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朵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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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月儿圆。
就在这样的一个夜晚里，我的灵力达到顶峰，我化为人形。
红玫瑰为红，我则为白。
一身素白，竟比这月亮还明。
月夜之下，我和红玫瑰行走在密林之间。
风呼呼的吹着，月光明明的照着。
山脚下是小镇，川流不息，门前悬挂灯笼，乐队击锣打鼓，处处洋溢着幸福美满的气息。
我被这股情绪所感染，拉着红玫瑰走上大街。
镇子不大，空气里漂浮着浓郁的月饼香味，月饼形状不一，但都十分漂亮。
红玫瑰给我买了一个玫瑰味的月饼，上面雕刻着一朵盛放的玫瑰，玫瑰右上角是圆月，左上角印着秀丽的“玫瑰”二字。
我尝了一口，自认口味还行，但没有红玫瑰的十分之一香，于是剩余的就都给了红玫瑰。
亥时到。
街上响起震耳欲聋的歌声，只见身着天衣的女子身姿曼妙，腰肢纤细，面纱下隐约可见容颜惊艳，婷婷袅袅，又缥缈虚幻，步步莲花，恍若天仙，可望而不可即。
表演开始。
周围喝彩声、鼓掌声接连不断，先前缠绕在各家柱子上的彩灯由下至上缓缓亮起，灯光交错，酒香弥漫，众人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偶有路过的行人与旅人，见小镇这般热闹，都不由停下脚步，驻足观赏。
中秋节不仅有节目表演，还有赋诗猜灯谜，地点就在河边那里。
虽然猜灯谜是元宵节的活动，但依旧可以用于中秋，来增加中秋节的趣味。
表演看了一半，我和红玫瑰前去河边。
老板面容垂老，两鬓斑白，蓝色布衣在他身上显得空荡，很瘦，瘦的脸颊都凹下去了，可是却很精神，也没有表面看起来孱弱，他动作灵活，不见一丝疲惫。
老板姓李，镇子里的人都叫他李大仙，据说他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什么都会。
一旦有人生病，第一时间都是去找李大仙，凡遇所难，都可找李大仙化解。
见我和红玫瑰过来，李大仙停下动作，他双眸混沌，眸色浅淡，不知者只会以为他双眼失明。
“两位小友，先前从未见过你们，可是赶路人？”他笑着问。
我看了一眼挂在木架上的木牌，上面用笔镌刻着谜语，金色覆其上，牌面上印着不同的简笔画。
木牌上环绕着淡到几乎了忽略不计的灵力。
旁边是赋诗，墨臭淡雅。
“不算是，你可以把我们当作旅人，以后还要再游此地。”红玫瑰说。
“也好，小友是赋诗还是猜灯谜？”李大仙问。
红玫瑰看向我，我道：“猜灯谜。”
“好，那站在那里，谜语自选。”李大仙说。
“第二排，第三个。”我指了指正对我的牌子。
李大仙抬手将它取下，排上刻着一竖字——
[日落江边一抹斜]
其实不管是赋诗还是猜灯谜，我都不会，我看向红玫瑰。
红玫瑰对我笑了笑，不带一点犹豫地说：“泊。”
“答案倒是正确的，不过这奖励只有一份，两位小友，再猜一次吗？”李大仙笑眯眯地问。
“不必，奖励也不用给我们。”红玫瑰从衣袖里拿出三文铜钱，放于木桌上。
“奖励都不要了，还给什么钱，就当是李某请二位的了。”李大仙说，却没有动。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不语。
铜钱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三人站在河边，徐徐清风吹来，水流声缠缠绵绵。
“也罢，李某祝二位一帆风顺，此入凡尘，不得为迷乱所惑，应当成善人，前尘皆为序章，勿忘本心。”
说罢，他抬起右手一挥，凡人看不见的金光打入我和红玫瑰的体内，温暖柔和的金光淌过我的血液，融为一体。
顺着风行走，和着鸟鸣声，闻着淡花香，似乎还能听见身后那个小光点里传出的乐鼓声，以及铜钱清脆的碰撞声。
越行路越静，只有一轮明月当头，给予了那不多的温暖。
寅时之初。
寂静的空气被一道马蹄声破开，随后杂乱的马蹄声至来，若仔细听，还可听见利箭破空声，携着刺骨的杀意而来。
马匹嘶鸣声，战士惨叫声，鲜血飞溅声。
不多时，那行军只剩下二三十人，接着又一阵浩浩荡荡的马蹄声袭来，掀起漫天风沙。
这是楚军在追击逃亡的敌军，他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敌军，因为很有可能敌军会卷土重来，所以要消灭所有敌人。
恰好，魏军是出了名的打不过就跑，为了防止魏军逃跑，楚将就在童淮路设了陷阱，这是逃跑的必经之地，果然，魏军中了计。
可以说这场战争是完胜，魏军真的是越来越弱了。
我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当鲜血喷涌，在空中洒出一片美丽的红布衣，又徐徐飘落入沙土，将沙土染为暗红色时，我心脏猛得狂跳起来。
眸里是鲜红的血液，鼻腔飘荡着浓郁的腥气，所见皆为红色，所念皆为杀戮。
忽然，一抹熟悉的气息钻入鼻腔，那是世间最美的东西，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明，这时我才发觉我已手握长剑，剑意凛冽。
是红玫瑰，他在用这种方法来告诉我：不可以杀人。
“……我没有杀，我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指尖在颤抖，我小声道。
他望着我，眼眸里倒映出我清晰的身影，洁白美好，容颜倾城。
他忽得抱住我，将我围进他的怀里，喃喃道：“我知道…我都知道，阿致没有错，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我拿剑的手一顿，长剑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我不怕。”我听见我这样说。
跳得不正常的心脏缓缓沉寂下来，耳边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
经过一个晚上的行路，我们到达楚国风景最美的尚悠地。
尚悠地，朝廷达官贵子及亲王皇子公主的聚集地，这里白天景秀人和，夜晚则是纸醉金迷，于欲/望池里淹死。
初来的第一日，找了一家还算不错的酒店。
不好的是，红玫瑰要离开一阵，我只好在这里等他回来。
不知不觉，黄昏爬上山头，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行人匆匆，商贩愈多，马车行过，嬉笑传出。
夕阳坠落，远山黑暗，此处灯火通明。
仍在街上行走的人，他们穿着华丽，身边跟着小厮和姑娘。
一切掩饰在白天的污浊，都将于夜晚赤/裸/裸地显露在酒林肉池中，随着极乐天堂的歌声一起坠落。
我等啊等，街上行人愈来愈少，酒馆、赌场、青楼里的欢呼声震耳。
我看见街的对面，那里是一位卖糖葫芦的小贩，灰色布衣上打着补丁，上面有永远洗不掉的污迹，一双苍老枯瘦的手，沉重的皱纹上驮着岁月老人。
还有一支糖葫芦插在上面，光泽艳丽。
我突然就想吃了。
我下楼，穿过长街。
灯火只有几处通明，里面的笑声衬得街道越发孤单，糖葫芦小贩依旧如初地站着。
“这位客人，来卖糖葫芦吗？最后一串啦，我做的糖葫芦可好吃啦！”小贩笑洋洋地说。
“嗯，多少铜钱？”我点头。
“八文铜钱就可以啦！”
骗人，明明是十文。
我接过糖葫芦，在一吊钱上拨下八文，放在小贩的手心里。
糖葫芦很甜，甜得我心也跟着甜了起来。
没有骗人，真的很好吃。
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又夹杂着一丝醉人的人情味。
天空黑暗，我没有酒杯，不能与黑夜共饮。
转念一想，夜晚就是一杯最容易使人沦陷的烈酒。
所以不需要酒杯了，我在此与黑夜欢饮达旦。
长夜漫漫，白衣飘飘，长发吹扬。
我以白玫瑰的名义，祝糖葫芦小贩后生平安，幸福享乐。
这是我第一次，祝福他人。
我很开心。
就像糖葫芦一样甜得我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朵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