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梧桐村》梧桐村

5、第五章

　　见叶菊走出房门，赵叶荷边砍猪草边问，“小妹，你要去哪里？”
　　叶菊说，“二姐。我上山挖草药去。”
　　赵叶荷对此是怀疑的，毕竟这些天，叶菊天天上山挖草药，可草药也不见有多少，就够用。
　　要是以前，叶菊可是几天都不上一次山，嫌走山路累。可这十几天，天天去，也不见喊累。
　　而且有几次，她见人偷偷背着背篓进屋，不知藏了什么。她敢肯定，绝对不是草药来的。
　　前些天忙着，没逮到人。今天见了人，说什么也不让她上山的。
　　赵叶荷说，“你挖的草药够用了，今天就不用上山了。”
　　不给人拒绝，接着说，“你已经好些天不碰绣花针了，在不练手，可就要生疏了。”
　　“这些日子，你都没有一天是坐下来，好好的刺绣。今天，你就待在家里刺绣。”
　　叶菊脑瓜子疼，“二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刺绣。你和娘，怎的老是逼我。”
　　在她看来，只要会一些普通针线活就行了，更本就不需要这刺绣多出色。
　　同样，赵叶荷也不知道叶菊，为什么不喜欢在家刺绣。别的姑娘家，都不知道多喜欢在家里坐着，不用出去干活。
　　而且姑娘家，整天挂念着出去玩，这可是不行的。
　　赵叶荷严肃道，“姑娘家，哪能不会刺绣，你这是会被人耻笑的。要是将来的婆家知道，那还敢要你。”
　　叶菊早就看开了，笑道，“不要就不要，爹娘和你们要我就行。”
　　赵叶荷认真道，“我们是亲人，自然是不会嫌弃你的。”
　　“可你终归是要嫁人的，要不想被未来的婆家看不起，被欺负，你就不能什么也不会。”
　　看来，今天这刺绣是跑不掉的。叶菊脑子飞快运转，有了。
　　她建议，“那要不，我从今天开始，跟着二姐你洗衣服做饭，做家务。那我就不是什么也不会了，也不用非要学刺绣。”
　　赵叶荷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你身子弱，可做不来这些粗活。要是累坏了，可不是就得生病。”
　　“刺绣最简单，也是最不累的活，最适合你了。家里的活，有我就可以了，你就做简单的就行了。”
　　说不动赵叶荷让自己尝试干活，又想到自己的计划，叶菊使性子，“我不管，我就是不要刺绣。”
　　见人一脸耍懒的样子，赵叶荷头疼，要不顺着，今天是不能安生的。看来，不给她点苦吃，是不知道那个好的。
　　最终，赵叶荷做了决定，“你这会先不要上山，你要不想刺绣。等我忙完了，你就和我一起上山挖竹笋。”
　　“好。”叶菊毫不犹豫应了，比起刺绣，她更喜欢上山。虽然挖笋累了点，苦了一些。
　　赵叶荷可就没叶菊那么想得开朗，说，“等你吃了苦头，就知道刺绣多好了。”
　　春天的竹笋，很鲜美。赵家康最喜欢的就是酸笋，每年，赵叶荷都会上山挖回去腌制。
　　看着赵叶荷背篓里大半的竹笋，再看自己背篓那几个竹笋，这差别也太大了。
　　叶菊很是气馁，“二姐，我怎么找了那么久，一个也没找到。”
　　她低头看自己的双手，红了还有些破皮了，“我手好酸！”
　　赵叶荷早就知道叶菊支撑不了多久，问，“知道辛苦了，还说刺绣累吗？”
　　叶菊摇头叹气，“都累！”
　　这句话，可真的是要把摘赵叶荷给气死了，没好气道，“多少人想待在家里刺绣不用干活。就你，整天喊着刺绣累，天天往村里跑。”
　　“你坐着，不要再挖，等会手该起泡了。”
　　叶菊实在是累了，这手也是不能动的，就直接坐在地上。
　　木弟从竹林经过，见到熟悉的背影，走过去，“叶荷姐，挖竹笋。”
　　赵叶荷回头往下看，“木弟，上山捡柴还是挖野菜。”
　　木弟摇头，回道，“找人。我小弟又跑上山来玩水了，我过来把人带回去。”
　　不知想到什么，她苦笑，“要是他弄湿一身回去，被我娘看到了，我又该挨骂了。”
　　赵叶荷说，“那你快去。”
　　两人约了后天一起上山挖野菜，木弟就走了。
　　等木弟走远了，不见人影，叶菊这才和赵叶荷说了自己的感触。
　　“二姐，我很幸运在这个家里长大。祖父母虽然重男轻女，可是对我们两个还是很好的。”
　　“爹娘还有哥哥他们，对我们也很好，这重活都不怎么让我们干。”
　　“不像村里其他姑娘，不止要做饭洗衣服，下地干活，照顾弟弟妹妹，时常还要被家里人打骂。”
　　“最重要的是。她们明明没做错，可是受罚的还是她们。就因为她们都是女人，不能为家里传宗接代。”
　　这个，是最让叶菊气愤的。觉得女孩子为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为什么什么都要她们做。
　　“爹娘对我们是真的很好。”赵叶荷也觉得自己很幸运，在这么和睦的家庭了，并没有感受到重男轻女的区别。
　　不知想起什么，叶菊脸色阴沉，眼光黯然，“要我说，能传宗接代又怎么样。心不善之人，总有一天是会早报应的，会断子绝孙的。”
　　“小妹！”赵叶荷惊讶，叮嘱道，“小妹，这样的话以后可不能再说。”
　　“不管怎么样，都是别人家的事，就算他们再不好，我们也不能在人背后诅咒他们的。”
　　叶菊解释，“二姐，我没说木弟家。我只是说，那些没良心害死人的人，肯定会绝子绝孙的。”
　　背后说人坏话，赵叶荷还是不赞成的，“反正，以后这些诅咒人的话，可不能说。说多了，就是嘴孽。”
　　叶菊点头，“我知道了，二姐。”
　　挖了两背篓竹笋，赵叶荷就准备下山。她对叶菊说，“小妹，你在这里看着竹笋，我先把这背篓背回去。”
　　叶菊说，“二姐，这背篓我背下山就行了，不用多跑一趟。”
　　看着叶菊那小身板，赵叶荷可怕把人给砸了，“这太重了，你会累着的。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会来的。”
　　叶菊觉得经过这些天的锻炼，自己可以的，“二姐，你信我，我可以的。”
　　说完，就蹲下背，结果吃奶的力都用了出来，还是背不起来。
　　见叶菊脸都憋红了，赵叶荷真怕把人给憋出个好歹来，“小妹，好了。你就在这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好。”尝试过失败的叶菊，自觉得丢人，这会也明白自己是真的不行。
　　唉！本以为经过这十几天的上下山，自己能和大家一样。结果发现，只是上下山不喘气而已，这力气什么也没变。
　　回到家里，赵叶荷和叶菊抓紧时间处理这竹笋。
　　剥竹笋剥到手疼的叶菊感叹，“二姐，我觉得挖竹笋比剥竹笋容易多了！”
　　赵叶荷看了一眼叶菊红通通的双手，心疼了，可嘴上却说，“知道手疼了，是不是觉得刺绣最好，不累，也不疼。”
　　叶菊摇头，“都累，都疼。”
　　见人还嘴硬，赵叶荷真是想打人几下，可怕打疼人。
　　那手上的红可真的是刺眼，赵叶荷说，“好了，你就在一旁坐着好了。都说了，叫你不要剥，手会疼的。你不信，这会知道疼了。”
　　见人还在剥，赵叶荷一把把竹笋抢了过来，“叫你歇着，还剥，明天起来，手该起水泡了。”
　　虽然疼，可是叶菊能忍。听了赵叶荷的话，下意识回道，“起就就，又不是没起过。只要弄破，上点药，几天后就好了。”
　　叶菊自小就没干重活，怎么可能起过水泡，赵叶荷心里疑惑得很，“你手什么时候起过水泡，我怎么不知道！”
　　想到前几次看到叶菊偷偷摸摸进屋里的事，赵叶荷皱眉，“你是不是偷偷做了什么事？”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叶菊有一瞬间的慌，可转眼就平静下来了。
　　她说，“二姐，我就算没有起过水泡，那我也见了不少。”
　　“以前你有一次手起水泡，还是我给你挑破的，你不敢自己来。”
　　赵叶荷回想一下，是有这事，那时候小，挺怕疼的。想起来，她觉得自己也是心大的，居然敢叫一个七岁的孩子给她挑水泡。
　　她有些责怪的看着叶菊，“下次说话，说清楚些，不要说得模糊，让人听错了。”
　　叶菊点头，“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会说清晰的。”
　　赵叶荷想趁机问叶菊，前几次偷偷摸摸进房里的事。可想到叶菊不是小孩子，有些小姑娘的心思。
　　她自己也有过，不想让人知道。当下，就放下疑惑，继续剥竹笋。
　　手隐隐作痛，叶菊彻底放弃剥竹笋，改为洗竹笋。
　　把竹笋拿到太阳下晒干水分，叶菊顺手给河蚌肉翻过身。
　　想起什么，叶菊问还在剥竹笋的赵叶荷，“二姐，你知道娘为什么喜欢吃河蚌吗？”
　　肉，谁都喜欢吃。可是比起猪肉鸡鸭肉，孙月英更喜欢吃河蚌肉，说这个肉才是最香的。家里要是炒肉，都会放几块河蚌肉下去。
　　这个赵叶荷还真的是知道，“你也知道，外祖母有七个儿女。前头五个都是女儿，所以最后两个儿子很是得宠。”
　　“自小，娘作为大姐，不止要干活，还要照顾弟弟妹妹。这有好吃的，自然都是弟弟妹妹先吃。
　　“所以很多时候，娘几乎都没有吃到肉，都是吃的骨头。十几年下来，娘习惯吃骨头多过喜欢吃肉。”
　　“唯一例外的就是这个河蚌肉。娘的祖母很疼这个长孙女，她在世前，经常把这河蚌肉用猪油煎给娘吃。”
　　“娘说，这是她吃过最香最好吃的肉。就算她这会按着她祖母的做法做，也吃不出来那个味道。”
　　叶菊是知道，自己的外祖父母很偏心。就算是到这会，也依然压榨她娘几姐妹，来帮两个舅舅。
　　以前，叶菊一直以为，孙月英是喜欢吃骨头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过往。当下，她很心疼孙月英。
　　吸吸鼻子，叶菊转过身，不让赵叶荷发现自己眼角的泪，她问，“我怎么不知道这样的事？”
　　赵叶荷不意外叶菊不记得，“这都是以前娘和我们说的。你还会还小，又不能静下心听，自然是记不住了。”
　　想到过往种种，很多都是模糊的，叶荷觉得很遗憾，“是啊，太多事，我都没用心记得！”
　　赵祖母吃着腊肉炒酸笋，嫌弃道，“不酸，不好吃。”
　　叶菊解释，“祖母，这是昨天才腌制的，自然不够酸。你明天还要吃，我去叔公那拿一些来给你。”
　　“幺婶做的酸笋，够酸。都能酸掉牙的，我可不喜欢吃，不过祖母您和我爹就很是喜欢吃。”
　　早上赵叶荷来送饭，赵祖母说要吃酸笋，所以晚上就给做了送来，没想到被嫌弃了。
　　赵祖母还是有些记忆的，她问叶菊，“你那个叔公？”
　　叶菊说，“就是我祖父亲弟弟，您小叔子，我亲叔公。”
　　哦，亲小叔子！赵祖母有些想不起来，问，“你叔公成亲了吗？”
　　叶菊不厌其烦道，“祖母，叔公成亲十几年了，孙子也有了。去年的满月酒，您还去吃了。”
　　赵祖母回想，一点记忆也没有，“我怎么不记得了！我就记得你叔公抱着你大哥，让他骑在脖子上玩。”
　　家里穷，父母早亡，所以赵叔公比较晚才成亲，在赵业裴出生前一年才成亲的。
　　叶菊安慰道，“不记得没事，慢慢就会记起来了。”
　　吃着晚饭，叶菊对掌控家财大证的孙月英说，“娘，明天我想去城里走走。”
　　孙月英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了，“好，叫你二姐和你三哥陪你去。娘地里有活，走不开。”
　　叶菊说，“娘，你忙就行了。”
　　“二姐明天和木弟姐约好上山挖野菜，我和三哥一起去就行了。”
　　这样的事，常有的，所以孙月英很是放心，“那行。娘明早给你们准备好钱，你们坐茂叔公家的牛车去。”
　　“等下，娘就去给你茂叔公说一声，叫他留两个位置给你们。”
　　村里每次赶集或者去城里，都是坐茂叔公家的牛车去，一个人，一次一文钱。
　　去的时候少人坐，可是回来的时候，就很多人，毕竟大家都买了不少东西。
　　叶菊笑开脸，给父母夹菜，“娘，吃河蚌肉。爹，吃笋。”
　　孙月英给叶菊夹一大块猪肉，“好，你也快吃，吃多些肉，长胖点。”
　　叶菊开心的吃着肉，给了对面赵业华一个的眼神。
　　赵业华心领神会，心道，还是他小妹厉害，一出声就搞定了。
　　赵叶荷看着眉来眼去的两人，心里是化不开的疑惑，这两人肯定有问题。
　　这两个调皮的待在一起，可真的是有些不让人放心。希望明天一切顺利，不会出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