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黑的战争》燕山君

2、没有相遇的那些年 ２００６年

　　２００６年的冬天，是秦淮医学生求学生涯中“味道”最重的一笔。局部解剖课自行解剖的秦淮，也许太过专心，也许用力太猛，也许是尸体脂肪太多，秦淮手里粘了油的镊子突然打滑，一坨尸体浅筋膜处的脂肪好巧不巧地飞起正中秦淮的嘴唇，经过福尔马林浸泡的脂肪的特异性的味道充斥了整个鼻腔口腔。
　　后来的一周无肉不欢的秦淮当起了素食者，再后来，秦淮发现舍友的某牌洗衣粉有着极其神似的气味，遂又做了数日的素食兔子。。。。。。
　　还好冬天结束时成绩不辜负努力，拿着美好成绩单的秦淮顺利在家里拿到厚厚的红包，烧得她给自己报了西班牙语和德语班。外语班上课时秦淮发现一屋子的大一新生气息，老脸很是尴尬。大三的医学生还是医学院的９点钟的太阳，可大三学生放在其他院校就有点老掉渣的意思了。外语班里，她年级最大，老师也就多有照顾，还好期满结课时她的成绩也是最漂亮的，同德国人和西班牙人拉个家常同时交待个自己家的十八辈祖宗，还是绰绰有余的，秦淮自己也很是满意了。
　　２００７年的夏天对于秦淮来说，很充实，暑假的医学基础课实习圆满结束，短短地不到两个月时间里她成功地干掉了６０只小白鼠，每一只都是一番“精心培育”，然后按着头扯着尾巴寰椎脱臼处死，最后对着小鼠肝肾□□的一堆数据琢磨着够不够让基础医学院的老师满意点头放过自己。就是偶尔用力不当拽下了活蹦乱跳的老鼠的尾巴，着实让秦淮楞了那么几秒。于玲跟的实验室，消灭的是兔子。
　　自此医学院的姑娘们看到萌宠就再没什么星星眼了，大批兔子老鼠养殖时的那股味道，唔，绝了，和节食减肥绝配！
　　０７年夏天结束时的秦淮兴奋得要飞起来，终于结束了漫长的无机化学、有机化学、分析化学的折磨，接受了药理、生化、生理、病生、分生、免疫、病理、微生物还有各种巴拉巴拉等等等等的课程的洗礼，迎来了真正的内外妇儿大戏。她站在宿舍椅子上，抱着外科学上册，面朝着窗外，深情地大吼了一声，外科，我来了！姿势帅不过三秒就不甚雅观的摔了下来。
　　其他三个姑娘笑趴在书桌上，于玲白了秦淮一眼“每日一抽风，今日份额已满。”秦淮风情万种的摆了Ｓ型，瞟了于玲一眼，接了句“明日请早呐您呢！”
　　于玲嘟囔着“对章准你怎么没这么热情，何必这么委屈自己”。
　　２００８年夏天陆陆续续开始了课间实习，方结外科结双手张力结器械打结其他同学还在各种蒙圈的时候秦淮已经在练习一分钟打结数目了。各种缝合也是老师演示讲解一遍后秦淮就做得像模像样。惹得带教老师啧啧称赞。这个夏天秦淮一组四人用麻醉药物成功干倒一只巨型犬，完美麻醉，又成功完成了阑尾切除，秦淮的操作动作规范干净漂亮，就是多次张力结过后稚嫩的手指被缝线透过手套深深切割。秦淮觉得这是外科路上狂奔的勋章。
　　那个夏天秦淮第一次真正站在手术室里，那么干净，那么明亮的地方，每个人有条不紊地进行自己的工作，麻醉师坐在麻醉机前，根据各项指标不时给患者加药；一助二助安静的配合着术者的操作；镇定的术者偶尔发出指令；器械护士把手术器械“啪“的一声交到术者手中有着最完美的韵律；配合着麻醉机发出的滴滴滴滴的声音，一台外科手术就是这样完成的，巡台护士大声提醒秦淮不要碰触手术无菌区域，实习的秦淮手足无措，可是决心一定要成为这个神圣地方的主宰。
　　２００９年的秦淮经历了大外科每逢１０点必开台根治性胃大切，下午两点下台，两个星期生生没吃过午饭；也经历了妇科师姐每逢午饭必催“促快吃快吃完你去送患者”的念叨，两个星期都是一分半的时间不经咀嚼就干掉一份盒饭，碾碎纯靠胃，牙齿靠边站；在骨科抬过大腿举过钻，领导还说没吃饭！
　　胃的牺牲，体力的透支，换来了别人所没有的课间实习生上台打结缝合，秦淮觉得太值。
　　０９年夏天骨科脊柱组大佬终于从外地回归，对于马上从骨科出科还没见过脊柱手术的秦淮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周六秦淮生日的早晨，突然接到了骨科师兄的电话，“秦淮你来不来，九点开台，颈椎后路双开门，”
　　下周就出科了机会难得，可是章准那边。。。秦淮沉吟了两秒，“来，我来师兄。”对于将来不打算选择骨科的秦淮来说，这可能是这辈子唯一一次学习颈椎手术的机会，是个送给自己的太好的生日礼物。那一天真的很值，即便开台有些晚了，即便下午下台后章准红了眼吼她“秦淮你有没有当我是你男朋友，就一台手术而已，我为你生日准备了那么久！”回想起来那年的生日真的是秦淮送个自己的最好的礼物。
　　０９年秋天，秦淮第一次见识了泌尿外科的绝技，那么神奇的各种长长短短的镜子、导丝、各种镜下钳子，经过自然腔道，各种激光、超声波、等离子的招式，真的是神了。腔道外的也一律腹腔镜完成，大外科还在普遍开大刀的时候泌尿外科已经这么牛了，看着苍白有些书生气的带教老师镇定漂亮地完成一个个高难度挑战，秦淮觉得就是它了，泌尿外。
　　虽然之后的那些年，毕业时晚上不睡准备毕业论文白天做脚不沾地的陀螺，毕业后依然写病历写到吐，偶尔被血混着尿液喷溅，通尿管磨到手上的泡便茧子，被上级医生当众骂，被人背后议论，被家属围攻，一年多的住院总基本没回过家，被门诊不讲理的患者气到手抖，手术做到晚上１１点，第一次做术者时患者成功出院才能踏实睡觉，第一个走了的患者记得他女儿一声声地喊着“爸，你看看燕儿啊”还有无数次半夜从家赶到医院，让秦淮摘掉首饰，每天职业装，有了沉着地眼神，低沉地嗓音，没什么能让秦淮变色。
　　可是，这才是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