进病房。
他看到妹妹站在母亲的病房门口,恍恍惚惚摇摇欲坠的身体靠在墙上。一直以来放着光芒的眼睛变得黯淡灰沉。他走向妹妹,才看到她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限的悲哀。
这种悲哀,陶遥不是第一次在妹妹身上见到了。
陶娇没发现自己的哥哥靠近。只是呆滞的看着医院的地面,悲伤从她的眼泪里一滴滴蔓延开。
陶遥拉起妹妹手,才发现自己的手也一样在颤抖。
他在害怕。
他想问妹妹发生了什么,但怎么也不敢问出口,他怕那个答案会让他无力承受。
“小乔……,妈……呢……”陶遥的声音仿佛隔了几个世纪一样的飘摇着。
陶娇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哥哥,她一下子扑进了哥哥的怀里。
“哥……,哥……,哥……”陶娇一次次叫着哥哥,她的眼泪湿了陶遥胸前的衣物。
陶遥不用猜了,他明白母亲离开了。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走母亲就离开了,就在自己带回了100万的时候,母亲离开……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陶遥不停的问自己。老天爷安排了这些究竟代表了什么。
为什么就不能等一天,为什么就不能早一点回来,为什么就不能不带走母亲……
他的心疼起来,疼的厉害,胸口被眼泪润湿了地方像火一样的烫又仿佛寒冰一样的冷,自己的身体滑落下来,眼泪顺着脸颊淌落在地上。
他抱紧了怀里妹妹。
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再难以压抑,陶遥分不清这声音是妹妹的还是自己的。
他想,两个人的声音能不能呼唤回母亲的灵魂。
他想,母亲终于抛下妹妹和自己了……
他想,小乔只有自己了,而自己,也只有小乔了……
唯一亲人,唯一的小乔,只剩下你了……
妹妹告诉陶遥,母亲是自杀的。
母亲留下的一封信,那类似遗书的东西表明了母亲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病了,也在很早就打算好了要自己结束生命。
儿女都念上了大学,学费有了着落,都能独立打工生活了。没有可以牵挂的了。
得了这病的母亲一点儿都不认为这事不幸,反倒当成是父亲对她的启示,父亲来接她了。
进医院的时候就想见了最后一面就可以追随父亲的去了。
陶遥凄凉的一笑,眼神中呈现一片空白,目空一切的样子像是已经看透一切一般,淡漠呡嘴。
真看不出母亲竟然和父亲一样的偏执。
陶娇看着哥哥的样子,心里觉得凉了几分。
偏执?!
哥哥现在的样子似乎也能隐隐浮现这个词。
陶遥一直没向妹妹提起支票的事。
直到办完母亲的丧礼,陶遥才拿出那张讽刺的支票。
丧礼上没有其他人,只有兄妹俩人简单的火花了母亲,选了一个墓碑。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看了看兄妹,还奇怪的问了一句:“只有你俩?”
陶遥点头,不愿意多言。
对方立刻露出怜悯的神色。
妹妹和自己却不想见到这样同情,腰挺的直直的,转过去不看。
默默办完一切手续,出了公墓的时候,陶遥拿出那张一百万。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拿给妹妹看。
陶娇看了,顿觉一阵伤心涌了上来,眼泪不住又流了下来。
陶遥想开口说什么,却怎么都出不了声。
良久,陶娇幽幽的说:“哥,现在就算一千万,妈也回不来了。”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了,没什么胃口就随便吃了些。
完全不用心的塞了几口,兄妹都不怎么说话。
陶遥心疼妹妹说:“小乔,你去洗个澡,早点睡吧。”
陶娇听话的站起来。
匆匆洗了澡走出来的时候,陶娇看到哥哥还站在厨房里洗碗。背对着自己的哥哥,有点驼背,弯着腰的样子好似个小老头。
似乎想起什么,陶娇问:“哥,乔哥哥怎么没陪你。”
那个背影顿了顿,没转过身,过了一会儿说:“蚊子最近生意上有点问题,在处理麻烦。”
陶娇皱起眉,她隐隐感觉到哥哥不太对劲。
“哥,那一百万是乔哥哥给你的吧。”
洗碗的动作没停下,陶遥淡漠的说:“要不然谁会平白无故给我一百万。”
陶娇想想也是,便没再问下,只是心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大早,陶遥就把陶娇叫起来,让她回学校去上课。
“也没什么别的事了,你早点回去上课,我在家收拾收拾去找你。”
陶娇不愿意,说:“哥,我们一起,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陶遥不理她,拿出她的行李收拾起来。
陶娇忙拉住陶遥打开衣柜的手:
“哥!”
陶遥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拿出妹妹的衣服:“冬天了,该带厚衣服了,改天你把学校那些薄衣服带回来。”
陶娇听了赌气的坐在床上说:“不带不带!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不想回学校去了对吧!”
陶遥叹口气,收拾着衣物的手停了下来,没说话。
“哥!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
“别任性,我已经被退学了,你还有学业,好好念书,别让妈在天上都不开心。”
这话一说,陶娇眼眶红了,憋着嗓子咽呜着说:“都是学校不好,凭什么因为那么点小事就这么对你,哥,我一定要替你讨回公道!”
陶遥拍拍妹妹的肩,心里一阵苦笑,说:“行了,别去替我主持公道了,你偷偷跑去教育局的事学校领导都知道,这不都是一家么?”
陶娇一听,心虚的看了哥哥一眼,低下头不说话。
叹口气,他继续说下去:“小乔,别去找学校的茬了,我们斗不过的,在和他们对立下去你也有可能被学校随便搪塞个借口退学,我现在已经看开了,无所谓了,但如果你因为我受到这样的待遇,我的立场就更艰难了,算是为我想,别乱来,好吗?”不知道妹妹能不能明白自己的苦心,只希望别毁了她的前途。
陶娇听了哥哥的话,心头一阵难受,她委屈的说:“难道就这样让他们欺负了?哥!你有多想当个医生我知道!”突然想到什么,陶娇伸出手抓住哥哥的肩膀摇晃着,激动的说:“对了,乔哥哥一定能帮忙的,你被学校退学,找他一定有办法的。”
陶遥没有被妹妹激动的情绪感染,他冷漠的褪下妹妹的手,平静的说:“乔文治不是万能的。”
陶娇楞了一下。
哥哥说话时候,没有看着自己,他的思绪也不在房间里。
陶娇轻轻叫了声。
“……,哥,……”
陶遥摸摸她的头。
“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陶遥说。
陶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是和乔哥哥有关吗?”
“……”陶遥沉默着,没说话。
他只是拍拍妹妹的肩膀,走出了她的房间。
陶娇在自己房间里,仍旧坐在床上,看着哥哥出门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