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朵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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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想裳国际酒店，今天来了两位特别的客人，也就是顶层套房的所属者。
正午太阳高照，万里无云。
酒店5层，我和郁盛坐在餐厅正中心，耳边是低缓抒情的钢琴声，黑白相间的餐桌上放着白色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束红玫瑰。
我看着那红玫瑰，伸手揪住它的花瓣。
放开手时花瓣上多了一个小小的月牙，被我给掐的，这是一朵劣质的红玫瑰。
饭后，离开酒店。
“我讨厌他们在我吃饭的时候发出声音，弹得还难听。”
我听过比这个好千倍万倍的，但我不会在公众场合说出，我尊重别人，所以选择不伤害。
同时，我也不会对陌生人说，只会对最亲密的那个人说，我相信他。
“好，那下一次我们就不再这里吃了。”郁盛抬手理了理我的头发，微笑道。
“走吧，我们去影视城。”
影视城离云容想裳并不远，差不多半小时就可以走到，只不过令我疑惑的是路人为什么都盯着我和郁盛，眼神没有歧视，大多数都是惊讶和好奇，所以我没有很在意。
郁盛默默地拿出手机，联想到白零，他大概猜到原因了。
他点开wb，热搜第一便是“红发小哥哥与白发小哥哥”，他笑了一下，把手机递给我。
“这个，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这么看我们的原因了。”郁盛指了指热搜。
我带着困惑点开视频，视频里是我和郁盛，剪辑视频的人还配上了音乐，我牵着郁盛的手，我玩弄郁盛的头发，我靠在郁盛的身上……
明明这些都很正常，但看着这个视频，我却心跳加快，快得不正常。
明明这些都是日常生活中我经常对郁盛做的事，此刻看起来却像极了伴侣之间的相处……
伴侣……这个词突兀地闯进我的脑海中，我愣在了原地。
视频很快就播放完了，我愣愣地拿着手机，脑袋里全是视频里的画面。
一瞬间，我竟慌乱了起来。
喜欢，我喜欢红玫瑰，这只是因为我们是同一株玫瑰花，所以我做的事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自1254年前，我们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红玫瑰，这是我的天性，所以不是伴侣之间的喜欢。
我心想。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脏还会跳得如此之快？
思考无解，我很烦躁。
郁盛看着我，我下意识躲开他的视线，他问：“怎么了？不喜欢吗？”
意识到我自己的反应很奇怪，但我想不出来有什么更合理的解释了。
我摇头，“没有不喜欢，只是感觉有点奇怪。”
郁盛听完，倒是笑了，却没有说什么。
白玫瑰，确实是纯洁啊。
路上，我看见他们在喝一种茶饮，好像很多人都喜欢，我让郁盛给我买了一杯。
甜腻腻的，和糖葫芦一样。
它叫奶茶。
我好喜欢。
半小时后，我们到达影视城。
影视城很大，里面有一条非常出名的街，叫仙人街，据说是因为这里曾经来过仙人，嗯……不过有待考察。
影视城里剧场繁多，仙侠、历史、校园、都市、偶像……应有尽有，但大多数都是不出名的，甚至还有那种听都没有听说过的。
不仅剧场多，美食也是如此，各条街都被称为美食街，只不过区别在于一般、好吃、特别好吃。
第一个剧场是仙侠剧，我看了一会儿，十分嫌弃他们拍的武打戏，扯着郁盛去往下一个地点。
只不过每个剧场拍演出来的质量都参差不齐，坏的还不如我去听那个老旦唱戏，唱得都比他们演得好，好的呢则勉勉强强还能看下去。
此时，小树林中一名穿着白裙的女生眼底藏着愠怒，她的面前是手捧鲜花的男生，男生神情略带急促和忐忑，是非常经典的校园告白情节。
但现在的场景，还与普通的有些区别。
男二坐在树林的石凳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他笑嘻嘻地看着男女主，模样挺欠揍的。
男主瞥了一眼男二，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般，直接把鲜花塞进了女主的怀里，动作干脆，不像是表白，倒像是去赴死。
男主也没说那些恩恩爱爱的话语，女主也没有被告白后的高兴，她死死地攥紧手里的花杆，力气大得指甲都变白了。
不过，她眼底的怒意倒消散了一些，冷笑了一声，道：“周仪，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没有，你、就是你。”男主摇头，视线却落在了男二的那里。
男二正在逗一只跑来的小猫，眯着眼睛轻轻地挠它的下巴，小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他跟小猫一样，又乖又软。
男主狂跳的心逐渐平静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笑了笑，神情柔和。
女主看着他，忽得低下头从一捧水仙百合中抽出一支来，再抬头看向男主时，眼底是一片淡漠。
“谢谢你的花，不过我只要这一支就好了。”客气又疏离，不见刚才的一丝狼狈。
满身的文艺气息，即便知道自己是替代品也不会大吼大闹，又变成了那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月亮，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掩盖若隐若现的真相，石子快要露出，只有添水才能盖住。
女主将花重新放回男主的怀中，走时看了一眼仍在逗猫玩儿的男二，她突然就觉得好可笑，却又无可奈何也无能为力。
男二像是不经意之间的抬头，对上女主的目光，他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愣了愣神，男二已经直起身子朝男主走去了，随意地搭着他的肩膀离开，散漫又勾人。
她好像懂了。
这不是一时兴起。
而是一场准备了许久的计划，没有慌乱，没有顾虑，只是还未执行，因为他们在等待一个时机。
“卡——”打板声响起。
“好了，都休息半个小时！”导演说。
现场很安静，众人都沉默着。
我站在一旁，看着坐在一起的男主和男二，心情复杂。
倘若这场戏中没有男二，那么还很好说，可是现在，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男主和男二之间的关系，女主只是为了能过审而已。
同性伴侣我见过许多，有妖有鬼有人，先前我一直觉得这些情情爱爱与我无关，离我十分遥远。
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恋爱，我都不会反对，也不会歧视，那毕竟是人家的事，碍不着自己。
眼下，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也会被情爱所绊住，所以我不得不停下脚步。
“这是一部文艺片，背景是小城市，绝大多数都是市侩人，他们不会接受主流以外的事物，那些东西被他们视为‘异类’，恰巧，同性恋就是其中之一。”
“剧名叫《沼泽之上》，你想看的话我们可以等电影上映了去电影院里看。”
郁盛说道，声音不徐不缓，苏苏的。
其实电影能不能过审都是一个问题，不仅是在小城市里，所有的地方都是如此，同性恋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大的争议。
一般来说，文艺片也不会有多少人看，只要你不是名导，拍文艺片就是自寻死路，但只要拍好了，一举成名不是问题。
文艺片要表达的内容深沉又涩口，尺度过大也不行，但只要是关于爱情的文艺片里总得有一些18岁禁止观看的东西。
而小清新的文艺片也有，但获奖很难，太浅显不行，没有内涵，太深奥也不行，观众看不懂。
如今他们拍的这部《沼泽之上》就是冲着大奖去的，只要能过审，获奖有60％的可能，只要能上映，票房绝对不是问题。
我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走，我带你去吃串串，吃完了再看他们拍戏。”郁盛说。
“好。”我又点头。
串串摊上——
“你喜欢演戏吗？每次看你看他们表演时都很认真。”郁盛问。
确实很认真，眼里像是有星星。
“不，我喜欢看别人演戏。”
唱也好，演也罢，那都不是我，别人喜欢唱与演，而我喜欢做一个忠实的观众。
却不想成了现实中的演员，脸上有了面具。
串串吃到一半，我又想喝奶茶了，我叫郁盛去买。
奶茶在另一条街，我抽出一张纸，优雅地擦了擦嘴，叠好扔进垃圾桶里。
我望着郁盛渐行渐远的背影，招来老板，要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写下一行字，折好递给老板。
“等那位先生回来之后，请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费用他会来支付，告诉他奶茶送给别人吧，或者他自己喝也可以，谢谢。”我笑了笑，取下眼镜，“还有这个，也一齐帮我拿给他。”
在外，我一般称红玫瑰为先生，我觉得挺好的。
我重新将白带系在眼睛上，红色橡筋被我摘下，套在了左手手腕处，我朝另一个方向前进。
老板有些懵逼，不止老板，周围的客人都一头雾水，只见白发少年避开一个个行人，长发飘逸，好似天底下的一切都不能阻止他的脚步。
最终，白发少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
五分钟后，郁盛回来了。
一张纸条落在他手里，还有银白色眼镜。
纸条上的字秀气又张狂：
[我口袋只剩红玫瑰一片，此行又山高路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朵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