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枫居》袁肖潇

6、因果报应6

　　“以我是人的生物来说，肯定生不出蛋这种玩意，再说了，就算我能下蛋，我一个大男人也下不了蛋，所以综合来说，你是自己跑到我床上来的，不管你是什么蛋，本少爷今早加餐。”黄金的蛋，苏果指着它自言自语道。

　　套上衣服，确定镜子里的自己，帅出天际线后，抱起床上的蛋，向着厨房走去。

　　苏果厨艺不行，简单的蒸蛋还是行的。

　　捧着蛋，打算来个蒸蛋。

　　找了一个海碗，锅里加水放上蒸笼。

　　冰箱里取出一把奶奶走时候留下的小青菜，蛋先放在一边，吹着口哨洗着青菜。

　　放在一旁的金蛋，在苏果没有看见的位置，发出一层微弱光芒。

　　淡淡的一层金光，就像是一种无形的反抗。

　　青菜切好备用，海碗倒油放盐，苏果抓起那颗不知名的金蛋，掂量着手中重量，对着海碗敲下。

　　不知道是碗的质量不行，还是这蛋过于坚硬。

　　在双方的碰撞下，碗碎成两半……

　　苏果无奈的看着夭折的海碗，三秒后，取下锅上的蒸笼，倒水烧油。

　　家里唯一的一个海碗没了，他只能退其次吃煎蛋。

　　等待锅里油烧热，苏果两手捧着蛋砸向灶台。

　　坚硬无比的灶台，按道理说应该是蛋的噩梦。

　　但是苏果砸了十几下，蛋还是没有破出一丝缝隙。

　　坚硬的，比石头还硬上两分。

　　跟石头一样，任凭苏果怎么敲，它都没有丝毫裂缝。

　　“什么玩意？”锅中油已烧热，苏果蛋还没打开。

　　再一次经历了长达三秒的对视，苏果无奈关火。

　　丢掉的金蛋，打开冰箱，一直到最里面，才找到一个干巴巴的苹果。

　　咬着那颗长满皱纹变味的苹果，苏果怨恨的盯着那颗打不开的金蛋……

　　嘟嘟嘟的……

　　“喂！谁！”

　　就在苏果想着，要不要用手里的烂苹果砸像那个蛋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也没看的接起，语气是因为没有吃到那个蛋，堆积的怨气。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少爷现在心情不好，没空听你逼逼。”苏果怒火，不废话的吼着。

　　不管电话里是谁，就算是天皇老子，也解救不了苏少爷现在的怒气。

　　祈祷那边的人最好是识趣一点，不要点了火线。

　　电话里的人，似乎是被苏果的声音给吓到了。

　　久久没有的开口，苏果烦躁挂断。

　　嘴里嘀咕两句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手机丢到一旁，盯着金蛋，怨念。

　　刚挂断的手机再次响起，苏果扫了一眼，依旧是刚才号码。

　　懒得接，电话却锲而不舍的响个不停。

　　一直到手机在第五次响起的时候，苏果总算是火了。

　　滑下的接听键准备破骂，还不等他出口成脏，那边弱弱的声音，响起：“苏先生，苏先生对不起是我，是我吴天其，苏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电话里吴先生的声音是真的可怜，带着一种极度的恐惧感。

　　苏果却不想说啥，这都是他自找的。

　　但苏果毕竟作为吴天琪的委托人，在苏果还没有取消单子之前，他的事情苏果还是要管的。

　　没有拿起的手机，苏果打开免提：“你知道她昨天去找了你？”

　　声音冷冽，电话里吴天琪急促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知道如果昨天不是苏先生，我就真的死定了，所以求求你苏先生，求求你再救我一次，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求求你了苏先生，我求求你了……”

　　不想死你昨日还在那作死，说好的不让你出去你还出去。

　　有本事出去，就有本事别让我在后面擦屁股呀！苏果心中吐槽。

　　想到屁股，再想到嘴边的苹果，苏果呸的一口将苹果给吐了出去。

　　直接的丢进垃圾桶里，站了起来：“你现在在哪？”问道

　　“XX路，XX医院，18楼305房间。”

　　“行，我知道了，你等着吧！”

　　“好好好，我等着苏先生，我等着苏先生您……”

　　电话里的献媚，苏果真的受不了，带上手机，出门。

　　路边拦下一辆出租上去，苏果让司机给一张小票，留给吴先生报销用的。

　　昨天的镜子，加上来回打车的钱，还有他的‘出诊费’，这些东西，他今日都要先跟吴天琪计算清楚。

　　既然请了他，苏果自然是不会倒贴钱的。

　　他可是生意人，赔本的买卖，他是不会做的。

　　因为吴天琪的事，他今天算是去不了学校了，这些，通通都算在吴天琪的头上。

　　车上，苏果给甄奕发了一个微信，让他帮忙请假。

　　甄奕，他的死党兼发小外加同学。

　　下车后，医院的门口，苏果买了一个煎饼果子跟一杯豆浆。

　　这些东西，他都会算在吴先生的账单里面。

　　苏果一边啃着煎饼果子，一边喝着豆浆，慢悠悠的去了305房。

　　等苏果进去的时候，才知道一个人的奢侈，能到什么地步。

　　因为吴先生一个人住的，居然还是VIP套房。

　　本来苏果还觉得的，他的报销有点不近人情，现在看来，他应该更狠一点。

　　“苏先生你来了！”

　　苏果进去的时候，吴先生的眼睛就一直看着门口处。

　　一眼就看到了苏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心急的等待。

　　苏果走进，梳理账单：“昨日你打碎另外我一个镜子，那把我祖传的香灰，昨天为了找你，去你家的打车费，刚才我来时的打车钱，我的早餐，为了你的事情，我跟学校请假的劳务费，一起五千五，你看你是要怎么给我，支付宝、微信、现金我都可以。”

　　“……”

　　吴天琪盯着苏果，那脸色，明显是被震惊到了。

　　或许在吴天琪的心里，苏果就应该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没想到神仙也要吃饭、打车。

　　苏果看穿他的内心戏，揣着一张脸厚颜无耻，又说一次“请问吴先生是微信，还是支付宝或者现金。”

　　“那个苏先生，我这……”

　　“钱！”一个字，利落斩断。

　　有什么话等会再说，先把之前的账单付了。

　　吴天琪脑子还在神游，苏果不容人拒绝的态度，他伸手拿起桌上手机，“支付宝。”三个字，苏果打开收款码，让吴天琪扫他。

　　一番操作，苏果看着手机上的一万块钱，没有一点愧疚，满意收起。

　　“吴先生咱先说好，你的单子我接了，你的事情我给你处理，但是一码归一码，这些是我的出行费用，不在这件事情之中，你该给我的东西要给，该给的钱也要给。”苏果黄世仁的嘴脸，说着。

　　吴天琪已经见识到苏果的不要脸了，这会儿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些意外。

　　没有的震惊，只有点不解。

　　疑惑在他眉梢，轻问：“苏先生，我能请问您，您一直说的东西是什么东西，我名下还有一处房产，我……”

　　“云水街整条街都是我苏家产业，我会在乎你的那点产业？”比土豪，苏果不比谁都土豪。

　　不屑的语气，一个白眼，打断吴天琪的试探，淡言：“你放心，我所说的东西，只是你指尖的一滴血，跟你的产业毫无关系。”

　　这千年来，苏家后院彼岸花，都是以阴间的泪，阳间的血浇灌。

　　也就是说，是吴先生的指尖血，吴小莉的阴间泪，作为他的报酬。

　　一般人不会在乎这个，想着不过就是一滴血而已。

　　但这并不是普通的一滴血，而是最后后悔中的一滴血。

　　一滴，足够忏悔的血。

　　吴天琪就如常人一样，在听到了是这个东西后，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俗人在意的，不过就是那么一点钱财，吴天琪也不例外。

　　虽说命要紧，但真的因为命没了钱，他留着一条烂命又有什么用。

　　所以当听到苏果说，只是要他一滴血后，他一颗心松下。

　　一句话，算是给吴天琪的镇定剂。

　　废话不多说，在吴天琪安定后，苏果开口：“昨天我已经见到王远新了，相信王远新这个名字，吴先生也不陌生吧！”

　　“你见过王远新了？咳咳咳……”

　　这个名字，让吴先生牵动了。他突然的激动，苏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所以说，之前吴天琪说的那些，真的就是骗他的，是吗？

　　苏果冷笑，将一切看透。

　　要不是已经忙活了两天，苏果真的不想管了。

　　忙了两天，跑了几趟，要是再不拿下这人渣的一滴血，他不是白跑了。

　　吴天琪！苏果也懒得跟他再多废话。

　　“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已经见到王远新了，刚巧，王远新也跟我说了一些事情，只是他说的，似乎跟吴先生您，说的有些差距……”

　　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苏果拿起一个橙子，慢条斯理的扒皮。

　　没有看他表情，继续道：“还有就是，我记得我昨天出去的时候，可是交代过吴先生很清楚的，我说过让你不要出店，可你呢！擅自跑了出去。”

　　“不是的，不是，当时我是听到苏先生你在外面叫我，我才出去的，你说你有东西搬不动，让我出去帮忙，可我刚出去我就晕了过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在我家了，后来的事情苏先生你都知道了，我、我……”这一次，吴天琪倒是接的挺快。

　　只是，他说着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苏果想到昨晚‘他’做出的那副妖娆模样，想来他也是想到了昨天的自己。

　　一时的不好意思，脸红。

　　但是这有什么，不过就是被吴小莉上身，形成的假象而已，难道要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

　　至于吴小莉能模仿他的声音叫吴天琪出去，可见这‘人’，真的是无孔不入。

　　苏果张嘴，一口咬着橙子，半眯的眼睛，想着这个吴小莉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从昨晚的交手来看，她这人活着就不是善茬。

　　“你跟我说说吴小莉生前的事情吧！她不是你的学生吗？她的过往你应该都了解吧！”

　　吴先生在苏果问的时候，明显的迟疑了一下。

　　苏果无所谓，吴天琪不说，他就继续问。

　　反正消耗的是吴天琪的时间，他消耗的起。

　　他还是有必要，友情提醒：“吴先生，从王远新的嘴里，我听到很多对你不好的消息，当然你才是我这边的人，所以我对你自然也是信任过多，但你要知道的是，既然吴小莉找上你，必然是跟你有所关联。

　　现在她能直接上你身控制你，就说明，往后她可以直接的替代你，如果你不想在来到这个地方，或者是去另一个地方，我想你还是将你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给我说清楚的好，当然，如果你想有所隐瞒，我也无所谓，反正受伤的也不会是我。”

　　话已至此，要怎么抉择都是他的事情。

　　苏果坐在沙发上吃着橙子，在他吃了第三个橙子的时候，吴天琪终于有了反应。

　　他掀开的被子靠在床上，脸上的伤口被一大片纱布包裹。

　　全身上下，除了脸上，好像再也看不到其他伤口。

　　从他脸上的黑青来看，是真的阳气不足。

　　苏果自然不会告诉他，这个说了，只会把他吓死。

　　“小莉、小莉她以前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她……”

　　吴先生说，吴小莉之前在他们班上的时候很乖巧，每日除了上课就是在图书馆，就算是在教室里，也不跟其他同学一起嬉闹，总是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子。

　　他对这个女学生也没有多少在意，因为她很普通，真的很普通。

　　“但是我没想到那天，她会跟王远新在教室里发生那种关系，当时我在巡逻，就听到教室有声音，我还以为是同学在晚自习，月光下我就看到，他们两人交叠在一起，就在她平时最喜欢坐的那个位子，跟那个叫什么王远新的人搞在一起。

　　当时我就火了，我的教室，是个神圣的地方，怎么能让他们这样的玷污，当时我就头脑发热，冲了进去，我想去制止，但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吴先生说道这里，眼底呈现出一种迷恋的色彩，而在苏果眼中，就变成了一种龌蹉恶心。

　　下面的话不用吴天琪说，苏果就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切。

　　“所以当时你就迷恋上了这个乖宝宝，后来更是借着这件事情，对她威胁侵占！”苏果冷漠的，代替他接了下去。

　　说的直白，直白的吴天琪不可接受。

　　在他的心里，那不叫侵占，那叫欣赏，叫喜欢。

　　他是欣赏喜欢的，怎么可以叫做侵占！

　　击打床单，吴天琪就像是疯了一样，挣扎着脸上的纱布跟着扭曲。

　　他愤怒的敲打床垫，努力的纠正苏果的措辞：“那怎么能叫侵占，那是一种欣赏，是我对她的一种欣赏，既然她喜欢男人，那我也是男人，我还是她的导师，与其便宜了那个王远新，为什么她就不能试试接受我呢！你知道当时那种月光下，她的身躯就那样扭动、扭动……”

　　“停停停，我不想听你的这些黄调，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侵占了吴小莉。”打断他迷恋的幻想，苏果真不想听他所谓的欣赏。

　　更想给他一巴掌，让他知道，什么才是欣赏。

　　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混成大学教授，就是这样的教授？

　　懒得跟他废话，直接的直上：“总而言之，王远新说的都是对的，当时你看到他们那样，你就羞辱了王远新羞辱了吴小莉，让王远新因为这件事情，跟吴小莉有了芥蒂，从而吴小莉找上你埋怨你的时候，你就对她下手。

　　因为吴小莉没有让你得逞，还意外的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情，所以她就去找了王远新，可王远新因为你的事情，自然就没有再见吴小莉，最后吴小莉气急败坏又一次的找上了你，跟你说了她肚子里孩子的事情，你就利用这个事情，跟吴小莉说你能帮她找到王远新。

　　而且也借着这一次的机会，你□□了她，我想吴小莉之所以会穿着婚纱，从美术系的楼跳下去，也不是没原因的吧！她的原因就是你□□了她，她要报复你，对吗？”

　　苏果一口气，说完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将他这里，跟从王远新那边得到的信息，全部的总结一起，形成这样一个经历。

　　苏果以为，他这样的分析是最彻底的，也是最后的结果。

　　却没想到，吴先生再次暴跳如雷，一次次说的不是，不是，弄得苏果有些急了。

　　“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说，你要说你没有对吴小莉施暴。”苏果怒了！

　　吴天琪也沉着脸，咆哮，“我承认我对小莉是有想法的，但她就像是我心头的白月光一样，那样的纯洁圣洁，这样的她，我怎么会对她施暴！”吴天琪辩解。

　　他不会承认他对吴小莉施暴，不会承认！

　　“我的确是说过，我会去帮她找王远新，我也是真的找了，但因为当时小莉跟我说她怀孕了，我觉得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对我白月光的侮辱，小莉明明那么圣洁的一个人，她怎么能怀孕，还是怀了那种人的孩子！

　　所以我就在语言上激怒了王远新，我跟王远新说我跟小莉在一起了，她怀了我的孩子，让王远新好好的读书上学，不要再跟我的小莉，牵扯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但我没想到，王远新是这么混蛋的一个人，他居然、他居然打了小莉……”

　　吴天琪脸上那种扭曲的痛苦，是从心底展现的痛苦。

　　他是真的痛苦，因为吴小莉被打痛苦。

　　他的脸上，不假的表现，苏果陷入迷茫。

　　再一次混沌的脑子，迷茫的混沌。

　　吴天琪如今就是疯子，疯子的疯狂，“你知道我看到小莉身上伤的时候，我有多心痛吗？我当时真的、真的恨不得杀了那个畜生，是小莉，是小莉阻止了我，才没让我犯罪，也是那天晚上，小莉自愿跟我在一起的，她说我才是她的真爱，她是真的喜欢我的！”

　　吴先生说的悲壮万分，却也带着幸福。

　　那种是由心而生的幸福，苏果沉默。

　　无数的反转，他现在根本不知道应该信谁说的。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一套说辞，苏果乱了。

　　而且苏果也不相信，不相信王远新会打吴小莉。

　　王远新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会暴力的人，苏果也觉得他是真的爱着吴小莉的。

　　要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坐在被封条封锁的教室里，独自流泪。

　　更不会在知道，他会招灵的时候，求他，只为了跟吴小莉再见一面。

　　苏果一直觉得，就像是王远新说的那样。

　　是吴先生强了吴小莉，毕竟幻境里的吴天琪，透着猥琐。

　　现在听到吴先生这样说，苏果又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了……

　　现在唯一能证明两人证词的人，只有吴小莉的尸体。

　　只是吴天琪说，吴小莉的尸体已经火化了。

　　火化、火化、火化……苏果想到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