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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意冷 酒醒后的第 ...

  •   酒醒后的第二天,王莉莉逐一上门,给文玉、苏珂和李萌送回一半的借款。结果,三姐妹无一例外都拒收,说法也一模一样:“现在不用钱,放在你那儿先用着,就当是投资吧!”
      杨紫姗酒醒后,对“胖姐火锅”的生意火爆有些咂舌。她揉着酸痛的太阳穴,主动给王莉莉打电话:“莉莉,上次你找我用钱,手头实在不凑巧。现在,钱回来了,给你送过去十万,先紧着用吧!”
      王莉莉实在不想接下这“锦上添花”,对她来说,雪中送炭,是饥困潦倒之时得到的最大温暖。心里百般不愿意,但嘴上说出的却是,“过两天,我找你去拿吧!”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文玉在孩子六个月时,找了个住家保姆;就按时上班了。徐佳主任对文玉很是关照,外出采访的任务,尽量不安排她。文玉是知恩图报的人,除了坚持做好自己的时评《小文说话》,还经常帮着部里其他记者编辑稿件,和大家处的关系也越来越和谐。
      但回到家,文玉就要进入另一个氛围。从春节回汤志彬老家、孩子得肺炎后,俩人关系就开始进入了冷战状态。其实,从某个方面来说,文玉和汤志彬的性格有些相似,就是都向内较劲。如果,俩人从老家回来,吵一通、闹一通,把事情掰开了、说透了,也许,发展就完全是另一个方向;但,偏偏俩人不那样,都在维持着自己的面子,咬紧牙关不松口。
      俩人中间也有过几次“回暖期”,都委婉地表达和解的意图。但这时,汤志彬的妈妈隔三差五给宝贝儿子打电话,不是问孙女好不好、家庭和谐不和谐,而都是过问儿媳妇听话不听话、儿子在家能不能做主。
      张春香给汤志彬打气助威,“儿子,你就记住:女人,是管出来的,不是惯出来的!你要第一次顺从了她,一辈子有你受的!咱家穷,但志气绝不能短!”
      每次电话之后,汤志彬那边立马恢复了冰冷的表情,睡觉也抱着被褥去书房。文玉是那种“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倔强性格,本想忍气吞声、大家和解,但看到汤志彬“欠他三百吊钱”的嘴脸,就硬生生地把要说出嘴的和气话吞下去了。
      自从乡党委书记委托协调压稿的事被文玉拒绝后,俩人的“冷战”进一步升级。汤志彬在乡下一呆就是两个多月,人没回来,电话也没有一个。孩子咿咿呀呀开始学说话,第一个发出的清晰的声音竟然是“爸——爸”,这让文玉又急又气。后来,汤志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在外喝得伶仃大醉,进到屋里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文玉被响声惊醒,走到客厅,看到汤志彬如同一只死猪般半仰半躺在沙发上,发出如同火车鸣笛般的呼噜声,从心底泛起一种强烈的厌恶感。曾听别人说,男人善变,但文玉没想到,大学期间追求自己时,曾经以朴实、憨厚打动自己的人,现在,步入社会才多长时间,就变成了今天的丑陋模样。虽是厌恶,又怕他光着身子冻感冒,文玉从里屋拿出一床薄被,盖在汤志彬身上。
      第二天,汤志彬竟然破天荒地早早起来,跑出去买了早餐。文玉出来洗漱时,看到他竟然“呼哧呼哧”地在拖地。工作两年,没感觉汤志彬能力水平见长,身材却像发面馒头,一天天横向发展起来。
      看到文玉,汤志彬竟然一副笑脸:“玉玉,起来了啊?我买好了早餐,洗漱完了趁热吃!”
      文玉被惊掉了下巴。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坚信,汤志彬这如同从西边出来的太阳,背后一定隐藏着一大片乌云。
      孩子还没醒,文玉抓紧到厨房里为孩子蒸鸡蛋羹。洗漱完毕,就坐在餐桌前享用汤志彬买来的早餐。吃饭时,文玉敏锐地感觉到,坐在对桌的那个男人,正在用热切的眼光注视着自己。她故意视而不见,投入地吃着油条,大口喝着豆腐脑。
      汤志彬的眼神得不到回应,只能开口:“玉玉,前段时间,因为单位的事弄得心烦意乱,和你吵嘴是我不对。”
      文玉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这个身份为老公的男人。汤志彬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努力透出真诚,但文玉却看出,那背后还躲着一层别的想法。她不想点破,就看他如何展现。
      汤志彬把椅子挪到文玉旁边,殷勤地摸了摸她的胳膊,以示友好。好久没有亲昵动作,他一摸,文玉像触电似的往旁边躲了一下。
      汤志彬面色有些尴尬,放下手。“玉玉,我在乡里工作已经超过一年。按照规定,可以定副科级,调回县里。同批的同学,有好几个落实了,我这儿还迟迟没动静。麻烦你给舅舅说一声,帮助协调一下呗。到了县里,回家照看孩子也方便些……”
      文玉看着这张面孔,觉得陌生的有些可怕。暴风雨来时,可怕的厉害;和风细雨时,又温暖的让人不敢相信。虽然天性不爱求人,但帮助汤志彬调回县里,也是文玉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微微点点头,汤志彬激动地站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吃完饭,孩子正好醒了。汤志彬主动担当起父亲的职责,喂孩子吃鸡蛋羹。已经两个多月没见,孩子竟然和汤志彬没有一点生分,伸手抚摸他的脸,张大嘴巴喊“爸爸、爸爸”。
      那一刻,文玉觉得鼻子发酸、眼窝发热。其实,她倔强的外表下,要求的并不多,就是一家三口能尽可能多地在一起,尽享天伦之乐。她拨通了舅舅的电话,简单说了自己的请求。舅舅对文玉从小到大就很关爱,电话里爽快答应尽最大力度协调此事。
      放下电话,汤志彬激动得抱起孩子,抛到空中几次。孩子开心得“咯咯”笑,文玉看着这难得一见的温馨局面,心里也暖意融融。看着汤志彬和孩子玩的投入表情,文玉在反思:是不是自己有时太强势,太坚持个人想法,给老公太大的压力?
      之后的一个多月,汤志彬表现和从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周末都会从乡下回来,陪文玉和孩子;在家不是逗孩子玩,就是做饭、打扫卫生;保姆带孩子的时候,他还主动提出,陪着文玉去逛街买衣服。
      文玉看着身边这个热情似火的男人,感觉有些恍惚:前段时间,曾经和她怒目相向、恶言恶语、淡漠冷战,让她心有余悸;现在的他,完全是另一副面孔,到底哪一面是他内心的真实表现呢?
      文玉不敢深想,只是希望汤志彬如愿早点调回县里,也能保持住今天的这个状态。
      但,人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你抱的期望值越高,收获的失望就会越大。
      一个周末傍晚,汤志彬回家。保姆带孩子去公园里玩,文玉正在厨房做饭。汤志彬进屋,看她一个人在,就站在身后,双臂环绕抱住文玉,忘情地亲吻那洁白光滑的脖颈。
      文玉痒得不行,身子扭动,回头推他,“赶紧去洗洗手,你一身土,我一身油烟。”
      汤志彬小眼睛瞥出一个飞眼,寓意丰富,屁颠屁颠地去卫生间。
      文玉刚把菜炒完,关了抽油烟机,放在客厅的手机响起。还没出去,汤志彬拿着手机急速跑进来,神情紧张地说:“快接,是舅舅的电话!”
      文玉接过电话,汤志彬双眼始终没离开,就像豢养的哈巴狗可怜巴巴地等着主人赏赐食物。
      接电话的过程中,文玉的脸色逐渐冷峻下来。对方声音大,话筒里偶尔传出“工作漂浮”、 “考核末位”、“作风轻浮”等字眼。
      原来,舅舅在电话里是这样告诉文玉的:“小玉,为了志彬调回县里,我舍老脸和县委书记打了招呼。人家很当回事,专门过问了组织部,结果反馈很不好。说志彬在乡里工作这一年多时间,工作漂浮,净搞花架子、做面子活,根本没塌下心来做点实实在在的事儿;群众基础差,只专注于个人的升迁进步,广大干部群众认可度差,前段时间考核居于末位。更恶劣的是,汤志彬作风轻浮,和村里的妇女不清不楚,被人家老公举报到县纪委,现在还追着要处理结果。志彬的作为,让我说不上话啊。人家县委书记说,常委会已经研究,要他继续在基层锻炼一段时间。小玉,我再过两月就要退休,希望你好好说说志彬,好自为之!”
      这些话,就如一个个滚烫的元宵,文玉咬牙吞下去,烫得心肝脾肺钻心的疼。她用冰冷的目光看着汤志彬,努力平静地说:“志彬,舅舅和县委书记打了招呼,领导说你的考核差些,要再锻炼一段时间……”
      说这话时,文玉脑海里还闪现着舅舅说的“汤志彬作风轻浮,和村里的妇女不清不楚,被人家老公举报到县纪委,现在还追着要处理结果”的话语,双耳嗡嗡作响。
      汤志彬听完文玉的话,脸红一阵、白一阵。突然,他伸手把文玉刚炒好的菜扫到地上,如头暴怒的狮子大吼大叫:“我他妈就知道,你没好好和舅舅说,老头子也没给使出全力!什么考核差,还不是你没帮乡里解决批评稿的事,书记故意给我小鞋穿!姓文的,你是不是不能看到我好啊?!”
      听了这番话,文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双眼喷出怒火,直视着汤志彬:“先不说考核差,我想问问,和村里的妇女不清不楚,被人家老公举报到县纪委,有这事么?”
      汤志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狗,一下跳起来,“妈的,都是血口喷人!老子长得帅,有女的凑近说几句话,就是不清不楚啊?”
      文玉不想再和他争辩,更不想看到那副嘴脸。她到鞋柜上拿了钥匙,下楼去找保姆和孩子。快到公园时,远远看到孩子在保姆怀里开心地笑着,她的泪一下流到嘴里。
      文玉在问自己:这样的生活,还要继续下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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