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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滚滚红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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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唐英所言,监管力度越来越强,被卷入风暴的不仅有任蕊,还有很多内业同僚,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草木皆兵。入行这么多年来,陈瑶第一次庆幸没有在投资部,天天面对唾手可得的利益,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抵抗住诱惑。
孩子在家,陈瑶甫一下班便归心似箭,从不安排晚间应酬。这天,彭溪约她吃晚饭,陈瑶想把时间改到中午,对方却说有急事。陈瑶便直说要带孩子,如果事情实在紧急,不妨直接在电话里说,彭溪却表示不方便。陈瑶现在有了敏感性,知道非见面不可言之事必非好事,便约她来家里。
下班走出办公楼,一股刺鼻味伴着凛冽北风扑面而来,夜幕低垂,天空是一半黑铁一半铁锈的混沌颜色。上学时,陈瑶最恨大风天,现在却盼望有风能刮走越来越频繁的雾霾。
见到彭溪时,陈瑶吃了一惊,她跟两个月前来看咪姆时判若两人,额头高高鼓起,下巴也多出一块,腮帮子却眼见凹了一块下去。
陈瑶正想问她有什么急事,她却先开口问到:“一个人带孩子是不是很难?”
陈瑶一愣,奇怪彭溪为何会这么问,嘴上只说还好,主要靠月嫂,春晖闲时也会搭把手。
她跟春晖商量过,等孩子半岁一岁时就可以对外宣布两人离了,这出戏也算彻底演毕。
彭溪鼻子出气,哼了一声,“春阳都跟我说了,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陈瑶心里暗骂,女人能保守秘密才怪了,一面被迫坦承道:“我也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一个人带孩子怎么样?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她把手向后一摊,沐浴后粉扑扑的孩子趴在沙发上,月嫂正在给她做抚触,房间里回荡着莫扎特G大调弦乐小夜曲,一派美好和顺。
陈瑶问:“这是不方便在电话里说的问题吗?”
彭溪表情暗淡,“我也怀孕了。”
“这是喜事儿啊!”陈瑶忙道喜,心里却犯嘀咕,难道也不是慕容的种?
彭溪回的干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反正也快离了。”
陈瑶吃了一惊:“为什么?”
“现在公安正调查他,把我哥都拖累了。”
没等陈瑶细问,她就挥挥手继续道:“嗨,也不仅仅是这个原因,那会儿他回家多起来,我还以为这厮有心悔改呢,估计他早就知道自己要出事儿,也没心思出去玩了。”
不容陈瑶插话,彭溪接着说:“我也是傻,过日子就像小马过河,你一向能干,你能应付自如的我也不见得就拿的下来。”
陈瑶说:“哪儿的话,你刚才说慕容怎么了?”
彭溪摇摇头:“我也搞不懂,他跟我哥合办的那个投资公司好像开了个什么‘丙类户’,其实我哥只是出了钱,谁知道他具体是怎么弄的,现在出事儿了,估计不仅仅是罚款那么简单,我哥找的关系说,慕容这下八成要进去了。”
做债券的本就是小圈子,银行间市场是场外交易、不像股票价格每分每秒的变化都清清楚楚,债券的定价并不透明,做股票的人都不一定搞得明白,何况陈瑶这个做市场的,只能胡乱安慰彭溪:“一般我们这行出问题,无非就是罚钱外加市场禁入了事,真折进去的屈指可数,何况现在还没有定论,你别太着急了。”
“你因为这个要离婚?孩子也不想要了吗?”
陈瑶不知道是不是搞艺术的人才会如此,她觉得彭溪的想法有些偏激,且不近人情。
“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之前的烂事儿我都懒得提,说出来我都没脸。”彭溪阴沉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吊诡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
陈瑶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她不知该怎么劝彭溪,彭溪也不再谈自己,把话题转移到陈瑶身上。
“记得第一次在肖叔叔家见到你,我觉得你格外成熟,跟大人们在一起都不像我们的同辈,而且特别胸有成竹的样子,当时就希望以后能像你那样就好了。”
陈瑶回想起来,只记得迷茫无措,还有对彭溪、王欣甚至彭母的羡慕,但是她从未希望成为过她们。
“我那时侯还羡慕你呢,觉得有那么多人帮你,我却孤苦伶仃。”
彭溪一脸不可置信:“你没觉得大家也都想帮你吗?而且不是因为你爸妈,就是冲着你本人,我才觉得你是人见人爱、佛见佛喜、花见花开呢。”
她脸上突然有了少年时的顽皮模样,即便是厚厚的玻尿酸也掩盖不住:“告诉你个秘密,我哥还喜欢过你呢。”
陈瑶一笑:“你哥喜欢有用的人。”
彭溪说:“我哥这个人是很实际,但他当时确实喜欢你,不过他的那种喜欢对我们这种感情动物来说,肯定是不够的。”
陈瑶本欲否认自己是感情动物,又想起现状,讪笑一声,突然心里一动:“袁毅现在怎么样了,你婚礼上我看她状态不错。”
彭溪道:“她现在常年在四川待着,潜心研究她的佛法。”
陈瑶颔首:“这样也好,有个寄托,心里就平静了。”又打趣道:“你要是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你爸妈肯定最开心,这可是你们老彭家第一个孙辈。”
彭溪撇了撇嘴:“我这哪儿算的上头一个,我哥小老婆最近都怀老二啦,老大是个男孩,现在快三岁了。”
一瞬间,陈瑶突然释然了,这世界其实是平的。表面平整有序的北京,一张严肃的面孔下,血管里奔流的血液和深圳香港一样荒蛮野性,毕竟,人都是差不多的。
眼见时间不早,彭溪起身告辞,临走前,她看着陈瑶,也像在透过陈瑶看她身后温馨的小家,“我现在还是希望能成为你这样的人。”
心里一暖,陈瑶抱了抱这个转眼已认识十余年的小妹妹,无限感慨。
次日,她打电话给苏欢欢,想帮彭溪打听慕容的事。欢欢已经是债券圈子的重要人物,理应知道更多。她却迅速打断陈瑶,说早已跟那人没联系了。陈瑶十分纳闷,只道是慕容沾上麻烦,故而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当晚,陈瑶却接到了苏欢欢的电话,打到家里座机上。原来慕容和彭涛合开的公司果然有问题,是用来给自己代持养券的,欢欢也在想方设法捞他。陈瑶问她是否知道涉案金额多少,毕竟股票这边有人因为十几二十万的都进去了。
欢欢叹了口气,听起来十分担心:“怕的就是这个,这小子胆子太大,要是为公司养券,自己跟着喝汤还好点儿,关键是他拿公司当对手方,让公司高买低卖赔了不少……唉……赌博真是不能沾。”
陈瑶想起任蕊,叹道:“做投资一怕着急,二怕贪,可惜慕容恰好两样都摊上了,不过好在他还有你们这样仗义的朋友,彭溪家也在想办法捞人。”
苏欢欢冷笑一声说:“捞个屁,他大舅子跟公安局的人说这事儿他一点儿不知道,特主动配合人家调查,慕容没把人家当外人,有油水的时候一起捞,人家可没拿他当自己人,那家人能不把他卖了就不错,哼!”
陈瑶心里一惊,她知道这事彭涛肯定干的出,愈发明白彭溪慕容为何势必要离婚,感情破裂是一方面,但掺杂了利益纠葛的仇恨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放下电话,陈瑶不免感叹,慕容真是徒有其表,不但品行不端,判断力也差。当时冲着彭溪的家世仓促结婚,以为能赚到便宜,殊不知大富之家之所以能根深叶茂,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对腐根败叶下得去狠手,丢卒保帅的戏码那是家常便饭,更何况姑爷本就是外人。他倒不如和苏欢欢在一起,既是同行又是前辈,两人共同努力,未必没有机会成就一番事业,过上亲手创造的好日子。
春夏之交,咪姆已到了“七坐八爬”的月份。一日,陈瑶把女儿抱在膝上喂她婴儿饼干,她最近正在出牙,不但口水流的多,还喜欢咬手,陈瑶一边轻摇膝盖晃动,一边把饼干放到她小嘴里。咪姆突然颤巍巍用稚嫩小手把饼干拿出来,喂回到陈瑶嘴边。
霎那间,陈瑶心里有一块酥麻麻软下去,那酥麻感直冲头部,瞬间便湿了眼。第一次,她感受到来自这个小东西的情感。以前咪姆就像只小动物,逗她跟逗小宠物区别不大,她的真实意图多半来自大人的想象,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回响甚微。
又取来一块饼干,擎着,这次咪姆直接从她手里抓过来,再次喂给她。喜悦的泪源源不断顺着鼻翼滑进嘴角,合着女儿喂饲的食物被反复咀嚼,就像吃到了耶稣亲手分食的圣餐,这是属于一个母亲的神圣时刻。
突然手机响起,梦幻般的美好登时被打破,“喂,您好,哪位?”
“是我,徐来……”
对面掺杂着滋滋电流声的简单一句,像个真空罩将她一下套住,充满了不真实感,她的世界一片空白,只余“徐来”在脑中轰鸣。
这一刻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边断续的声响和女儿的咿呀声才重新把她唤醒。
“喂?喂?能听到吗?是不是信号不太好……”
“我能听清,你说。”陈瑶尽量控制着颤抖的发声系统。
这次换做那边长久的沉默。
陈瑶怕,怕对方突然挂了电话,忙像以往那样主动开口破冰。纵有千言万语,也只是说:“你还好吗?”
眼泪已不受控地默默垂下。
“有件事”,他似乎呼出一口气,“你跟我说实话好吗?。”
她心怦怦直跳,“嗯。”
迟疑片刻,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孩子,是我的吗?”
太多委屈和思念、怀疑和悲伤、幻想和绝望,突然被这句话释放出来,倾泄如洪,瞬间把人淹没。除了哭泣,她说不出一个字。她想象过千百次秘密被徐来发现的场景,人海偶遇,生病托孤,骨髓配型、甚至临终遗言……各种各样狗血的、感人的戏剧化桥段,但没有一个是如这般,平淡、又如此出人意料,如同往日他的每次出现。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徐来很少逼别人,他急了。
陈瑶点点头,泪滴摔碎在手背上,才意识到,对方哪里看的到。
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二人虽看不到彼此,但似乎都知道对方的反应。徐来那边传来压抑隐忍的抽泣声,良久才狠狠深呼了一口气,“对不起,你恨我吗?”
陈瑶哭着对虚空中的他笑道,很诚实地:“没有,我爱你。”
咪姆好奇地盯着泪流满面的妈妈,伸手去摸她脸颊上的水滴。
又是长久的隔空对泣,最后,他拼尽全力对她说:“爱你,等我。”
陈瑶哭得不能自已,她把嘴唇压在听筒上,无声地吻着,小声回应:“爱你,等你。”
很久很久,陈瑶都觉得那个电话是场梦,她反复看那个电话号码,想拨回去,把刚才没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说的话都抛出,但她没有,对真正在乎的人和事,谁都免不了患得患失、谨小慎微。她唯一能做的,也是爱人嘱咐她做的,就是等待,充满希望的等待。
当人充满希望时,就会像鼓满了风的帆,乘风破浪、一往无前。陈瑶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她飘飘欲仙,是他自己做的决定,她不愿再纠结因为什么,他爱自己。从此天地悠悠,无限自由,她想到往后的缅邈岁月、缱绻余生,无限向往。
陈瑶开始看房子,打算在徐来回来前买一处大些的房子迎接他,她想起刚工作时在宜家碰到王欣和钟宇那次,现在想来两人虽各有心事,但共筑爱巢的喜悦却是真实动人的,此时她要准备好一切等爱人回来,亦是充满希冀、喜不自胜。
偶尔冷静时,又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的,就发短信问他,他却又像当年一样,三缄其口起来,不变的是每天他又会给陈瑶发一条:“爱你”。
陈瑶猜测是沙拉当时拍的照片泄漏了天机,但是后来又见过沙拉卞雨佳,此人并未显出半分知情的样子来。她这次格外谨慎,只怕提前把好消息宣之于口会坏事,这是某种迷信,就像小时候妈妈不许她把还没完成的事说出去,似乎那样就会功亏一篑。她心里守着这么个奇怪的约,是跟想象中至高无上的神订立的,她生怕自己泄漏秘密这件事就会不成功,她隐隐觉得徐来回来也是神对自己的嘉奖,因为她吃了这许多苦头,却咬牙扛下来了,就像以前的所有事一样,先苦后甜。
况且,她和徐来的缘分是那样缥缈脆弱,无论是哪路神仙她都不愿得罪,不管是那种禁忌她都不肯触犯,她像保护清晨的露水那样小心翼翼保护着她和他的未来。
陈瑶已经成长到不再幻想不劳而获的年纪了,能天道酬勤,已是幸运无比,就像歌里唱的 “但愿你流下每一滴泪都让人感动 但愿你以后每一个梦不会一场空”,想被理解、想美梦成真,自己的汗和泪,一滴都不能少。
她甚至动心起念要认真学做饭,她记得徐来说在美国想念中餐的事,周末便带月嫂推着一起去逛菜市场。陈瑶原本对嘈杂纷乱的菜市场无半点儿好感,如今不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还是因为做了母亲心境多少有些变化,到了这座改建后依然不改烟火气的西城区模范菜市场里,竟说不出的喜欢。
她拿着记在本子上的菜名和用料,生疏笨拙地在菜摊上挑拣,路过卖鱼的铺子,还着意抱起咪姆来,一一指给她看。
咪姆看到在通着氧气的玻璃缸里游来游去的鳜鱼、鲈鱼、基围虾、白虾,开心的眼睛闪闪发亮,恨不得扑将过去。陈瑶拿起一个小贝壳递给她,她立马要往嘴里塞,月嫂眼疾手快连忙从她手上抢过,一边嘀咕着,一边掏出消毒湿巾来给她擦。小人儿却不干了,从陈瑶怀里把整个上半身向外探,伸手便要去抓摊铺上的虾蟹贝类,陈瑶忙让月嫂带她离开,咪姆不满,哼哼唧唧哭了起来。当下吸引了众人目光,陈瑶不好意思地一边哄她一边抬脚离开。
抬眼间,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肖建国似乎也在辨认陈瑶,这样是躲不过的。
陈瑶大大方方叫了声:“肖叔叔。”
肖建国很自然地:“我都不敢认了,孩子都这么大啦。”一壁又去逗孩子,米姆本来就满心不乐意,且刚刚开始认生,见了这陌生枯树皮似的皱脸凑近自己,吓得大哭不止。
旁边一个女人斜地里横出,对肖建国说:“你快别把孩子吓着,这么大正认生呢。”又转过来对着陈瑶:“小瑶,还记得吴阿姨吗?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啦,真是一点儿没变哪。”
陈瑶当然还记得她,当年可没少吃她烧的菜,但搞不清眼下二人关系,只能敷衍寒暄。月嫂对陈瑶说咪姆可能是闹觉,陈瑶就此别过肖吴二人。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去,看着佝偻着背,干枯瘦小的肖建国和富态自得的吴阿姨相互挽着渐渐消失在人群中,他们最后留给陈瑶的印象和任何一对儿白头偕老的普通夫妻别无二致。
最近沉迷第二个坑了,就有些喜新厌旧,没有及时更文,结果就发现登录不进账号啦!(原谅永远记不住密码的人)终于快要完结了,想了很久,还是不改原先的设置了,这部是我女性主义高涨时写的,那就忠实地记录当时的状态吧。[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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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滚滚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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