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苏行枫

2、默 我需要你们

　　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为什么你们都不在？

　　1.
　　你有没有审视过你黑夜中的姿态。
　　安详得恍若婴儿，轻轻匀促的呼吸吐在我的脖子上。
　　让我觉得，就这样下去，便好了吧。

　　2.
　　我知道天罗的名单上有我的名字。
　　那日你慌乱地跑过来，让我带着家眷快逃。山堂出动了十二把刀来绞杀我，作为天启第一缇卫长，我分明是不能逃的。
　　就像我不能爱你一样。
　　不仅是因为我有着自己的家室，更因为你的姓氏。
　　无论如何，我们都该是宿仇。不会是爱侣。
　　你姓苏。

　　3.
　　教宗在昏黄的殿堂里思考着什么，他转头看了看我，道：“所以你要和苏家的人私逃，从她嘴里得知山堂的所在？”
　　“是。”
　　“所以你要抛弃所有的亲情与名誉，隐居于山中，然后不断更新汇报天罗的机密？”
　　“是。”
　　教宗深邃的眼眸看定了我，顿了顿，淡淡地道：“陆行枫。”
　　陆行枫。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想逃。
　　你想逃开辰月，逃开天罗，逃开天启。
　　“对不起。
　　你没有这个机会。”
　　教宗挥了挥手，我沉沉地点着头，转身离开。
　　“细作说，那第十二把刀，决胜的刀，”教宗飘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沉吟了一下，稳声道，“叫苏默颜。”

　　4.
　　这是不能爱你的代价吗？让我死在你的手里。
　　从我向教宗提出带你私逃时，我就知道教宗若不同意，便算是已经放弃了我。
　　失去了辰月的庇护，我还有什么存活的可能。
　　但若是有了辰月的插手，你还有什么机会存活下去。
　　二选一，我不犹豫。

　　5.
　　灯火悄悄地灭了，屋里有阴冷的风飘过。
　　来了吗？
　　我抬起头，空中的明月给人皎洁的痛意。妻儿已经被我安顿在了乡下，我所做的是只消等待你的到来。空气有种微微的紧绷感，看来天罗丝已经架设在了四周，我提起身边的剑，缓缓舒了口气，在周身舞了个剑花，果然“挣”地一声发出了丝线断裂的声响。
　　你来了么？
　　我笑了笑，将手中的剑扔了出去。这样也好，死在天罗丝下反而没有延续的痛苦，死之前或许还能看到你来抚摸我的脸，将我亲吻。
　　而屋外突然传来异样的声响，我突然好像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疾身冲了出去，周身的天罗丝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部散了开来，只看见院中十一具尸身歪着躯体倒在血泊中。你缓缓转过头来，月光下面闪耀着你的眼眸，荡漾着你轻轻的笑。
　　“我们走吧。”

　　在这个世上，你可以承受天罗和辰月双面的追杀吗。
　　我不可以。
　　但我们可以。

　　尾声
　　“我们走吧。”
　　你眼里盈盈的笑意没有盖住忧愁。
　　你的胸口早已经渗满了鲜血。我可以嗅到，那是你的血，不是他们的。
　　最后余下的一根天罗丝紧绷在你的身体内，不知道什么还支撑着你向我走来。

　　我们走吧。

　　我抱着你，狂奔在天启中，而你轻轻匀促的呼吸吐在我的脖子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狂奔，不知道要奔向哪里。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不知道为什么要颤抖。
　　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就像以前那样，一直下去呢。

　　我沉重地呼着气，在你耳畔轻轻咬着，“对不起。”
　　你安详地恍若婴儿，揉着我的发丝，眼里有着温馨和安慕。也许有着这一刻就够了，就像华丽而又短暂的花火，燃尽了自己，将绚丽四散在周围。

　　然后我感觉到怀中柔弱的小猫轻轻地闭上了眼，靠着我的胸，从此再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