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华彦

45、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瑶哥……”秦愫在金光瑶怀里哭得不能自已，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
　　金光瑶则是轻拍她的背，“阿愫，不怕，瑶哥保护你。”
　　“瑶哥，临渊君和阿松，还，还……”秦愫抽抽噎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好了好了，慢慢说，到底是谁干的？”
　　秦愫猛然抬头，瞪向聂怀桑，愤恨地要扑过去掐他。“聂怀桑，我跟你拼了！”
　　聂怀桑？除了知道内情的，在做的都傻了眼，他绑了秦愫？！
　　有几个聪明的倒抽冷气，搞不好他们都被这聂的算计了。
　　金光瑶眼疾手快地将她拉了回来，“阿愫，你弄错了，怀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杀掉金麟台那么多高手，你别是听信了谗言……”
　　“他没有，温若寒有啊！”秦愫目眦欲裂，不顾仪态大声咆哮。
　　已经没人在意她是否失仪，只温若寒这个名字就让玄门诸人如坐针毡。
　　魏无羡和江澄更是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找到温若寒拼命。
　　姚宗主尖声道：“温若寒？他不是死了吗？”
　　金光瑶也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阿愫，你是说温若寒，他，夺舍重生了？”
　　故意将“夺舍”二字咬得极重，秦愫即便盛怒也察觉出不对，心里咯噔一下，还是顺着金光瑶的话说下去。“不错，他夺了常萍的舍。”
　　“常萍？栎阳常氏的常萍？”
　　薛洋一下子蹦了起来。“老子早就该宰了他的！”
　　金光瑶接着道：“阿愫，要真是温若寒抓了你，你怎么可能跑回来？认错人了吧。”
　　秦愫的眼泪再次汹涌而下。“瑶哥，我没认错，他亲口承认他是温若寒，连温宁都不是他的对手。是临渊君，他和温宁趁温若寒不备拼死相护才把我送了出来。临渊君，被温若寒……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瑶哥，你一定要救救他……”
　　蓝深的修为在姑苏蓝氏也是数一数二的，和温宁联手都不敌，那必然是温若寒无疑。
　　“聂宗主，是不是该给诸位一个解释？”就在斗妍厅陷入沉寂的时候，苏涉调转枪口，向聂怀桑开了第一枪。
　　聂怀桑已经镇静下来，打开扇子遮住半张脸。“解释什么，我见了温若寒一定会掉头就跑，哪里敢跟他合作抓三嫂呢？”
　　秦悦讽刺道：“或许是你求活命才出卖了阿愫吧。”
　　聂怀桑接着道：“温若寒暴虐无度，就算我出卖三嫂，他也不会放过我。毕竟我聂氏也是射日之征的主力，是温若寒的大仇人呢。”
　　秦愫上前一步怒道：“温若寒都亲口承认跟你合作！是你，在栖梧宫修建之初就往里安插了亲信，也是你的人泄露了我的行踪，敢做不敢当，你聂怀桑真是个不要脸的缩头乌龟！”
　　原来如此，金光瑶久在兰陵，对洛阳那边掌控难免疏漏，聂怀桑早已布局，以他的能耐在洛阳安插几个钉子不算太难。
　　“金夫人，慎言！”聂氏门生大喝。
　　“慎言？！”秦愫语调更高。“敢做不敢当不是你们聂氏传统吗？聂氏宗主买尸，还要推到下人身上，这不就是聂怀桑干出来的事！”
　　聂氏门生无言以对，他们敬服聂明玦，也甘愿为他而死，聂忠聂全虽是自愿，但聂怀桑当众甩锅还是让他们意难平。
　　聂怀桑被戳到了痛处，收敛笑容。“三嫂一直厌恶我，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诬陷呢？”
　　秦愫大怒：“你说什么？！”
　　聂怀桑悠然道：“不知三嫂能否拿出确凿的证据，我虽不才，但也是一方宗主，可不能让人红口白牙的诬赖。”
　　秦愫被气得发抖，甩开金光瑶，趁人不备冲到聂怀桑前面，掏出防身匕首架在聂怀桑的脖子上。
　　聂氏门生赶紧抽刀，却不敢触怒秦愫。
　　“三，三嫂，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要证据是吗？好，今日蓝氏来的人不少，不如就来问灵好了。我说的句句属实，我敢去死，敢让问灵，你敢吗？！”
　　秦苍业大惊：“阿愫，不要这么冲动，爹相信你，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阿愫，我会救出临渊君和阿松的，你放下匕首，阿松已经没了一个娘，若你再出事，谁来疼他！”
　　“阿愫，快过来！”
　　看着秦苍业和金光瑶焦急中带着恐惧的神色，秦愫悲伤落泪。“爹，瑶哥，阿松还小，我不能让他被温若寒害了。临渊君，他本不该被卷进来，却因为我落到温若寒手里，我必须证明是聂怀桑勾结了温若寒，不铲除聂氏，他会继续帮温若寒作恶，害更多的人。瑶哥，温若寒恨你入骨，他会杀了你，杀了小羽，杀了金氏所有人。若用我一条命，能换回阿松和临渊君，能换你们平安，我死而无憾！瑶哥，你要帮我好好孝顺我爹……”
　　“阿愫！”
　　蓝曦臣眼见不好，赶紧抛出裂冰撞向匕首，刀尖转了个方向，在聂怀桑耳后留下一道血痕。而后迅速上前拉开秦愫，让她离开聂氏的包围圈。
　　“万万不可，你这么做置金氏秦氏于何地！”
　　秦愫心绪不稳，见聂怀桑没死无法问灵，便调转匕首指向自己。秦苍业赶紧上前握住匕首，心疼地将秦愫抱在怀里。“阿愫，冷静。”
　　“爹，我要杀了他！”看着秦苍业染血的右手，秦愫更加癫狂。
　　“阿愫，我不会放过他，但他好歹是聂氏宗主，定罪之前不能被你这么杀了。你冷静点阿愫！”
　　“爹啊……”秦愫跪倒在地，恸哭不已。
　　见秦愫愿意以死明志，大多数人都相信了她的话，看向聂怀桑的眼神非常不善。
　　聂怀桑也知大势已去，只能垂死挣扎。“既然金夫人回来了，秦宗主也见了点血，不如滴血验亲吧，让我们知道玄门是否真有兄妹□□的丑事？”
　　“你说什么？！”秦愫又激动起来，被秦苍业一把摁住。
　　“阿愫，有些事还是说清楚得好，你永远是爹的女儿……”
　　“爹？”
　　秦苍业笑着对秦愫点点头，“说清楚，咱们不能背□□的恶名，我还指望着抱外孙的。”
　　秦愫心痛欲死，原来秦苍业已经知道了，原来他还认自己这个女儿。幸好母亲已经在一年前病逝，不必被人指指点点。聂怀桑，这都是拜你所赐！
　　一点点的掀开袖子，露出胳膊上那一抹红色，秦愫愤恨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守宫砂？”姚氏一名女弟子惊呼出声。
　　斗妍厅一片哗然。
　　看着样子金光瑶和秦愫的确是亲兄妹，不过却没有□□之事。
　　秦愫并不想用这个法子，若知识滴血验亲倒也罢了，她清楚得很除非血型相同，不然即便亲生父子的血液也无法相融。她试过，于金光瑶的血型并不相符，却没有与秦苍业试过。且玄门自由辨认父子血缘的咒术，秦苍业在此，这就瞒不过去了。
　　聂怀桑却难以置信，失神道：“不可能，不可能，他骗我？”
　　“他是谁？”金光瑶柔声问道。
　　可惜聂怀桑立刻惊醒过来，生生将温若寒三字咽了回去。“曦臣哥曾对大哥说三嫂怀了孩子，不知这孩子？”
　　真是意犹未尽，要么是端方雅正的泽芜君说谎，要么就是秦愫伪造守宫砂。
　　蓝氏门生气愤不已，蓝曦臣却面不改色。“当初秦姑娘脾胃不适被我误会，才对大哥说了那番话。怀桑，如果真有那个孩子，金老宗主会那么轻易放过大哥吗？”
　　的确如此，金光善虽然不喜欢金光瑶，但绝不会放过打压聂氏的机会。看了真是个误会，却被聂怀桑当了真，拿这个攻击金光瑶。
　　“哦，那可能真是个误会，不过，三哥既然知道三嫂是亲妹，为何还要娶？”
　　秦愫立刻反讽：“摊上那种爹你不娶试试！”
　　一句话什么都没说清楚，却好像什么都说清楚了。
　　有些人已经开始构想是金光善强逼金光瑶□□，以此来掌控他要挟他，怪不得金子轩走后放权给金光瑶，原来是有这么大的把柄！
　　秦苍业朗声道：“金光善造的孽与阿愫阿瑶无关，诸位记住，阿愫是我乐陵秦氏的大小姐，与那畜生没有一点关系，谁要是再敢不干不净地嚼舌子，就莫怪秦某翻脸不认人！”
　　当面肯定不敢，但背后就未必了。
　　蓝曦臣寒声道：“怀桑，阿瑶一向待你不薄，就算与大哥翻了脸也还是暗中替你解围，保全大哥尸身，你为何恩将仇报设局害他？”
　　江澄忍了很久，再也忍不下去，大步流星走到聂怀桑面前，甩开阻拦他的聂氏门生，扯着聂怀桑的领子质问道：“温若寒呢？还有，是不是你给阿凌下毒嫁祸敛芳尊的？！”
　　哟嚯，原来金凌中毒之事跟聂怀桑能扯上关系，这个一问三不知的草包到底有多深的城府？
　　聂怀桑眼珠转了转，避开这个话题。“江宗主，你重江氏不久，离莲花坞不远的云萍城就发生了一场大火，烧死了不少人吧？”
　　江澄脸色一寒，嘲讽道：“聂宗主真是消息灵通。”
　　莫玄羽想要上前，却被金光瑶制止，示意他静观其变。
　　“有人跟我说是蓄意纵火，且在其中发现了鬼道痕迹。”
　　江澄怒道：“放屁，这事跟魏无羡没关系。”
　　聂怀桑笑吟吟道：“我知道跟魏兄没关系，只是我听说被烧毁的地方是云萍最有名的青楼，名为思诗轩，在下敢问三哥，令堂名讳如何？”
　　“怀桑，你够了！”蓝曦臣勃然大怒。聂怀桑这是往阿瑶心上插刀啊！
　　聂怀桑却不理会，只是笑着看向金光瑶。
　　金光瑶勾起嘴角，笑得更加灿烂。“不错，我的确出身思诗轩，不过怀桑，我可不会鬼道啊。”
　　聂怀桑摇摇扇子。“但薛洋和莫玄羽会啊。”
　　金光瑶挑挑眉，对魏无羡道：“魏公子，思诗轩出事之时小羽不到十一，他有那么大本事吗？”
　　魏无羡摇摇头。“绝不可能。”
　　“至于薛洋，还是请晓道长代为澄清。”
　　“啊？我并不知道……”晓星尘一脸懵。
　　薛洋道：“咱们在邳州遇到一个毁容的妓女尸身，然后查到云萍。”
　　“哦，我想起来了！”晓星尘恍然大悟。“当时阿洋跟我和宋道长在一起，我们赶到云萍时那妓院已经被烧了，这事与阿洋无关，宋道长也可以作证。”
　　“若我真要做这事，必定派小羽或成美，不过现在看来，确实与我无关呐。怀桑，你还有何要说？”
　　聂怀桑愤恨不已，薛洋却炸了毛。“小矮子，不许叫老子成美！！！”
　　聂怀桑啊聂怀桑，就算你是最狡猾的狐狸，也不该招惹精明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