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惑纵横.疑云录》黄秋瑶

15、疑云录之绿珠.御剑江湖之冰弦冷瑟弦凝绝5

　　七

　　往事随风如流水直袭而来，让这个有着微光的明灭苍煌之地显得如此苍白，荒凉，梦噩……

　　“你……你到底是谁？”花弄月忍受着身体的阵阵晕眩，忽地大声朝着刚才弹起的弦音之地怒吼而到“不会是他的，他早已离去，不会再回来了。”那如烛火般明灭不定的声音此刻又响起在耳边“我就是你心中不成的梦，梦不成即成魔，记忆之光已然在你心中浮现，是爱是恨，是缘是孽，也逃不过转眼心中永绝的那低泪，那滴在心中沧海如月明至情至性的血泪。

　　“闭嘴，你不要再说了，不要说了……”一直强忍着的花弄月此时终于控制不住自己软弱如棉絮般缓缓坐倒在地上，凄楚欲泣的眼神再也不像那个手握洗花剑纵横江湖的冷面楼主，芙蓉泪落，顿如百花凋谢万枝枯，一串梨花带雨般的泪珠渐渐落下，落到自己的心坎中埋葬，又似落入空气之中随着那个人的离去化为淡淡的哀怨，淡淡的离愁。不停的倒带，不停的回忆和相思。

　　花弄月只觉得眼前明媚灿然，丝丝阳光照射来，那么清鲜自然的感觉如水洗初见般回到了她点点斑斓的五年前，她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飞絮梦回，光丝般的幻影中那个倔强的拿着剑一路尾随着青裳男子的不正就是自己吗？

　　那是她的十七岁啊，爱恨分明，敢爱敢恨的十七岁，花一般的年华，花一般的心境，人如其花般缓缓的一瓣一瓣飘落在书写她那充满着悠悠芳香的传奇之中。她的传奇，只因他起，也因他而凋零。如花中那惬然的泪珠，一落入凡尘，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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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明知道我武功没你好，还飞得这么快，就不能慢点吗，懂不懂得怜香惜玉呀？”少女一袭血红色的衣裳如残阳随风飘舞着，她不甘心的跟上那看似在前头却渐行渐远的青衣男子。

　　“小姐，你到底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呀。”一声轻笑云淡风轻的飘然而至，转眼间青年男子已到了少女面前，只见他一身天蓝色长衫，腰系宝蓝天蚕带，面容素雅脱尘，纤尘不染。少女瞪目舌惶的看着这个不似凡间的人物，他优雅素净的长身而立，飘逸俊雅的仿若置身于仙幻之境。

　　只愣了一会，少女撇了撇嘴，她想起自己坚毅的决心，并抬起头一字一句对着他铿锵有力的说道“我，要，凤，凰，泣，血，珠。”少女看着青年望着她的眼神似笑非笑，清冷淡漠，她咬紧嘴唇，继续说道“我想成为月劫的楼主，我将会是你墨凝死士最好的继承人选。”眼神光彩动人，迫人心弦的直视着眼前飘飘欲仙的男子。

　　“哦，这么有自信？”青年挑起秀眉，发出一丝慵懒，玩味不明的倦怠之音。他咪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倔强独立，媚而不佻，静而不滞。她一路从江南尾随着自己，现在眼看就快要到月劫宫了，要不是对这个红衣似火的少女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兴趣使得他放慢脚步让她能够跟上自己的步伐，只怕他这时早已回到宫里了。

　　为什么看到她那坚定的目光看向自己之时，一向自持的自己并会感到烦躁不安，心神不定，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幼年时同样倔强的孤立身影。只不过这个身影已经快要消散在无休止的寂寞堕落的靡靡之中，而她才却是尾随着自己的开始。多么有趣的人生呀，又要重演一场。

　　她也许真的适合吧，当年的孑然孤影，同样是未经世事的清亮眼眸，同样的倔强脾气，同样的孤傲自信。只是，谁也不懂，漫长的浮生并是摧毁一切的利器。他已输了，输给了无尽的铅华。只愿希望她的将来不要这样罢了。青年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命运非人所能左右。就让自己释然吧，他的释然也许正成就了她的辉煌，她的梦想呢？

　　此时冷月已慢慢爬上树梢，夜风轻轻袭来，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寒潭冷澈，夜风簌簌作响之时，少女就这么怔怔的听到青年含笑的轻点着头对自己说道“叫我云铮吧，如果你真的愿意跟着我就做我的徒弟吧，我会把所有都教给你。”他真的答应了？少女默默的看着他，自小她的梦想就是能在武林之中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刀光剑影，仗剑江湖是何其的惬意呀。

　　月劫宫里的墨凝死士一向都是位列楼主首位辅佐着宫主，地位仅此于月劫宫主。近年来在武林之中月劫宫神出鬼没，流传此宫的实力就算少林，武当，崆峒，点苍，雁荡，华山，峨眉联手对决也绝对不是它的对手。原因却是很简单，月劫宫自从给各大派送去了神秘的礼物后，已无人敢向月劫出手，就是这点神秘的礼物却成为了致命的武器。

　　因为这个神秘的礼物却是各大门派失传已久的心法，剑法，秘籍等，难以想象各大掌门看到此礼后惊讶，慌张，欣喜，嫉妒，忧愁等复杂的眼神，他们也只得偃旗息鼓，既然武林命脉全都捏在了月劫宫的手中，它还可以肆无忌惮的把秘籍拿来归还各大门派，那嚣张的气焰谁敢去挑衅呢？所以江湖陷入了沉默。只是沉默是暂时的，只等一个契机的爆发，而阙雪山庄就是那个契机。

　　一个邪门歪道的妖狐之地，一个人人惧怕的神宫之邸，谁都知道不仅现任宫主江御楼想从阙雪山庄得到三世妖花雪莲，而上任宫主江落凡和阙雪妖女沐雪的爱恨纠葛已仇深似海，只等他们龙虎相争后各大门派并可坐拥渔翁之利。从此，江湖并会是天翻地覆的璀璨繁华依旧……

　　他们设想的倒是很好，只是却没有明白，就算月劫宫灭了，散了，再也不存在了，也会有第二个“月劫”继续卷土重来向江湖挑战，向武林抗争，何谓武林？何谓江湖？没有了阴谋斗争，没有了快意恩仇，没有了刀剑相向，没有了血腥之味那就不是武林江湖了……

　　于是少女携剑想入墨凝之门，她觉得只有月劫楼主之位才能满足她的梦想，她的快意江湖。
　　她知道自己现在武功平平，只有跟着眼前的青裳男子才能有出头之日，只是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她的江湖梦指日可待，她眼里的光芒闪亮夺目，热烈灼人，止不住的欣喜竟不敢相信他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会答应她的请求，并娇羞别扭的说道“我……叫我小弄就好了，真的，很谢谢你。”

　　她微抬眼就陷入了那微笑醉人的眼波之中不可自拔，忽地心中忍不住的跳动，她渴望留住眼前那抹熠熠如雪月的光华轻漾，雨声淋淋而下，天气的变化时常古怪，风雨凄凉，耿耿秋灯萧瑟，雨的缠绵，雨的季节，雨的心情，雨的冷酷就这样滴滴的滴入她的全身，乃至整颗心都在微微颤动，他们彼此相凝望，默然不语。也许，这一刻的江湖却是最闲逸安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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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飞逝，人的一生并在呼吸间徘徊……

　　雕镂婉亭，琴瑟静好，冰弦般的锦瑟在少女的手中缓缓流动着柔和的光芒。她漠然的看着对面那用剑指着她的青裳男子，无数鲜艳的画面在脑海中倒带般的泛滥开来，千回百转的交映在内心，犹如旷野中浓郁的花香，一散千里，再不可闻。

　　少女手带凤凰泣血珠，这是只有墨凝之门才有的辉煌象征。寒风冷澈，她抱着琴在冷冽的风中微微发抖，从没想过眼前的男子竟是为了离开这里的辉煌，离开她，才会把所学的东西倾囊相授给她，只为了败在她的手中，从此，流连于外，再不归来。

　　墨凝云铮在三年前因为与女佛魔唐问一战后，功力损几，只剩下了六层功力，连墨凝本门的至高绝技“梦残三影”也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力量了。于是他向宫主请示，令找一个月劫楼主代替他的位置，因墨凝死士的地位资格他早已在那一战中心神俱损，再也不配。

　　在看到小弄的第一眼后，刚一触目，心中一阵绞痛，凤凰泣血珠在衣袖中灼热烫人，微微一动并是华丽的红光流泄，珠子有则主人的灵性，靡靡之中，他并肯定了那个自信能取代他的地位的女孩。

　　于是在庭台雕楼，在风中密林，在瀑布流水之下，云铮总是手怀古琴，手指一拨，“铮”的一声琴瑟婉转，妙音浮动，琴香凝绝。他看着那清澈的眼眸荡漾着琉璃的波光，扬声对她说道“墨凝门中的“梦残三影”只以琴为声，以声为剑，三式并可作清光万千的锐利光芒。”

　　“云铮，何以为三式剑招？”看着小弄望着自己那欣喜渴望的眼神，他还是一如当初般对她疏疏朗朗的微笑着。

　　忽地，琴声轰然响起，琴已被他凌空怀抱于空中，他左手抱琴，右手拨琴，一层一层的弦音之声如云雾浩瀚广阔，轻云避月，回风流雪，在他的手中缓缓以排山倒海之气势压袭而来。他轻轻的念道“往日之日不可追，明日之日何其多。今日与往日相同，今时又不同往日，往之如今如风，今之于昨如梦。”低低的沉吟越来越快，如梦如电，似回到过去，又似看到了将来，过去，现在，将来的倒影交加辉映，茫茫然不知身处于何方。

　　只觉得过去现在将来梦里梦外已凝绝成千片万片的碎影在脑海中荡漾而去，悲喜爱恨贪嗔痴，各种滋味沉沉袭来，泪眼朦胧中只见千绝吟音在虚空中化为实体之剑，亿万丈光芒如苍穹燃烧的无尽玄火，尽情燃放，凌厉凄婉的琴声以剑气荡于这九天玄河般的天沧漩涡中……

　　小弄望着这琉璃般昭华的铅华光许，心中不禁感叹，只有六层的梦残三影已被云铮闲适淡然的挥洒得巨有如此惊天威力。

　　她当然没想到，时光只是稍纵即逝的流转，站在这里的却是她拿着冰弦琴挥洒着梦残三影对决于昔日亦师亦友的墨凝云铮。期间的滋味与波折令人惋叹茫然，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是人变了，还是心变了，亦或都不是，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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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凝世流转，当她面对着剑指着她的云铮时，同样的梦残三影，同样的流连于过去，现在，未来的斑斓剑式，同样的以三种琴声剑影幻化为无限的剑痕，这一次她可以流利挥出，尽情吟唱那缠绵的琴音，她可以完全毫无阻碍的做到了，她成功了。所以他输了，败在她的梦残三影之下。

　　输的当然会是他，他的梦不残，他的剑影不缠，他只想着离开这里，离开她一心想纵横的江湖，厌倦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让他彻底的败于缠音之下。但他却觉得异常的欣慰，他终于可以释然解脱了。

　　他离开这里之时，能够感受得到背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她在流泪吗？仿佛看到了那个花一般的女孩在黯然哭泣的目光，不要怪我，小弄，我不能回头，绝不能。你一定要守住自己的梦想，永不放弃，不要因为任何原因而放手，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会一如既往的在某个驻足的角落静静的守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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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光已逝，光芒忽地消散，花弄月看着那个少女悄然欲泣的表情这样无助，凄凉，就这样慢慢的消散在光影之中。那是当年的自己呀，那么到底眼下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呢？似乎已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幻然仙梦中，不觉已泪流满面。

　　“你觉得他是不是只是潇洒的流转于隐蔽的避世角落，再也不会回来看你了。”那个自称为心魔的声音继续响起“不，不是他不回来了，是他根本回不来。”花弄月抬起头诧异的听着那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死，了，的，人，当，然，回，不，来，了。”

　　花弄月不可置信的愕然听着那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声音，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履冰窟。

　　“他就是被你一心发誓效忠的月劫宫给逼死的，如果他不死，死的就是你了，也可以说他是为了你而死。”声音响亮狰狞的在花弄月耳边嘹缭缠转，如毒蛇般蚀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