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华彦

44、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流言一出来，莫玄羽就当着蓝曦臣的面将聂怀桑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蓝曦臣气得面色铁青，却不知该如何发泄。

　　“好了小羽，我们还没证据……”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对阿凌下手，拿阿姐的身世做筏子，除了他还有谁！一模一样的套路，一模一样啊瑶哥！”如果聂怀桑就在眼前，莫玄羽一定将他千刀万剐。只可惜金光瑶拦着他不许他去清河，对流言还置若罔闻。

　　“瑶哥，你到底有什么法子，赶紧说吧。”

　　金光瑶道：“别急小羽，底牌一旦打出，就再无退路。不必怕他。”

　　“那总不能眼看流言越演越烈，现在就差说金光善是你弄死的！”

　　金光瑶突然笑了起来。“是啊，为什么不说金光善是我弄死的？不管阿松是不是我的私生子，我与阿愫有没有□□都是我的私德问题，只能做茶余饭后的闲谈，玄门还能因此把我杀了不成？”

　　莫玄羽一头雾水。“瑶哥，你什么意思？”

　　蓝曦臣迟疑道：“如今秦姑娘和阿松失踪，无法与阿瑶验亲。但金老宗主尸骨却在，此事牵扯到金氏声誉，想必金氏长老会同意验尸，到时谣言不攻自破，对他不利。”

　　莫玄羽倒是放下心来，托聂怀桑的福，金光善吸食□□可谓是玄门皆知，就算验尸验出中毒也可以推说是鸦片中毒，根本无法指摘金光瑶。不过聂怀桑也不蠢，这么做除了打草惊蛇还有什么好处？

　　莫玄羽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

　　金光瑶笑笑。“百家正愁没借口对瞭望台下手，必定会趁此机会大做文章。不过斩草不除根恐怕春风吹又生，有些人巴不得置我于死地，抱这种想法的人多了，他就有机会了。”

　　“果然是他聂怀桑能干出来的事，为了扳倒瑶哥你不顾他人死活！”

　　金光瑶道：“不过，这还不是他这么有恃无恐的真正原因。有本事劫走阿愫的人，同样有本事悄无声息地杀了我。”

　　莫玄羽惶恐不已。“瑶哥，他，他与温若寒勾结了？”

　　金光瑶道：“这才是他最后的底牌。”

　　莫玄羽道：“那他就是找死，瑶哥，赶紧把他勾结温若寒的事情捅出来，我看这回谁先死！”

　　蓝曦臣叹了口气道：“没有证据。就算找出证据，将温若寒逼急了，只怕会对阿瑶下手。”

　　莫玄羽快要气死了。“瑶哥，我拼死也要护着你。”

　　金光瑶笑意更深。“我是哥哥，该我保护你们。”

　　“唉，瑶哥，你去哪里？”

　　“乐陵。”

　　“乐陵？秦苍业也打不过温若寒啊！”

　　金光瑶道：“阿愫只认秦老宗主一个父亲，若她回来被拒之门外该有多难过。”

　　蓝曦臣心头一震，旋即笑了起来。果然是他的阿瑶，只要认定是自己人就是想法设法地护着。

　　莫玄羽一蹦三尺高。“瑶哥你疯了，现在秦老宗主肯定在气头上，你过去要当出气筒吗？！”

　　金光瑶道：“小羽，我必须去，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与其给出聂怀桑继续挑拨的机会，不如一力承担。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失去乐陵秦氏这个助力。”

　　“凭什么！”莫玄羽愤愤不平。“那老东西造的孽，凭什么要你承担。瑶哥，要不把那老东西挖出来送过去，秦苍业要鞭尸泄愤还是挫骨扬灰都随他去！”

　　金光瑶无奈道：“说什么傻话，现在我是金氏宗主，只有我能给秦氏一个交代。”

　　蓝曦臣上前一步道：“阿瑶，我陪你去！”

　　金光瑶拒绝了。“二哥，你还是别去了，我是去请罪的，你若去了，便是蓝氏和金氏合力逼迫秦氏，到时候反倒更糟。”

　　“不，阿瑶，我必须去，以蓝曦臣而不是蓝宗主的身份去。那么多人背弃了你，我不能放任你一人面对那些腥风血雨。我必须去！”

　　金光瑶神情地凝神这蓝曦臣，半晌才笑道：“罢了，我从来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二哥，我们一起去乐陵吧。”

　　“好。”蓝曦臣也笑了起来。“你我生死共担，祸福同享。”

　　恰在这时，门生来报，秦苍业带着金子轩闯上了金麟台。

　　金光瑶一愣，莫玄羽则防备道：“他带金子轩来做什么？逼宫吗？！”

　　金光瑶倒不以为意。“正好，我们也不用跑一趟了。小羽，你先出去。”

　　“我不，他要是……”

　　“听话，二哥会保护我的。你性子冲，要真跟他顶起来反倒不好收场。”

　　“瑶哥，你是不是打算让他揍一顿？不行，绝对不行！”莫玄羽急得快哭出来了。“你一点错都没有，都是那老东西，那老东西造孽的时候你才多大，你还在云梦受苦呢。就算父债子偿，他算什么爹！”

　　“好了，别抱怨了，只要稳住阵脚，聂怀桑就不会有机可乘。”

　　莫玄羽憋屈得很，但还是听了金光瑶的话默默退出，他不能给金光瑶添乱。

　　恭敬地将秦苍业请到上座，金光瑶一撩袍子便给他跪下。

　　“行了，我此次前来就是要问你一句，你和阿愫，到底有没有圆房？”

　　金光瑶微微一惊，不解地看向金子轩。

　　金子轩道：“阿瑶，姨夫不是不讲理的人，你照实说便是。”

　　金光瑶道：“我从未有过越礼之举，阿愫仍是处子之身。”

　　秦苍业抬起头，红了眼眶。“起来吧，没碰过就好……”

　　“岳父，不，秦老宗主您……”

　　“子轩已经请过罪了，我明白，跟你俩都没关系，我乐陵秦氏就算再丢人也不能拿无辜之人出气。子轩是好孩子，你也是好孩子，以后还是跟着子轩叫我姨夫吧。”

　　金光瑶郑重地向秦苍业叩头，“多谢姨夫。只是您既然不追究我和子轩哥，那阿愫……不瞒您说，她只认您一个父亲……”

　　秦苍业道：“我知道，阿愫更无辜，她叫了我二十多年的爹，她就是我的女儿，那个畜生他不配！”

　　金光瑶终于松了一口气。

　　秦苍业继续道：“我再问你，你觉得阿愫到底是死是活？”

　　金光瑶道：“我不敢说，但只要阿愫活着，我一定会把她救回来。”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还是那句话，乐陵秦氏唯你马首是瞻。其实我也清楚，阿愫死了，对幕后黑手更有利，但若阿愫有个三长两短，我秦苍业拼了老命不要，也要为阿愫报仇！”

　　金光瑶道：“阿愫是不愿您为了她犯险的。”

　　秦苍业悲声道：“我当年没有保护好夫人，我若早知道这一切定会找金光善拼命。阿愫是我疼了二十多年的心肝宝贝，我不会放过伤害她的人，决不放过！”

　　金光瑶对金子轩长揖道：“多谢子轩兄。”

　　金子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我兄弟何必见外，这本就是我该做的，我帮不了你太多，只能略尽绵薄之力，望你能顺利度过此次危机。”

　　“我会的。”

　　看着金子轩和金光瑶，秦苍业感慨万千：“都说龙生龙凤生凤，金光善何德何能有你们两个好儿子！我原本瞧不上阿瑶，也厌恶子轩忤逆不孝，现在才知错得有多离谱。你们这样相互扶持很好，没有因为宗主之位翻脸，往后也要如此，谨记你们是亲兄弟，不要被有心之人离间，让亲者痛仇者快。”

　　“是。”金子轩和金光瑶恭敬道。

　　“我得到消息，百家要以你始失德为由罢黜你宗主之位，你要早做防范。”

　　金光瑶道：“终于忍不住了么？”

　　金子轩道：“那姓姚的找过江澄，想让他执牛耳把你扯下来，江澄没答应，他们就找上了聂怀桑。”

　　“他答应了？”金光瑶有些诧异。

　　“聂怀桑提议蓝先生主持大局，那些人上了云深不知处。蓝先生让含光君给你传话，若你真顶不住，他就接过仙督之位，就算累死也要修建成第二批瞭望台。”

　　金光瑶略一沉吟。“这倒是个好主意。二哥，便将蓝先生和诸位宗主请到金麟台，我总得给出个交代。”

　　“好，有叔父在，断然不会让你出事。”

　　面对百家的攻伐，金光瑶笑吟吟地盯着聂怀桑，聂怀桑也不再惺惺作态拿扇子挡脸，只是让一群傻瓜当出头鸟。

　　蓝曦臣看不下去，起身道：“我以蓝氏百年清誉起誓，那孟如松的确是我与阿瑶捡回来的，只比阿瑶小了十岁，绝不可能是阿瑶的孩子。”

　　姚宗主怪笑道：“无风不起浪，泽芜君总得拿出确凿的证据。”

　　莫玄羽不客气道：“你们既然说阿松是瑶哥的亲儿子，你们先拿证据吧！”

　　姚宗主噎了一下，“孟如松那张脸可跟敛芳尊很是相似啊。”

　　薛洋反唇相讥：“那小子跟小矮子媳妇更像，咋的，是小矮子媳妇不到十岁就给小矮子生了孩子？”

　　何素道：“说到金夫人，敛芳尊还是解释一下她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妹妹吧。”

　　秦苍业拍案而起，“姓何的，你什么意思！阿愫是我的女儿！”

　　姚宗主阴阳怪气道：“秦老宗主，我们也是为了秦氏血脉保持纯洁，没别的意思。”

　　“保持纯洁？”秦苍业怒目而视。“所以你们就平白无故地给我一顶绿帽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哦，现在金夫人生死未卜，敛芳尊嫌疑可是不小。”

　　秦慎冷哼。“我看你的嫌疑也不小，怎的阿愫一失踪，风言风语就传了出来，你们还拉大旗作虎皮拿着个当借口攻讦阿瑶！”

　　“这，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秦悦不客气道：“姚宗主，其实你那儿子是你老婆跟管家私生的，你赶紧查查去。”

　　“胡说八道！”姚宗主暴跳如雷。

　　“哎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为了姚氏血统纯洁，姚宗主可得长点心呐。”

　　薛洋乐得哈哈大笑，小矮子媳妇的哥哥真有意思。

　　眼看这群废物没一个有用的，聂怀桑终于忍不住了。“三哥……”

　　“嗯？”金光瑶笑吟吟地看着他。

　　聂怀桑一愣，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此时一个门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宗主，夫人，夫人她回来了！”

　　金光瑶笑意更深，轻蔑地瞥了聂怀桑一眼，下一刻却变成了难以置信地狂喜。“你说什么？阿愫在哪？”

　　“瑶哥！”秦愫一边哭一边跑了进来，“瑶哥，你要救救阿松，救救临渊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