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阳生》傻石头

42、回暖 中午时分，

　　中午时分，李萌才在沉睡中醒来，头疼欲裂，鼻子堵得无法呼吸，看来是昨晚淋雨得了感冒。嗓子干得冒火，她拧开桌上的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缓过点劲来，李萌拿起手机，开了机。昨晚，到宾馆时，她的手机响个不停，是杜雨航的电话。李萌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杜雨航打了不下十几个，还有杨紫姗的两个未接。
　　正失神，电话猛然响起，吓了李萌一大跳。看手机，是兰天阔总经理的手机号码，她忙接听电话。
　　“李萌，你什么情况？！让杨紫姗找了你一上午，人没影，电话也关机！”看来是兰总真生气了，少见地在电话里大吼大叫。
　　“兰总，我昨晚重感冒睡着了，手机也没电……”李萌揉着发疼的喉咙，沙哑着嗓子小心解释。
　　兰天阔的通话分贝一点没有减弱，“你快点到公司！总部上午刚电话通知，本月内准备来在中州公司开一个全国现场经验交流会，咱们要做重点发言！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迟缓。你赶快回来，一起研究怎么落实……”
　　放下电话，李萌内心一片悲凉。都告诉兰总，自己患了重感冒，可不仅没有得到一句宽慰，反而要求立刻到岗开展工作。难道，对于公司而言，每个人都只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需求的机器零件，可以不管不顾有什么难处和实际，只要求无条件地工作、工作、再工作？在这里，除了利益，就没有别的了吗？
　　虽然满心郁闷，李萌还是下楼退了房，到外边的药店买盒感冒药，又到旁边的米粉店，吃了大大一碗牛肉米粉。吃了药和饭，浑身出了一身汗，李萌感觉稍微好些，打车去了公司。
　　在公司大厅，李萌碰到了杨紫姗。杨紫姗神情自若地走过来，和她打了个招呼，随口说了两句：“李萌，咋打你电话一直关机啊？兰总有事，找不到你，都急得要疯了！”
　　李萌看着杨紫姗的眼睛，淡定的让她有些发蒙，她甚至都有几分怀疑：昨晚的所见所闻，是真的吗？不是梦吧！她心底里，暗暗佩服这个女人的无耻和淡定。
　　走入总经理办公室，兰总就兴高采烈地描绘着全国现场经验交流会的盛况、公司总部的重视和由此可能带来的一系列效益。李萌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兰总手舞足蹈地“表演”，内心没有一丝愉悦。是的，她越来越觉得，兰天阔总经理是个出色的“表演艺术家”，最擅长的是煽动员工的情绪和斗志。
　　兰总没有关注或者说是没有在乎李萌的低落，约定一个小时后召开公司全体中层会议，研究如何举全公司之力办好全国现场会。兰总提示李萌，她作为公司的业务主管，要当好核心，一会儿要做好主汇报。
　　李萌点头出来，全然没有了当初加入公司时的豪情万丈。虽然努力做了准备，但中层会上，她的汇报中规中矩，一点也不像往常那般激情四射。
　　李萌汇报后，兰总让参会的中层干部发言。大多数人对她的汇报方案予以肯定，没想到杨紫姗带头提出了反对意见，说她思路不开阔，因循守旧、缺乏创新、没有亮点。在公司里，就是这样，只要有人第一个站出来，总会有人跟风。杨紫姗的“开炮”，引来了几个她关系亲密的中层的鼎力支持。
　　兰总总结时，语气生硬地对李萌进行了批评，要她下来好好反思，两天后重新拿出一个方案，大家再进行研究。
　　李萌走出公司时，一个念头猛然浮现在脑海里，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辞职。不是因为工作压力大，也不是能力胜任不了岗位，李萌觉得，对安康保险的环境、理念和人际交往，越来越不适应、不喜欢了。
　　正郁闷间，电话响起，又是杜雨航。李萌接起电话，那边是男人带着哭腔的的音调：“萌萌，你终于接电话了！这一天，没有你的行踪和音讯，把我急死了！我给认识你的所有朋友打了电话，他们都不知道你在哪儿；我给咱妈打电话了，她让咱们好好的。萌萌，我错了，那天喝多了酒，稀里糊涂和杨紫姗睡到一起，后来鬼迷心窍又和她联系了……”
　　李萌听着她说这些，心里竟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听杜雨航说，他给老妈打电话，这让她有些生气。
　　“萌萌，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向天发誓，绝不再和杨紫姗来往！如果再有联系，天打五雷轰！原谅我，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吧……”
　　“杜雨航，我不想再听你讨论这些有的没的！明天早晨八点半，咱们在中城区民政局门口见，带好户口本、身份证！”李萌干净利落地打断了杜雨航的絮叨。
　　一听说要去民政局，杜雨航明白李萌是要去离婚，立刻大喊：“萌萌，我坚决不离婚！我知道错了，再说这次真的不是我主动，是杨紫姗勾引的我……”
　　李萌冷笑了一下，说了一句：“明早，我准时去民政局等你！建议你最好去，否则就等着法院见吧！”说完，就自顾自地挂断手机。
　　放下电话，李萌一片迷茫。满腹愁肠，她不知该向谁倾诉。考虑了一会儿，李萌给文玉打了电话。听她声音和状态有些反常，文玉把孩子安排给保姆，就约了个常去的饭馆见面。
　　李萌先到饭馆，找了一个小雅间。文玉随后赶到，看到她，李萌的泪“刷”就下来了。看这情形，文玉明白李萌一定是遇到难事，就先招呼老板点了三个特色菜，要两瓶啤酒，慢慢倾谈。
　　放下了所有伪装，李萌和文玉把老公与杨紫姗做的龌蹉事说了个清清楚楚，边说，边痛哭流涕。听了李萌的哭诉，文玉也是义愤填膺，杨紫姗做的太不地道了，就一边劝解，俩人一边慢慢吃菜、喝酒。
　　期间，李萌两次干呕，不得不赶快跑去卫生间。文玉问她，李萌感觉是感冒再加喝凉啤酒所致。文玉就不再让她喝啤酒，改成了热水。可没过一会儿，李萌又剧烈干呕起来。
　　文玉警惕起来，瞪大双眼盯着李萌：“萌萌，你是不是怀孕了？看你的反应，不像着凉……”
　　李萌不以为意，立即反对：“不可能！我们做的时候，都做好防护措施了。”
　　文玉心思缜密，知道世事难说有个万一。她站起来，拉起李萌。
　　“干嘛啊？我还没吃饱呢！”李萌不愿走。
　　“萌萌，我们先去找个医院检查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再陪你大吃！”文玉拉着李萌走出雅间，结了账打车去最近的妇产医院。
　　在专业医院，这种检查太小儿科了，没用一刻钟，结果出来：李萌怀孕。
　　拿到结果，有一大会儿，李萌傻在了那里。想了一会儿，她终于明白过来，杜雨航之所以一反常态、后来主动做防护措施，一定是动了手脚！想到这，她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李萌向大夫提出：立即做流产手术！
　　文玉满眼怜惜地看着她，小心地说：“萌萌，你不和杜雨航商量商量？你知道的，他一家子都特想要个孩子，你要好好想想……”
　　李萌瞬间崩溃，满脸是泪，“是我怀孕，不是他怀孕！凭什么要和那个王八蛋商量？就凭他骗我，就凭他和我的闺蜜上床？”
　　文玉无语，偷偷地给杜雨航发了条短信。
　　李萌坚决地在同意书上签字，要求立即手术。给她做流产手术的是个男大夫，戴着眼镜，一副很和蔼的样子，要给李萌做个深入检查，再进行手术准备。看到是男大夫，李萌内心里有些许不舒服和抗拒。
　　过了一大会儿，男大夫把文玉单独叫进去，沟通了不短时间。出来后，文玉领着李萌，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和李萌说了大夫告诉她的情况。
　　原来，经过检查，李萌输卵管先天畸形且子宫壁过薄，这次怀孕属于少之又少的奇迹，几率绝对在百万分之一，如果流产，她以后再怀孕的可能微乎其微。
　　文玉拉着李萌的手，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前。“萌萌，我真心希望你慎重考虑。作为女人，如果一辈子没有一个孩子，人生是不完整的。哪怕为了你自己，也应该把孩子生下来……”
　　李萌的泪水，把文玉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玉玉，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文玉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抱着她。
　　正纠结间，杜雨航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头发乱如蓬草，面色土灰，满眼都是血丝。看到李萌，杜雨航直接就跪在了地上，“萌萌，我错了！求求你，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杜雨航，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和杨紫姗鬼混时，你想过给我许下的种种承诺吗？”那晚亲眼见证的一幕，成了李萌无法翻越的障碍。
　　“啪——啪！”杜雨航用力扇自己耳光，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文玉看这情景，知道有缓和的余地。她扶着李萌站起来，也招呼杜雨航：“快起来吧，让人家看着多难看！”
　　有了台阶，杜雨航赶忙站起，来扶李萌。李萌拒绝了一下，杜雨航执着地继续搀扶，她就接受了。
　　文玉看了李萌和杜雨航一眼，三人慢慢走出医院，消失在浓如黑墨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