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忘羡同人]逐红》北陵有鱼

4、萝卜

　　说是要拜师礼，但说完魏无羡转头就把这事儿忘了。想来也是，遇到这种事儿，两人自然是不会再在街上多做停留，只是又随便买了些吃的，就回去了。但那次之后，两人的关系突然缓和了不少。至少不再像之前那么有距离感，开始偶尔一起下下棋，打打坐，喝喝茶什么的。
　　最近，魏无羡心血来潮，在后山开了块儿地想种些什么。可夷陵这地方土壤并不肥沃，而魏无羡所住之处离乱葬岗又很近，阴气极重，即使近几年这附近逐渐人声鼎沸起来，也依旧改变不了这里“冰冻三尺”的阴冷，所以没人觉得他真能种的出什么来。可魏无羡却在这事儿上上了心，从不早起的他竟连着几日早起去后山看地。
　　“师父种了什么？”连着跟魏无羡一起吃了两天的早饭，蓝忘机觉得魏无羡是真的认真想要种那块地了。
　　“萝卜。”魏无羡晃了晃筷子，“一会儿带你去看看？”
　　蓝忘机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吃饭，魏无羡却在他点头后挑了挑眉，“真去啊？”
　　“嗯。”蓝忘机被他问的一愣，抬头看了魏无羡一眼后面无表情地再次点了点头。
　　吃完饭后，两人就去了后山。山上一片荒凉，因着离乱葬岗太近的缘故，这山上连草都长得干巴枯黄，树上更是没几片叶子。明明是初春时节，万物复苏之时，整个山里却还是死气沉沉的，不见几抹绿色。
　　魏无羡对这样的景象习以为常，晃着陈情的穗子走在前面。蓝忘机将周遭景象看在眼里，不由微微皱起眉头。
　　“此处若想种出活物并不容易。”思虑再三，蓝忘机还是开口提醒。
　　“我知道啊。”魏无羡头都没回，边往前走边说：“不过既然我在乱葬岗里三个月都没死，我种的东西在这夷陵的山上怎么就活不成？”
　　蓝忘机被魏无羡的话问的一怔，脑中却不停重复着魏无羡刚刚的那句“我在乱葬岗里三个月都没死。”他为何要去乱葬岗？又为何一去便是三个月？那般阴邪之处，他是怎么挺过三个月的？这般的问题接连在蓝忘机脑中出现，可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么多的问题中，独独少了‘他为什么没死？’这个问题。
　　打断蓝忘机思绪的是魏无羡雀跃的声音，“真长了诶！蓝湛你看！真发芽了！”
　　蓝忘机立刻回神，向前望去，一片被打里的并不整洁也不精细的菜园里，零零散散的冒了几棵小苗。他走近去看，竟真是魏无羡种的萝卜发芽了。
　　魏无羡来了兴致，绕着菜园子转了几圈，不时蹲下看看，最后拽过蓝忘机道：“你看！我说能种出来吧！”
　　蓝忘机手臂上是魏无羡透着暖意的掌心，在这荒山阴冷的风里烫的他手臂发麻，但他却没有挣脱开。蓝忘机偏头看着魏无羡亮晶晶的眸子和脸上喜悦的笑，心头猛地一颤。
　　那天之后，萝卜苗颤颤巍巍的成长起来，而每当魏无羡再去菜地，总会发现菜地边要么堆着被清理出来的野草，要么放着装满水的浇菜桶，总之，有个人在帮他打理这片地。这人是谁，魏无羡心里自然知道。
　　这日，蓝忘机一大早上后山去看长势不错，马上就可以收了的萝卜回来，正巧碰到了厨房里的李大娘做早饭。
　　“蓝公子早啊。”李大娘笑眯眯地跟蓝忘机问安，蓝忘机道了声“早。”抬手板板整整地回了礼。
　　见蓝忘机是从外面回来，李大娘给他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又去后山看萝卜啦？”
　　“多谢。”蓝忘机接过热茶，轻“嗯”了一声，回答了李大娘刚刚的问题。
　　李大娘转身回大锅旁忙活，现在时辰还早，难得有人起了能陪她说句话，大娘便唠叨起来。“我们这些夷陵土生土长的老百姓啊之前没人管，魏公子来了，才算有了安稳日子。后山要是也能种出菜来，那这日子又能轻松不少，到时候就不用再去其他地方买菜啦。”
　　蓝忘机喝茶的手一顿，抿了抿唇后问道：“师父为何会到夷陵来？”
　　“这我这普通老百姓咋能知道啊。”李大娘用大铁勺翻了翻锅里的粥，“不过，这儿啊，时不时就有些修仙的人要找魏公子的麻烦，想必是为了躲他们吧。”说着，李大娘压低了声音，撇了撇嘴，“要我说，就是魏公子心善，不然，他那么厉害，那帮不要脸的怎么敢来一再挑衅。诶，蓝公子，那当年的那个什么“射日之征”你参加了没有啊。”
　　蓝忘机点了点头。
　　“老婆子我呀，刚巧也见到过几次大场面！”聊到这儿，李大娘兴奋地开始比划起来，“当年呀，那天黑压压的一片！尤其是乱葬岗那边，诶呦，那是阴风阵阵的，瘆人呦。”大娘的脸皱在了一起，加上她的动作，确实有些骇人。但马上，她又用大铁勺子一敲锅沿儿，说书似的道：“不过那之后啊，魏公子就到我们夷陵来了。当时……”
　　没等她说完，魏无羡院里的小侍从就走了进来，打断了大娘的话，“李大娘，您别说书啦，最近公子起得早，还要辛苦您把早饭先准备出来呢。”
　　“好好好，放心啊。”李大娘收了话匣子，和面去了。蓝忘机将茶杯放下后，跟那侍从一起往魏无羡的院子走。
　　小侍从走了几步后偏头看了看身旁的蓝忘机，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蓝公子，我……我不知道您为什么来这儿拜魏公子为师，但是魏公子真的是个顶好顶好的人，您……”说到这儿他又不知怎么往下说了，只好握紧了捏着衣角的手。
　　蓝忘机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无言半晌，问：“夷陵，之前是何样子？”
　　“就是处无人管的荒芜之地。因为这儿离乱葬岗太近，阴邪之气太盛了，时不时还会被邪物侵扰。”侍从也是土生土长的夷陵人，每每回想起当年那个样子都不由得眉头紧锁。“魏公子来了之后，把那些邪物都压制住了，我们才能如正常人般生活。”
　　“之前可曾想过换个地方生活？”蓝忘机射日之征时曾从夷陵匆匆路过，虽仅是一瞥，但那土石横飞，毫无人气的街道也让蓝忘机记忆尤深。与其生活在那般光景之下，何不另寻他处呢？
　　侍从没说话，停下脚步看了蓝忘机许久，最后叹了口气，“蓝公子是忘了早些年间，各地对我们夷陵百姓的说词了吗？‘常年浸染阴邪之气的人’，谁会收留我们啊？”
　　“……”
　　之后一路，两人再未多说什么。而那一整天，蓝忘机都额外的安静。虽然他平日里也不说话，但魏无羡明显感觉到他这个便宜徒弟今天心情很不好。
　　“蓝湛小朋友，今天怎么了？不开心啊？说出来给为师听听啊。”魏无羡笑嘻嘻地拄着下巴坐在桌边撩闲。蓝忘机这回没像往常那般不言不语毫无反应，反而抬起头望着魏无羡。
　　“怎么了？”魏无羡渐渐敛了笑，带了些严肃，“谁欺负你了？”
　　蓝忘机摇了摇头，在魏无羡无奈又好奇的目光下垂下了眼，藏起了眼底翻涌着的情绪。
　　当事人不配合，魏无羡自然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好不容易的师徒心里话环节也只能就这么早早宣布夭折了。
　　几日后，魏无羡拿着食盒敲开了蓝忘机的门。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把一道清淡无比的萝卜汤摆在桌子上时竟有些不习惯。毕竟自从来了夷陵，饭桌上就很少能见到口味清淡的菜。最开始是完全没有，后来魏无羡接受了蓝忘机这个徒弟之后，知道蓝忘机吃不惯，好歹加了一两道清淡菜式，只不过魏无羡他从来不动那些就是了。
　　“这是？”蓝忘机起身迎魏无羡，却被魏无羡按着在桌边坐下来。
　　“你尝尝。”魏无羡在蓝忘机身旁坐下，从食盒里拿出汤碗来，把汤往蓝忘机面前推了推。
　　蓝忘机闻言拿起勺子，尝了尝碗里的汤。汤味道清清淡淡的，入口还有一丝丝的甜。
　　见蓝忘机喝了几口后，魏无羡兴致冲冲地问：“怎么样？好喝吗？”
　　“嗯，谢师父。”蓝忘机点了点头。随后看着碗里的萝卜道：“此时拔出还有些早，再过几日才能完全长成。”
　　“诶，这不是馋嘛。”魏无羡摆了摆手，“再说，他们都说那儿种不出萝卜，我这回，哦不。”魏无羡笑着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咱们师徒俩这回还就种出来了。那我不拿出去显摆显摆多浪费呀。”
　　“您之前说……在乱葬岗三个月……是，为何？”
　　魏无羡对蓝忘机突然问这个问题并不意外，冷哼了一声答道：“陈年旧事罢了，害我的人早已被灭门，提它做什么？”
　　蓝忘机脑中迅速划过“温氏”二字，能害魏无羡跌入乱葬岗，后来还被灭门的应当只有射日之征前五家之首的温家了。
　　“那射日之征……”蓝忘机皱了皱眉，最后禁了声。
　　魏无羡看了他半晌，笑了，“你叔父没告诉你为什么现在的那些个所谓的名门正派都想杀了我吧？”不等蓝忘机反应，魏无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当年射日之征，若非我全力相助，凭他们，能伤亡那般小就灭掉温家？呵，如今倒是道貌岸然的说要除魔卫道了。”他起身伸了个懒腰，不再在蓝忘机房中多待，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跟蓝忘机说话，魏无羡边往外走边道：“射日之争请我帮忙的时候不说我是邪魔外道，如今斩杀我倒是替天行道了。不过是他们怕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