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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委身 ...

  •   赋闲不足一月,我打算忽略那些目光,回场子里做事了。我既苟且偷生,还过分担心外界的纷扰,不过是自己心魔在作祟。
      关勇骂人一向粗暴难听,可是我跳海时他骂的话言之凿凿并不刺耳,到如今还铿锵有力回响在我耳边,给了我一股力量。
      我刚露面那天有一个人得到消息,第一时间便来到了夜来多见我。
      走廊晦暗处,何祖升逆着窗外的光立在风口里,热风黏糊穿入吹拂在彼此周身,我与他的距离缩减后那股燥热也消退了些,每当靠近他,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就像清凉的涓涓细流解着干渴,我也常无意识细嗅他身上淡而有层次的香水味儿,闻着让人平静。
      还记得初遇受伤的他,郑重看了他的证件,又瞧了瞧他干净的气质长相,我那时想,这是一个清风霁月的君子,好光洁一个人,是我这辈子都仿佛触摸不到的人生,他真遥远。
      时隔多日,我抬眼迷糊地看着他,他还是那样整洁庄重,穿着一成不变的灰色正装,身姿笔挺地站在我面前,更目光沉静凝望着我,仿佛要与我望到天荒地老,那双眼里也似乎滚动着思念的漩涡摄住了女人的魂魄。
      思念不言而喻。
      我曾经以为他是能救赎我下半生,带我走向安稳幸福的人,现在我已经不太能确定了。我没有底到底能不能嫁给他,就算这个男人始终坚持着,我也觉得那个承诺遥远得像一场抵达不到的梦,就像他这个人当初光鲜出现在我眼前的感觉,很诱人,很空幻。
      何祖升逐渐把我拥入怀里,距离细细由浅到深,臂力慢慢由轻到重,即使他像一场易破碎的美梦,我也实在用力回抱住了他,闷在他身上深深嗅着他怀里令我舒心的特殊香味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一点点真的走近了我心里,让我一见面产生的思念如潮水般涌出,连自己都察觉不了那是积压了多久的情绪。我好像只有抱着他才能缓解这种念想。也许是他为了一声晚安半夜来见我,也许是他温文尔雅保持着距离尊重我,也许是他失去理智愤怒拔.枪抢人,也许是他在楼下闷声不响守了我一夜……一幕幕就这样悄然而至印入了我脑海里。
      当我踮起脚去吻何祖升,顷刻之间他也正好俯头以怜惜之色轻触我的唇与脸,分外珍惜,并不贪婪贴实,浅浅撩人心弦,呼出的气息也薄得虚浮。有人路过,他将我往角落里挪了挪重新抱稳,温存片刻,他说:“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们不能这么被动,我要釜底抽薪让你自由,你知道我和他相比还是很悬殊的,最多能让他忌惮着熬不住放人,我对你唯一的要求是,你不能帮他,也不能干涉我的立场,行么,我不想你夹在中间难做,你等我就好。”
      于是我垂眼透露向滨隆做地下生意带着我,我可以给他消息。
      他身影凝固一秒,举止微顿,一只手捋起我那缠绕在他衬衣扣子上的几缕发丝,“你不要轻举妄动,他们对背叛他们的人手段残忍至极,我不想你冒一丝风险,我自己带人出击就好。”
      “我……我毕竟是他养大的,情分不同。”我说着底气并不足,但握起了何祖升的手安抚,“我会很小心的。”
      他眉头皱起未曾舒展,“一触即到利益,情分在他们这种人眼里算什么?”
      我欲言又止还想说什么,身后忽远忽近传来一阵咯吱踩地的熟悉的皮鞋声,第六感很准确告诉了我是那个人,我警觉松开何祖升与其拉开距离,他也察觉到时,便拨弄着眼镜微眯起眼从我身后看过去,处之怡然招呼道:“向老板,不介意我还来你这处做客吧?”
      “打开门做生意介意是不介意,但居心叵测勾三搭四的,我就不容了,现在我眼里可容不得一粒沙子。”向滨隆手掌覆上我后颈,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我拎到了他旁边去,转头对我笑吟吟问道:“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他逼近的脸越笑越让我悚然发寒,不过我这次还没有表明什么,何祖升先道:“向老板,之前是我冲动了,在这里给你陪个不是,我和珍妮的订婚虽不尽如意到底是办了的,这阵子她留在家里您费心照顾着,也是应该的,谁不宠家里人,两家人都是如此,可以理解。”
      “订婚宴已经不作数了,请你和她保持距离,不要再败坏她的名声。”向滨隆笑容冷凝下来,径直拉着我要走,何祖升皱眉不甘不愿,我连忙挤眉弄眼低挥了挥手,让他一起虚与委蛇,他无奈点头回应配合。
      向滨隆今日也来此处,似乎是为了给我撑场子震慑旁人的闲言碎语。他忙完自己的事过来,我却先投到何祖升那边去找到了宽慰,他一时虽不喜形于色,我心底还是怵他,更何况为了稳着近来的关系,特别是能跟随他一起去做黑生意,我试着缓和气氛讨他开心。
      因此我不止顺从他牵我走,一进办公室,我先抱住了他魁梧的身躯,在他凝顿那刻,投降般把头磕在他锁骨上轻蹭着,“隆哥,对不起。”
      他原本不善的神情,绷着的身体,秋后算账的阴雨征兆,在那声对不起之后松软了不少,“对不起什么?”
      我稍微斜起脸瞄去,望进他黝黑闪烁情绪不明的眼里,“对不起我冤枉了你,祖升找我也在为你说话。”
      “他说你就信?我说就没用?那么……你怎么补偿我?”他悠悠捏挑起我下巴,将我脸抬近了不少,几乎快嘴挨着嘴了,近距离他呼吸灼热得很,呼得我嘴唇被火攻击了似的。
      “别钻牛角尖了,我是自己慢慢想通了,加上他为你说情,我才有勇气跟你道歉……唔……”我在明面上雨过天晴重修于好,使他忍不住用吻升温我们的关系,我眼睛时而闭上时而半睁,不禁微微观察他,他也睁眼观察着我,期间湿润的热吻并不断,那是我们第一次这样互相看着对方接吻,我火烧火燎最先撑不住还是闭上了眼睛,他玩味地吻笑了,这种笑意说不清道不明,不好不坏。
      接着他咔嚓锁上门,趁热打铁将我按在门板上更近一步,热情的留吻蔓延至我皮肤身上越来越烫,他一浓烈动情迷乱得就像一块儿燃烧着的碳火,引我一起发热堕落。
      因为何祖升在夜来多,我不想在此做到这种地步。所以我很困难推拒着充满力量的向滨隆,拿捏那个不远不近的度,又开始和他置气,哭他只把我当暖床的货,也不管我想不想。
      我经历过那些事脾气增长了,也触犯过他,如今把握着度小吵比以前得寸进尺。我娇纵发了脾气,他现在不太阴沉沉吓唬人了,似乎对我还放心了点,放肆的身体动作是停了,嘴上的调戏一点儿没停,“我看你明明想。”
      我被噎到,恼羞成怒背过去气得不理他。谁面对这老手痞气流氓的撩拨能不产生反应,我恼得恨不得摘了我的女性特征。
      他朗笑着忽然把我横扛起,我急他不管不顾胡来,一阵乱打,渐渐才发现他无动于衷是将我抱坐在办公桌前,沉下心处理堆积如山的事情。
      我一动想下去,他就蹙眉斥责:“抱抱也不行,是嫌抱不够想被收拾?能不能安生点让我享受着于飞之乐办公,还是你心在何祖升那边,想往他那里跑。”
      我哑口无言,只好老实靠他身上去歇息,撑了脖子半天累得我酸痛。
      他皮鞋轻点在地板上,不知不觉一起微晃着我,惬意得嘴边不由浮起微笑,偶尔亲吻一下我额头或鼻尖,叹我很久没有这么乖巧了,他做起事来也有精神,不像之前想着我倔脾气闹别扭,做事也分心。
      我在这个怀抱里安静了下来,莫名也眷恋起我和隆哥和平相处的时光,但脑中思绪万千又出现何祖升的身影,我混乱沉闷,不知道我的心到底更偏向哪一方,但我找身世的机会不多必得攀住何祖升,所以我不能由着自己再优柔寡断,始终得坚定选择何祖升配合他走向平坦大路。
      “……阿妹。”向滨隆这声呼唤也唤清醒了我,我依然只能违心接受这个我似乎永远摆脱不了的名字,“嗯。”
      他浑厚低沉问道:“你很想结婚吗?”
      倒说不上来想不想,我只是想做自己。他见我沉默,亲了亲我柔软的眼皮,哄道:“只要在一起,结不结有什么分别,不过一张纸,一场形式也是吸引不必要的麻烦,我不注重你,别人才不打你注意……”
      我已不太在乎他这方面了,自顾自擦了下被他吻痒的眼皮和睫毛。
      向滨隆絮叨着,又扯话道:“你记得跟何祖升说清楚,私下把跟他的订婚断干净,我说他不死心,你拒绝才有用。”言罢,他目光深微直视过来,我含糊其辞敷衍一带而过,他下手颇重地捏住我两手臂,腔调沉了下去逼问道:“你选他,还是选我。”
      这问题即使为了稳他,也不好轻易答应,所以我中和拖延,“我不知道,我还没有想清楚,我也需要时间。”
      “你到底是一时犯糊涂还是心里有他……那这里有我么……”他声带暗哑,将手放在我心脏的位置,展开的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下那里。
      我低头不看他,心不在焉撺掇他办公,他嘴巴贴在我耳朵上细吻着说:“我要你回答有或者没有。”
      他抿着我耳骨发痒的地方,我下意识发出声像极了嗯,他以为是忸怩的回答,眉眼带笑终于放过了这些我都模糊不清的问题。
      他做完事情,还抱着我在办公室里静坐,也抚摸着我的头顶至长发,以及我的肩膀和后背,一下下,缓慢而温柔,摩挲而拍动。窗外阑珊斑驳的灯辉照在他柔情的脸上,过往那些残忍狰狞的样子都仿佛烟消云散,似乎从不曾出现在他脸上。
      这时候,他在我眼里是仁慈平静的主人,是亦正亦邪有闲情的男人,是温和耐心的哥哥,可一旦我不再顺从如他意,或者触犯未知的底线……这些假象也许即刻灰飞烟灭,重新唤醒他无情的嗜血,如视频公布的警告一样并不心慈手软惩罚我,最后装成一个百口莫辩的好人用软再收服我。
      那时候我总是这样胡思乱想地去揣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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