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恋爱方法》衢潇

2、狩猎开始

　　又是一个月末，酒吧的五分钟约会日。

　　埃尔文仔细的整理着吧台上的酒，已经是傍晚了，离活动开始，也就是人最多的时候还有一段时间，现在酒吧内只零零散散的坐着一些人，员工都有些许的懈怠。

　　身旁的两位女服务生在小声的闲聊：

　　“你还记得前几天坐在那儿的人吗？就是那个地方，”短发服务生伸出手指隐晦的点向一个方向，埃尔文跟着瞧了一眼，瞬间脑海中浮现一个人的样子。

　　“当然记得，那张脸可真是令人害怕，不过他本来应该是很英俊的吧？”

　　“如果能带上面具之类的，像《歌剧魅影》里那样……”

　　两个女孩心照不宣的笑起来，埃尔文只觉得这笑声有点刺耳了，他暗示性的咳一声：

　　“姑娘们，快到正式营业的时候了哦？”

　　看见她们慌慌张张分开的去忙些什么了，埃尔文才感觉方才莫名揪紧的心脏好受了一点点，他不太理解这种来源奇怪的情感，眼前却不可避免的闪过男人苍白的脸和灰蓝的眼眸。

　　已经将近一个月了，你什么时候会来呢？今天，明天，还是永远也不会？赫莱德，他默默在心里念这个名字，小心翼翼，像托起一份脆弱而隐秘的期盼。

　　那张名片埃尔文只看了一眼，没有去刻意的了解什么，只有名字的名片很少见，他或许是一个很有身份的人，也正因如此，埃尔文并不真的认为男人会亲自来。

　　但门口的身影很快的打破了他的想法，是赫莱德，他没有穿的如同上次那样严谨，而是一身深色的休闲西服，左手提着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半长的卷发搭在脸的一侧，隔绝了他人向那片烧伤疤痕投来的异样目光 。

　　男人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在望见埃尔文后却显出几分放松的样子，向他快步走过来。

　　埃尔文没有想到他会来。

　　事实上，赫莱德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再来，他从来不会二次出现在同一个捕猎场。

　　但早在埃尔文——他查到了他的名字——靠近他的时候，他就闻见了一股几乎让他疯狂的气味，能让人联想到一切世间美好的东西，瞬间勾起了他的食欲，这样强烈的食欲让他陷入了半恍惚的状态，在强行清醒后甚至没能维持好惯常的伪装，所以他选择了离开，因为那不是一个合适的狩猎地点，也不是合适的狩猎时间。

　　为了压制住汹涌的欲望，他先捕获了那个肮脏的妓/女——虽然她已经被列为了目标，但埃尔文的出现打乱了原先的计划，他需要尽快进食来保持冷静，才能再细细的筹谋。

　　如此绝佳的猎物，会让捕猎的过程变成至高的享受，思考花费了他几天时间，他无时无刻不处于极端的亢奋中，太完美了，太完美了，他神经质的低喃，光是想象就让他的脸颊泛上幸福的红晕，在确定好办法以及做法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出发。

　　埃尔文看着赫莱德在他面前的高脚凳坐下，认定为‘不会发生’的事突然发生，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在赫莱德知道，他把手上的纸袋放上吧台，又向埃尔文那边推了推，“谢谢你的衣服，”他抿住唇，“这几天有些事……耽误了时间，很抱歉。”

　　“没关系的。”埃尔文几乎是立刻接上了话，拿过纸袋，毫不在意的放在了吧台下。

　　“那天我有点情绪失控，没能和你好好道谢。”他没有挑明，但是埃尔文知道是为什么，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个觉得男人失礼，只是有一点疑惑，

　　“恕我直言，您应当是很有身份的人，为什么要和那样的女性约会呢？”

　　赫莱德一愣，继而苦笑着摇摇头，“你也看见了，我的脸，”他抬起手指，缓缓触在那片伤疤上，“高贵优秀的小姐们不会愿意靠近我，没有明着说出厌恶已经是她们的极限了，我只是太寂寞……我以为那样的女性会因为我的身份而和我多聊几句，现在看来也是痴想。”

　　没有戴手套，他的手径直暴露在埃尔文视线下，这双手很好看，白皙修长，皮肤细腻的能看见下面鼓动的青色，但这双手按在伤疤上时，却仿佛是印证他的话一眼，让本就狰狞的伤疤更加可怖。

　　那些娇嫩可爱的女子在他身边，想必就是这样的鲜明而讽刺吧？

　　相反的，埃尔文并不觉得多厌恶，他只是觉得有点心疼，为一个才见过两面的陌生人感到心疼似乎很奇怪，但男人看上去太难过了，又把难过藏的很好，像被雨水打湿毛发的名种猫，再狼狈不过，却强行伸直脊梁，保留一丝最后的骄傲。

　　他认真的开口：“不是的，您也很优秀。”说时他正视男人的脸，眼底没有哪怕一点负面的情绪，像含着一团温暖的光，赫莱德被这光灼伤一般的微微移开眼，笑得敷衍，

　　“我明白你的好意……”“不，”埃尔文打断他，几乎是冒犯的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不知是按着还是遮着伤疤的手，像在宣誓什么“您很好，即使只见了您短短一面，我也能感受到，您会是很好的人。”

　　赫莱德说不出话来，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情，所有看见的人都会明白这个青年有多么固执的坚持着他以为的，可惜了，赫莱德淡漠的想，我不是什么很好的人。

　　我是一个充盈着恶念的犯罪者，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野兽，我甚至比那个妓/女干净不了多少，只不过她肮脏的是身体，我肮脏的是心灵。

　　所以他轻描淡写的移开话题，很容易就能办到，比如动动他被握住的手。

　　果然埃尔文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挪开手，结结巴巴的试图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没有窘迫太久，酒吧的灯光突然暗下来，但客人们大多数都没有为此感到惊讶，只有少数几个露出了迷茫的表情，随后灯光缓缓亮起，变成了暧昧的绯红，双人桌边，原先对坐矜持交谈的男女有的开始在这灯光下越过桌子，拥抱着接吻。

　　这也是五分钟约会的固定活动，在过去三个五分钟后，会有两分钟的“接吻”时间，是给互相比较满意的人一个合理亲密接触的机会，不乐意也可以拒绝，但三个五分钟后大多数人都找到了心仪的对象，自然不会抗拒这样一个小小的“惊喜”环节。

　　赫莱德被这样的场景吸引了注意力，埃尔文为此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他看见了赫莱德脸上的表情，混合了羡慕，失落，无措，最后都化作浓重的悲伤，他一个个看过那些吻在一起难舍难分的男女，像一个饱受饥寒流浪的小孩隔着玻璃看橱窗内甜美糖果，放在桌上的手不自主的攥紧。

　　埃尔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的希望这个环节赶快结束，他几乎有一瞬间想永久取消它，但此时它还在继续，埃尔文不知所措的看向赫莱德，转而祈求他能从悲伤中挣脱出来。

　　他甚至想要抱住他。

　　男人突然站起身，留下一句“抱歉，有机会我再来找您。”又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埃尔文明白他的匆忙，觉得男人与其说是离开，更像是从这里逃走。

　　他盯着男人背影，看他沐浴着绯红的灯光，像混入一篇歌颂爱情的曲子里的黑色音符，沉重的直直坠到埃尔文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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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男人走后，埃尔文再没什么心思像往常那样祝贺成功配对的爱情鸟们，只草草收拾，便提前下了班。

　　路过一个小巷时，他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什么声音，像是几个小混混围堵着一个人，

　　“喂，把钱交出来。”

　　“这么点儿？你看起来可不是只有这么点钱的样子，别逼我们自己动手。”

　　埃尔文心下了然发生了什么，他不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场景，死胡同的小巷，里面常年坏掉的灯泡，都为暗处的罪恶提供了滋生的温床，他安静的走过去，打算去不远处的电话亭报警。

　　打完电话他正打算离开，一句话恰好飘进耳中，

　　“呃，你们看这家伙的脸，长的真恶心啊，跟烂了似的。”

　　赫莱德，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转身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