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爱》樱无涯

5、地狱里的恶魔 短暂的美好

　　说实话，叶灿这人有时候会幽默，总逗得白瑜笑的肚子疼才肯罢休。还有就是，厨艺不差，虽说红烧肉火候过大了点，颜色黑了点，味道还是不错的。
　　“你多吃点，太瘦了。”
　　叶灿从坐下来就不停的往白瑜碗里加肉，眼看都堆出了碗外。
　　白瑜拒绝也不好，吃也吃不了，着实进退两难，只能苦道:“我自己来就好了，谢谢。”
　　叶灿的热情，让白瑜很难适应，这跟在所里的时候，完全就是不一样的两个人。这样的热情，总让白瑜有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对不起啊。”
　　正吃着，就听叶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白瑜是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叶灿放下碗筷，抬头看着他:“今天有事耽误了，回去的晚，才让他们借机那样对你。”
　　听他这么说，叶灿所做的一切就都有了解释。他不过只是觉得亏欠自己罢了。听了解释，白瑜心里莫名的一丝小失落。对于这个道歉，白瑜并不接受，也并不认为是他的错。
　　“没关系，那本来就是我该受的。”
　　“不是！”在他眼中似乎一闪而过的火气，白瑜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叶灿窝着拳头，指尖微微发白，沉声道:“谁都不能那样对你。”
　　白瑜听得这话，竟是不由心头一颤，十指微蜷。心中所想似乎与之匹配，又似乎是自己胡思乱想了。
　　渴望终不及失望来的快，像自己这样的人，本就没有资格去幻想奢求什么，更不配拖累其他人。
　　“明天一早你把我送回去吧，那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这是白瑜做的决定，也是不可更改的。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命运，再难再苦也要受着。
　　叶灿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你想清楚，这次回去，再想出来就不是这么容易的。”
　　后者依旧语气坚定，他也没有别的选择。“这是我的决定，麻烦你……”
　　叶灿起身走过来，白瑜下意识后退，直退到墙边，被他整个围住。
　　叶灿的眼里总是像有星光一样，很透彻很好看，白瑜羡慕过好多回，但他也只求能永远印在心底，因为那星光，终究是不可能属于他的。
　　叶灿垂眸盯着他，语气满是极致的温柔：“你可以选择别的城市，正常生活的，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固执。”
　　两人靠的很近，白瑜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抬头看着他:“你不知道吗，我喜欢男的，很恶心吧？所以你让我怎么正常生活？世界这么大又能怎样，哪里都容不下像我这样的人。”
　　白瑜没想过哭的，可眼泪就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流。他何尝没有想过能跟正常人一样，有喜欢的女孩，结婚生子，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可事实就是不尽人意。
　　为了不让妈妈失望，不让他一家人成为邻居，同学的笑柄，白瑜曾经尝试用过很多种方法去逼着自己改变，每天都在催眠，提醒着自己——你喜欢女生，你不是同性恋。可这，到头来又有什么用呢……
　　白瑜忍不住的越哭越凶，以至于最后竟是怎么也控制不住。看到他的眼泪，叶灿一时间不知所措，心里更多的是后悔和自责。
　　“对不起，我不该惹你哭的，对不起。”叶灿一把将人拥进怀里，紧紧环住，一手轻抚上他的脑后。
　　这是白瑜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的怀抱，和家人朋友，和他的感受都不一样。叶灿的怀里，让人很安心，是那种能够依靠一辈子的。
　　第二天，白瑜重新回去了，打从来的路上，叶灿就没有说一句话，不知是无话说还是在继续生白瑜的气。后期一切治疗还是照常进行，只是两人依旧没有交谈。
　　白瑜以为他生气，便也没有主动开口。毕竟，他自己知道，他和叶灿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还是保持距离越远越好。
　　“叶灿，上级传话，让你马上过去。”
　　通报员通报时，不知为何，白瑜右眼皮猛然跳了几下，心里也有些慌乱，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等待是最煎熬的。许久过去了，已经超过了治疗时间，还是不见叶灿的人回来，白瑜在监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里发慌的紧，只能不停绕着圈走动。
　　监房光线愈发阴暗，白瑜抬头看窗，外面天已经黑了，叶灿走的时候，太阳就正在头顶。
　　焦急之时，是铁链撞击铁门的声音。他回来了。
　　“你回来……”白瑜满怀着惊喜的回头，得到的却是失望和一瞬冲击而来的恐惧。
　　“126号？白瑜？”
　　开口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体型微胖，戴了副眼镜。在他身后，站了三个执行员。
　　笑容滞留在脸上，白瑜瞳孔微微俞大。这个面孔，他只见过一次，却记得最清楚，永远记得，这个如同地狱里的魔鬼——恶魔一样的人。
　　他就是所里的最高上级，所长，刘德文。噩梦开始的那天，他脸上的表情就是这个样子。
　　单只是名字，白瑜想起来就浑身忍不住颤抖，下意识蜷起身子往墙角躲。
　　刘德文背着手一步步走近，最终在距离两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躲什么，看到我不是叶灿，很失望？”
　　白瑜抱紧头。在他听来，这个声音，比听到什么都可怕，他宁可听到的是黑白无常来勾他的魂。他宁可去死。
　　刘德文蹲了下来，一把拉过白瑜的手腕。他力气极大，仿佛要把骨头捏碎，白瑜怎么挣都挣不开。
　　“你喜欢他了。我说的没错吧。”
　　白瑜被他的眼神盯的几近崩溃，不敢正视，但最后一点理智在告诉他：绝对不能连累叶灿。——绝不能
　　白瑜强行让自己声音不那么颤，咬牙道:“没有——我没有喜欢他！你不是知道吗——我喜欢的人是——”
　　“你撒谎！”刘德文怒喊一声甩开手。
　　手腕传来火辣而又刺痛的感觉，白瑜抱着手臂，还是忍不住崩溃的哭了起来。
　　他不想这么懦弱的哭泣，可充斥满全身的无助感，仿佛在狠狠抨击他的最后一点防线，他坚强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