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的心里生出一只小兽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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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小巷内的场景展露在眼前。
是赫莱德。
他正被一个有着一头红色蓬乱头发的混混揪住衣领，这样的姿势导致他原先搭在左脸的卷发滑落到一边，半面丑陋直晃晃的暴露在月光下。
旁边站着两个打扮的跟红发混混如出一辙的人，正用试探的眼神盯着埃尔文，暗自评估他的实力。
“放开他，然后滚。”埃尔文冷下脸色，一只手缓缓抬起来，手里的枪对准了那个红发混混。
能在下城区开一家环境干净，氛围算得上平和的酒吧，埃尔文当然不会如看上去那样温和无害，他只是有“明哲保身”的原则，而必要的时候原则并非不能打破。
现在显然是必要时刻。
虽然不知道赫莱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阴暗的小巷子，但他很清楚的意识到，他不想看见赫莱德受伤。
几个青年互相对视一眼，为首的松开抓着赫莱德的手，恶狠狠的留了句虚张声势的“给我等着”就和同伴们一起快速离开了。
埃尔文收起枪，急忙跑到赫莱德身边，见他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才松了口气。
“赫莱德，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清楚下城区在夜晚有多危险吗？”埃尔文的语气里不禁带上点责备之意，他无法想象如果他没听见那句话，或者没经过这里，赫莱德会怎么样。
赫莱德有点恍惚，像是还没从刚才的事里走出来，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埃尔文又心软了，他叹口气，将大衣脱下来搭在他身上，犹豫片刻，轻轻揽过他，
“不管怎么说，在外面呆久了不安全，我家就在附近，先到我家去吧，好吗？”他的语气温柔的像在哄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赫莱德反应了一会儿，小幅度的点点头，说：“还没到和司机约定的时间……我不知道该去哪……又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虽然只有几句话，但埃尔文大致懂了他的意思，上城区的人出行一般由私人司机接送，如果待的时间长，无法让司机在外一直等待，就会选择约好具体的时间。
发生了那件事，赫莱德估计是过早离开了，酒吧门口自然也不是什么适合等待的地方。他选择四处走走也情有可原。
上城区的人都这么单纯的吗？自认为想清楚了一切，埃尔文不禁为男人的不设防有些头痛。
“没事的，先和我走吧。”
但赫莱德没有动作，半响像是有点难堪一样，一边的手抬起来，想把头发拢回原来的地方，这一次埃尔文态度稍显强硬的握住他的手腕，温柔的拉下去，
“没事的，”他像在重复刚刚的话，又带着截然不同的意味，“走吧。”
他带着赫莱德向他熟悉的方向走去，注意到赫莱德走路时有些微的不平衡，或许是经过了长久的努力而没那么明显，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酸，他本就没有放开赫莱德的手，现在拉的更紧了
要入冬了，晚上的风很冷，而男人的手很凉。这是埃尔文给自己找的借口。
他沉浸在自己复杂而理不清的心绪里，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自他说完话后的出神，也没有注意到他在他握紧后的一愣。
路程不是很长，但是他们走了很久，埃尔文絮絮叨叨的告诉男人下城区危险的地方——他认为赫莱德可能是从前被父母养的太好的继承人，没有过多接触外界，也就什么都不太清楚。
他告诉他不要去黑暗的胡同里，破败的房子附近，也不要在无人的街道长时间逗留，言语之细致像是一个送孩子第一次出门的母亲。
赫莱德一一应着，路灯下专注的样子和信任的眼神让埃尔文的心里长出一只毛茸茸的小兽，四处撒欢的跑到每一个角落。
等埃尔文的话说的差不多，就到了他的公寓——不大，但胜在干净，收拾的井井有条，整体的风格透着股阳光般的暖意。
埃尔文进门先不由分说的把赫莱德按在了沙发上，点燃壁炉，给他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男人看着他忙这忙那，看起来乖巧极了，仿佛是一只自己偷跑出去玩却被主人找到的猫咪，安静的甚至有点乖顺。
在埃尔文做完他觉得迫切的一切后，发现赫莱德一直低头凝视着茶杯不说话，他莫名想起来初见男人时的情景，这让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又细细密密的泛上来，他掩饰般的转身，想了又想，想起男人方才走路的样子，转身去卧室取了条毯子，盖在了男人腿上。
“晚上冷。”他温和的解释了一句，直面男人有点困惑的眼神，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他变得从容起来，抛却了先前在酒吧时窘迫的样子，无比坦然。
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天气，这样一个温暖的空间里，有一种暧昧不明的气氛缓缓地盘萦在他们之间，埃尔文没有介意男人始终沉默的样子，他坐在男人身旁，问：
“现在要和司机打电话吗”
男人双手握着茶杯，高温的茶水把他的指尖烫出一点微微的红，他无意识的小口抿着，听到询问后才猛地回神。
“好的。”
埃尔文把电话拿来放在他手边，听他在接通时转瞬间变得冷淡平直，浸透上位者矜傲的声音，感觉自己心里压制的小兽像要破防而出。
赫莱德约在了半小时之后，微妙的时间，好像什么都来得及做，又好像只能聊几句天。
不知道赫莱德有没有意识到这时间的暧昧，埃尔文悄悄看过去，发现赫莱德只是继续拿起茶杯，下垂的眼睫遮去他眼中的情绪，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了。于是他也不打算说破，两个人随便挑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看时间慢慢溜过去。
不该是这样，埃尔文想，但是能怎么样？心里不知何时有一点不甘泛上来，在赫莱德即将出门时达到顶峰，“先生，”他突然开口，
他站在门口，顶上的灯照在他头顶，给五官投下一片阴影，埃尔文看着赫莱德回头，耐心的等他说些什么，他蜷了蜷指尖，没忍住，向前几步握住了男人身侧冰凉的手，
怎么没捂热呢？他分神想，又开口，“您还会来吗？我是指酒吧，”在看见赫莱德没有立即回答后，他没忍住的加上一句“我很希望您来。”
这话直接的像是含蓄的告白了。
所以他忐忑的像是在等暗恋之人答复的告白者。
“会的，”赫莱德的眼底一片笑意缓缓铺开，他靠近，把唇靠在青年耳侧，吐字清晰而郑重，“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的心里生出一只小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