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南怀仁》贾乙丙

3、第 3 章

　　下雪下雨又刮风，冬日的气氛很快离去，属于山里的春天还有些慢，不过渐绿的林荫已经让林言的心情好了不止一点。
　　相比林言日日夜夜的无聊，南怀仁可太有事做了，偏偏林言又帮不了他太多。
　　虽然最近多是太阳天，可是南无庄的身体并没有好转很多，每日还是需要烧火取暖，于是南怀仁每天早起就是去林间捡干枝，临近午时再想着法子做点热饭，这个林言还是能帮帮忙指挥一下的。
　　本该清晨的练武只能拖到下午再开始，天黑了又要守着火堆多照看着。
　　林言有心去帮忙，可是自己的鬼魂状态除了能飞高点看远点，其他的她也无能为力。
　　还好她的厨艺还可以，最少比南家叔侄好多了。
　　一日清晨，南怀仁照例出去，露山的雪化得差不多了，他和舅舅的粮食也消耗殆尽，这些日子天气渐暖，南无庄的身体好得不多，按林言的话说就是营养不够，于是挑了个好天他得下山去镇上买点粮食补品。
　　露山不大，突突起起的小山愈发见绿，清新的绿色还盖不住山路，南怀仁的小身板儿在这山里像一只林鹿，起跃间已渐出山林。
　　遥望南怀仁下山，林言带着忐忑进了老松下的地窖，她这一次是要问出梧桐山的位置来，而且这些日子以来南怀仁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怪异了，毕竟哪有一个姑娘家孤身住在山野小庙里的，但是南怀仁一直没问她，可能也是南无庄的意思，而去梧桐山听南怀仁的意思他和他舅舅是一定要去的，这样还能同行一阵。现在就是坦白局的最好时候。
　　清晨的风里裹着寒气，林言进地窖那一会儿已经吹了一阵风进去，地窖中间的火堆晃来晃去，火苗越跳越小，“林姑娘，有什么事吗？”南无庄单跏趺坐在草堆里，其上还有南怀仁在庙里找来的旧布，外面的天气晴朗了但是温度还不见高，以南无庄的身子还是暖和无风的地窖更适合。
　　林言略低头小心的蹭过去，变鬼后有些时日了，能见的人又太少，到现在她还没摸索出来自己有没有特意能力，这回来坦白也是想看看南无庄有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南兄，其实，其实我想问你知不知道梧桐山的位置啊？”话在嘴里打了好几个结吐出来的却不是心里想的那句“其实我可能不是人。”林言假装扶了下头发也坐在南无庄的附近。
　　南无庄微笑着道:“林姑娘，梧桐山的位置其实你已经知道了，所谓梧桐山就是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只是这树大得惊人，它所在的山也变得高耸起来，所以称之梧桐山。”
　　“噢，那为什么说我已经知道了啊？”林言疑惑道。
　　“哈哈，因为这棵梧桐树只要你往南再走走就能看见了，看着那棵树自然能到梧桐山。”
　　林言有点呆了:“这树这么大？隔着很远也能看到？”
　　看着林言的发呆南无庄笑得更明显了些:“这倒也不是，只是这露山算是离梧桐山近的了，左右也只有七百多里，只要走上几日大抵都是能看见那棵树的。”
　　还以为要费劲才能得到路线图的林言傻笑一声默默在心里继续吐槽。
　　见林言沉默，南无庄主动问道:“林姑娘此来是有别的事吗？”
　　林言张了张嘴又沉默闭上了，这种说自己是鬼的事让她脑子里一阵错乱，和一个武林人士探讨女鬼的事更是有种以前看奇幻小说的感觉。
　　南无庄见林言这番表现，大致猜到了些就缓拿起侄子的书，“林姑娘，最近怀仁看的书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我有时忧心他一人在这里照顾我，也没有个朋友，幸而林姑娘你平时帮着他，要不这本书你也拿去看看，就算是平日打发时间也不错。”
　　看着南无庄好心递出的书，林言心里暗叹了声自己现在看不了这样的书，还没叹完她的眼神瞥到书里有些相像的“女鬼”二字，心里一激灵跳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南无庄慢慢叹道:“林姑娘，这本书只是奇闻怪异的书，如果不喜欢你可以直说。”
　　林言刚想解释，转念一想，这也是个好机会，不如就此直接明说好了，她又回身坐下，直说:“南兄，我不是不喜欢这书，只是我看不了这书。”偷摸加了一句不认识字的林言坦然看着南无庄。
　　南无庄皱着眉仿佛在思考“看不了”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林言见状继续道:“南兄，其实我是个鬼。”
　　“哈哈哈，林姑娘开玩笑了，在下和怀仁这些时日所见林姑娘都是在阳光下行走，怎么又会是鬼呢？”
　　“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确实是个鬼，不信你可以试试。”说着林言探手抓向南无庄的手臂，南无庄下意识地侧身躲过，林言尴尬了下说道:“南兄，不然你可以碰我一下看看，你应该是碰不到的。”
　　南无庄微皱的眉像锁在额心，想了想他还是伸手碰了下林言的衣角，结果他的手直接穿过那里，这一下实在惊到南无庄了。
　　自他和侄子住到地窖之后，他们就影约觉得林言不是普通人，毕竟这样的小庙里莫名有个年轻姑娘，平时还不见她用食，而且南怀仁有几次见到了林言飘上屋檐的动作，一开始还以为是武林高手，可是林言除了面相上看不出来端倪之外又不见她练功，最后南怀仁还说她可能是修行之人，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在露山这座小山里，大概是来闭关修炼的。
　　可是林言时不时的缺少常识让南无庄一次次怀疑她的真实身份，今日的梧桐山之问更是加深了他的确信:林言不是修仙之人，甚至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远隔海洋的元双大陆人也知道梧桐山的位置，毕竟“梧桐山里见梧桐，不成神仙也得道。”这句话已在世间传唱千百年了，没见过梧桐山的普通人都能随口说出的地方林言却要特意过来询问，不由得南无庄怀疑。
　　早在掉马边缘跳踢踏舞的林言还傻乐得看着南无庄的各种疑惑惊讶，平时不是平静如水就是温文尔雅的南无庄难得露出的各种表情让林言有种莫名的窃喜。
　　“今日真是让在下大涨见识了，没想到林姑娘年纪轻轻却已，唉……”看着南无庄的些许悲痛之情，林言反思了下自己的鬼魂状态，似乎没什么很坏的影响，只是最爱的美食现在吃不到了，而且还不知道自己这样能“活”多久，有没有机会继续以前的事。
　　基于此林言迅速回归正题:“南兄不必在意这样的事，我倒觉得现如今还不错，只是我也不知道我是如何成鬼的，这次来也是想问问南兄对于鬼魂之事有没有什么了解？”
　　南无庄皱眉思考了会儿，又像是盯着面前的小火堆走神一般慢慢说道:“鬼魂的说法并非常人能了解的，只是有人说曾见过仙人和似鬼般的怪物战斗，之后又有人在梧桐山外见了鬼物才慢慢有鬼魂的传闻。”
　　“这么说，去梧桐山或可解答我的问题。”林言低声喃喃自语。
　　“若是林姑娘不介意，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先前我和姐姐约定了时间去梧桐山找她，现下我的伤再养养便可，我虽没进去过梧桐山但山外的情况还算知晓，如有情况我们三人也能互相照应下。”南无庄微微舒缓眉头，斟酌着提议道。
　　这，这也太合我心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