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阳生》傻石头

14、火锅 ９月底，“

　　９月底，“那啥火锅”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按季度缴纳的房租和每月的水电费没有着落，眼看就等着房主来扫地出门。
　　一大早，康凯满脸沮丧，坐在火锅店内等待着关门闭店。王莉莉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把行军床收起来，放到后厨角落里。康凯觉得女朋友身宽体胖、没心没肺，店都要经营不下去了，她还是吃的特多、睡得特沉。失眠时，康凯听着王莉莉宛如过火车般的呼噜声，既生气又有些心安，自己总不能把所有压力转移给她，徒增烦恼外，又有什么意义？
　　王莉莉简单洗漱后，站在康凯面前，让他闭上眼睛要给她惊喜。康凯无奈地眯上眼，几秒钟后睁开眼，手上放了厚厚一沓钞票。
　　“这是？”康凯又惊又喜。
　　王莉莉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她期待的效果达到。“傻瓜，上月我论文就写完了。知道店里效益不好，我瞒着你去打了一月工，挣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泪水一下模糊了康凯的双眼，这个大小伙子在外打工、自己开店，历尽艰辛、吃尽苦头从没掉过泪，女朋友的全心付出让他无言以对。他把王莉莉紧紧抱在怀里，发誓要让心爱的人过上好日子。
　　国庆节来临，在康凯和王莉莉俩人的共同努力下，“那啥火锅”生意不错，客源充裕。王莉莉是典型的吃货，对于各种味道有着极其敏感的判断力，也因此，身材才如气吹般不断横向发展。她明白，对于火锅店，除了肉菜等各种食材要保质、新鲜外，底料至关重要。品尝后，她感觉自家火锅底料，尤其是辣酱味道，“感动不了客人的味蕾”。王莉莉和康凯说了几次，但康凯一人要采购、又要当厨师、服务员，实在无力再进行底料改良。她决定，等论文答辩结束，亲自来做这项工作。
　　10月8日，王莉莉按时参加中原大学哲学系组织的论文再次答辩。为了这次答辩，论文修改了六七遍，每个观点熟记于心、参考书目都记得滚瓜烂熟。苍天不负有心人，评委们提出的几个问题，王莉莉都回答的十分精准，具有较高的学术水准，素以严苛闻名的哲学系主任频频点头。最后，王莉莉以“优秀”等次通过答辩评审，七名评委五人打出了“优”。
　　评审结束，王莉莉等着学校印发毕业证、学位证。印有自己姓名的“两证”拿到手里时，她百感交集。把证小心地放进书包，王莉莉专程到哲学系，对着自己的导师深深鞠了一躬。离开时，走了很远，回头看到导师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
　　那一刻，王莉莉的心就像百爪挠心：论文写作、修改时，导师十分严厉，论文都印好了，第二天导师说思虑半夜，感觉一个词语不精准，要求她重新修改印制。因为这，王莉莉曾对导师心存怨念，觉得他一直在故意刁难自己；现在，她明白，这都是为她好！
　　顺利大学毕业后，王莉莉终于把心里的包袱放下。她和康凯商量了一下，火锅店闭店两天，俩人去拜见一下双方父母，回来后专心致志把火锅店生意做大。康凯家就在离中州不远的一个农村，父亲出外建筑工地打工时，从高高的脚手架上摔下，下肢瘫痪常年卧床；母亲除照顾父亲，还要打理几亩农田，家境十分拮据。
　　到了他家，康凯父母看到王莉莉，得知是个大学生，比较满意；当康凯告诉他们是王莉莉见义勇为救了自己时，更对这个身材肥胖、长相普通的女孩心生感激和谢意。
　　没成想，回到王莉莉家，俩人却弄得灰头土脸、灰心丧气。一进家，王莉莉的父母竟然完全不顾外人，就大声咒骂：“你个死妮子，春节一走，大半年没回来！大学毕业好几个月，一分钱也没给家里寄！要知这样，养你干嘛？辛苦把你拉扯大，还让你读大学。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听着不停唠叨和咒骂，王莉莉泪流满面，巨大的羞愧和伤感涌上心头。在自己的爱人面前，自己最亲的人，没有一句关心问候，只有谩骂和伤害。
　　康凯把胳膊搭在王莉莉肩上，用力传达着自己的关心和支持。
　　这时，她刚上初中的弟弟围过来，直接翻王莉莉的包：“姐，给点钱！”
　　王莉莉赌气地把包甩到一边，硬邦邦地丢出两字：“没钱！”
　　弟弟立马变脸：“王莉莉，没钱你滚回来干嘛？”
　　康凯从兜里掏出一百元，弟弟直接抢过去。屋内，王莉莉的俩妹妹王莎莎、王玲玲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王莉莉又痛又气，拉着康凯跑出家门。身后，是父母声嘶力竭的谩骂：“死妮子！滚得远远的，没钱就别回来！”
　　王莉莉拖着康凯跑出好远，停下来时，眼泪、鼻涕满脸。“康凯，你都看到了！你嫌弃我吗？”
　　康凯用手轻柔地帮王莉莉擦鼻涕、眼泪，眼神异常温暖：“傻瓜，这又不是你的错！相信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听到爱人的安慰，王莉莉把身子蜷缩在那怀抱里，放声痛哭。王莉莉就是这样，哭完一会儿就没事了。她还记着来来时的一个使命：采购辣椒。泽都县是全国文明的“辣椒之都”，王莉莉领着康凯去辣椒市场，转了大半天，买了瓶瓶罐罐的辣酱，还有多种多样的辣椒，并留下了摊主的联系方式。
　　回到店里，王莉莉开始了火锅底料的研发。她先是尝遍了买回的许多瓶辣酱，辣度不同、口味各异、互有所长，但没有一瓶百分百满意。王莉莉有股子“轴”（执拗）劲，决定亲自炒制辣酱。生在“辣椒之都”，从小都大不知吃了多少辣椒和辣酱，王莉莉对自己的味觉和手艺有着充分自信。炒制都是在晚上闭店之后，王莉莉亲自掌勺，康凯旁边打下手。
　　“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作为吃客，品头论足都在行；真正上手自己来做，却太不容易。不是火大，炒糊；就是火候不够，香味出不来；不是咸了，就是淡；不是辣度不够，勾不起食欲，就是太辣，常人无法下咽。每炒出来一锅，王莉莉都迫不及待地亲自品尝。一周时间下来，辣酱没炒出来，她的嘴里满是溃疡和燎泡，喝水都疼得受不了。
　　看着女友“满面尘灰烟火色”，康凯有些心疼，说：“莉莉，要不就算了吧！咱们还是择优采购辣酱，既省事，又能确保口味稳定。”
　　“不行！我要再试试。”失眠再加上辣烟熏，王莉莉的一双大眼满是血丝。
　　半月头上，就在王莉莉自己坚持不住想要放弃时，深夜炒制出一锅辣酱，香气迷茫着整个房间。拿小勺舀一点，放到嘴里品尝，王莉莉双眼放光，欣喜若狂：“成了！康凯，成了，哈哈！”
　　已经进入梦乡的康凯被吵醒，揉着眼睛起来。王莉莉把一点辣酱送进康凯嘴里，品尝后，康凯抱着她亲了两口，王莉莉脸上立马印了两个辣椒油的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