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阳生》傻石头

23、怀孕 2004年

　　2004年国庆节，“二货联盟”的四姐妹几乎同一时间怀孕。
　　先是文玉发现自己“中招”。9月底的那几天，一向比较准时的“亲戚”（在222宿舍，姐妹们没有称呼“来事”为大姨妈，而是统一称谓“亲戚串门”）迟迟没来，还没来由地低烧了好几天。文玉以为是在单位加班写稿着凉，吃了几片退烧药也不见效果。老公汤志彬到新单位刚“满月”，新鲜劲还没过，国庆节主动要求值班，就请了一天假回家看望文玉。听说老婆大人身体不适，汤志彬好好表现，坚持带文玉去医院检查一下。
　　按照中原省的相关规定，选调生在村里锻炼一年，就调回县里。快到七月份时，汤志彬就开始掰着手指头过日子，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时间一到，一纸调令让自己回到乡镇。结果，苦熬到了7月底，打听到其他选调生同学都调回了乡镇，自己还是没有一点音讯。
　　汤志彬和文玉打了好几次电话，让她找舅舅帮忙。本来，文玉实在是不想再因为这点小事找舅舅，劝老公“稍安勿躁”，但耐不住软磨硬泡，还是给舅舅打了电话。舅舅对汤志彬吃不得苦、耐不住寂寞有些不满，但出于对文玉的疼爱，还是出面协调。一个月后，汤志彬终于被调回了泽水镇政府。汤志彬对爱人的出手相助心存感激，更感觉到舅舅位高权重，可以呼风唤雨、帮助自己步步高升，回到家百般殷勤、处处示好。
　　在医院，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大夫检查一番后，对着小夫妻训斥道：“都怀孕了，还胡乱吃退烧药，是打算要，还是不打算要啊！”
　　文玉和汤志彬慌乱中对了一下眼神，面露羞涩。听大夫交代了注意事项后，俩人再三道谢后离开医院。走在路上，汤志彬有些愧疚地看着文玉，“玉玉，咱们要这个孩子么？”
　　其实，从得知怀孕的那刻起，文玉的内心就如翻江倒海。他们本来约定是结婚两年后，待汤志彬调回县城或者中州，俩人事业稳定后再考虑要孩子。但人算不如天算，因为不小心，文玉意外怀孕。俩人都心知肚明，如果此时生下孩子，身在乡镇的汤志彬能够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文玉要付出更多的精力和辛苦。
　　文玉瞅了瞅汤志彬，“要不，咱们投硬币，让上天决定是否留下孩子？”
　　汤志彬点头，“好，可以！”
　　文玉用一根手指在老公的额头上狠狠点了一下，白了他一眼，“你啊，这都当真！孩子来了就是天意，咱们就坦然接受！这是一条生命，放弃了他，你忍心啊？”
　　汤志彬反应有些木讷，“可，这时候生孩子，你要忙工作，还要自己照顾，太辛苦了啊……”
　　看着自己的爱人，文玉眼神柔情似水，“有你这句话，我再辛苦，也值了！”
　　汤志彬什么也没说，在繁华街头抱着自己爱人，在额头上深情一吻，任凭人来人往、车马喧嚣。
　　苏珂也有自己的苦恼。她本来视爱情为生活的全部，对于人际交往不太在意，生活的柴米油盐各种琐碎从来没有接触过。因为家境优渥，父母把她看做掌上明珠，从小到大给予无微不至的关心呵护，苏珂没有吃过一点苦，说出一个细节可能没人相信：她都大学毕业了，从来没进过厨房，就连煮方便面也不会。所以，在苏珂单纯的心思里，一对相恋的人，只要有了爱情，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但生活却不像童话里那般美好，俩人在一起后，尤其是苏珂堵气和父母断绝关系，现实就给苏珂上了一堂堂的“教育课”。最基本的就是吃饭问题，张子健从小生活自理，炒菜做饭样样在行，但身为警察的他不能天天在家。开始时，老公不在，苏珂就吃各种零食充饥。时间长了，张子健觉得不是办法，就在自己外出前，做好饭菜冷藏在冰箱里，到饭点让苏珂微波炉加热吃；后来，在他的手把手教授下，苏珂终于学会了开水泡面，这已经是不小的进步。张子健一直言传加身教，希望苏珂能学会做基本的饭菜，但自称患有“厨房恐惧症”的她坚决不肯学开煤气灶、炒菜做饭，张子健无可奈何，只好作罢。
　　苏珂天生胆小，又特别粘人，她希望能时时刻刻和自己爱人在一起，但张子健的职业决定了他隔三差五需要值班、加班、外出办案，这就苦了俩人。张子健单位值班时，在家不敢睡觉的苏珂把房间、厕所的所有灯通宵打开，一直和老公通话，放下电话就大睁着双眼看电视，熬得自己在沙发上直接睡去。有一晚，厨房有老鼠发出声响，吓得苏珂哇哇直哭；还有一晚，家里临时停电，苏珂不敢单独面对黑暗，一口气跑下楼，打车去派出所找张子健，单位带班领导看到花容失色的苏珂后，安排张子健送她回家。
　　张子健对苏珂的小鸟依人比较喜欢，但无时无刻的电话问候和求助让他有些麻烦，特别是单位有事忙或者警情正紧的时候，有几次电话里忍不住发了火。回到家时，看到苏珂蜷缩在沙发上，可怜得宛如只无人照顾的流浪小猫，两只忽闪的大眼睛带着泪花注视着他，那一刻张子健的心就融化了。想想也是，一个女孩子，抛下优越家境和父母关照，义无反顾地和自己在一起，大男人还有什么可委屈的呢？
　　在苏珂的内心里，却有千般委屈。她曾多少遍描绘自己的爱情模样，浪漫如花，纯净如冰，平淡如水。在现实碰壁和俩人吵嘴冷战时，苏珂不止一次落泪，自己放下所有追求到的爱情，才短短时间，就变了感觉？在误会或冷落后，苏珂就和文玉敞开心扉聊聊天、喝喝茶，除此之外她没有其他的知心朋友。苏珂有时替自己感到悲哀，偌大的中州，有几百万人生活在这个地方，竟没有几个人可以依靠或者沟通！
　　但好在，苏珂这种孤单冷清的日子没有忍受太长时间。其实，苏珂从家里搬离那刻，父母的心就从没放下过，找图书馆熟人打听、偷偷尾随等各种手段都用尽，就是想知道宝贝女儿生活的怎样。全天下的父母都是如此，为了子女，可以付出一切乃至掏心掏肺。为了掌握苏珂的生活质量，母亲竟然翻看她丢掉的垃圾，当看到经常是泡面和各种零食包装后，母亲终于坚持不住，放下脸面亲自来接苏珂。
　　当母亲敲开房门时，凑巧张子健又在单位值班，苏珂正在茶几上泡面。母女四目相对，苏珂扑过来抱住母亲，俩人放声痛哭，丢掉一切恩怨和意见。当天，苏珂随母亲回到了久违的家；第二天，张子健再次登门，苏家正式接纳了这个乘龙快婿。人逢喜事精神爽，回到家不出满月，苏珂就怀孕了，父母和张子健更是把她捧在手心悉心呵护。
　　另外的俩姐妹，对于怀孕就不是那么开心了。
　　康凯入狱后的第二天，大半夜失眠、凌晨终于入睡的王莉莉被剧烈的反应惊醒，跑到厕所干呕半天。她以为是连日劳累所致，坚持了两天干呕不见好转，无奈去医院做检查。当得知自己怀孕，感觉已把眼泪流干的她再次拧开了阀门，止不住泪雨滂沱。
　　呆坐在医院楼道的长椅上半晌，王莉莉和腹中的种子对话，“孩子啊，不是妈妈心狠不想要你，是你来的太不是时候！”
　　没有任何犹豫，王莉莉签下同意，孤身前往医院手术室做流产手术。躺在病床上，冰冷的器械进入身体时，王莉莉内心变得变硬如冰。她在内心里告诉自己：过去承受的苦难，已经成为过往；将来，即使再遇到多少挫折，都要坚强面对，绝不再投机取巧、重蹈覆辙！
　　杨紫姗同样如此。酒醉一夜激情后，竟然意外怀孕。碰到这种糗事，她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连李萌都没有告诉，偷偷跑到小诊所去做流产手术。做完流产手术，忍痛走下手术台，杨紫姗看到医院的宣传牌上写着“重塑处女之身”的广告，心思一动：等休养好，来这里恢复处女之身，找个靠谱的男人嫁，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