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跳舞的你》A束芽

9、世俗的借口

　　商霓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灵魂，每天毫无生气地活着，也不觉得难受，就是控制不住想奚纭。
　　李琰和林昊送她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她的心理状态很正常，不需要治疗。
　　她确实很正常，跟以前一样拼命赚钱，带李琰和林昊去很多地方吃好吃的，还会买花送给自己。
　　林昊如愿当了演员，她跑去剧组给他当助理。
　　李琰创业开公司，她忙前忙后打点一切。
　　她总是不停地找事做，不让自己歇一会。
　　把自己熬累了，就躺在奚纭留给她的房子里睡一晚。
　　爱到极致，不知道要怎么哄自己放手。
　　世间深情的人大抵如此吧！
　　失去那份执迷了数年的爱之后，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满心满眼全是伤痕。
　　朋友约商霓去看表演，其中有个节目是古典舞。
　　唯独这个节目，她看得很认真。
　　奚纭曾跟她说最喜欢跳古典舞，但是，跳得最好的却是芭蕾。
　　最喜欢与最好，并不一定重合。
　　对于奚纭而言，商霓觉得奚纭曾经最喜欢她，但是，她不是最好的人生伴侣。
　　因为两个女生无法拥有正常的婚姻，所谓天长地久的爱得不到世俗关系的保障。
　　商霓没日没夜地拼命工作，终于在四年后实现财务自由。
　　这四年间，她时常去寺庙烧香拜佛，祈求神佛保佑奚纭健康平安。
　　津元市说大不大，相距最远的两个区，也就两小时车程。
　　可是，商霓从未偶遇到奚纭。
　　商霓猜想她可能早就离开了这个城市。
　　又或者两人曾擦肩而过，只是，来不及回头看彼此一眼。
　　两人几乎没有共同的朋友，所以，她很难打听到奚纭的近况。
　　只知道奚纭关闭了舞蹈工作室，也辞掉了配音的工作。
　　曾经留在这个城市的痕迹，被流逝的时光逐渐抹掉。
　　她29岁了，不再年轻。
　　还记得奚纭跟她在一起时也是29岁。
　　那时候，奚纭跟正青春的她谈甜甜的恋爱，她以为会甜一辈子。
　　没想到，她这四年需要依靠回味那甜滋味才觉得还算活着。
　　清明节，她去墓园扫墓。
　　往年，她都选在黄昏时去墓园祭拜奶奶。
　　今年，一大早就去了，因为她想跟奶奶谈谈心，谈谈这几年她心里有多痛。
　　情伤难医，她痛得快要麻木了。
　　她可以向李琰倾诉心事，只是，她不想同他分享她和奚纭的过去。
　　直到现在，他仍然喜欢她。
　　可因为当初说好他只能以弟弟的身份留在她身边，他收敛对她的喜欢，默默地照顾她。
　　照顾她一辈子，这是他在奶奶面前许下的承诺。
　　商霓希望他能收回承诺。
　　他不该像她一样偏执。
　　守望不可能拥有的那份爱，只会让自己过得很苦。
　　她不愿李琰变成同她一样的人，孤独，迷茫。
　　在墓园门口，她看到了贝儿，就是那个曾经被奚纭牵过手的漂亮女孩。
　　贝儿抱着很大一束粉玫瑰，迅速走进墓园。
　　商霓手提一束白菊跟在她的身后。
　　并不是刻意要跟在她的身后，只是要走过同一段路。
　　在某个分叉口，一个往北走，一个往西走。
　　走了会，商霓隔着一块块墓碑寻找贝儿的身影。
　　她还在走，走得很快，怀里的粉玫瑰飘散出一阵阵清香。
　　奚纭很喜欢粉玫瑰，经常买来送给商霓。
　　两人都有一件绣着大片粉玫瑰的V领毛衣，那是她们唯一的一件情侣服。
　　商霓没有特别喜欢的花，不管奚纭送她什么花，她都喜欢。
　　她喜欢奚纭喜欢的一切，包括奚纭的抉择。
　　所以，奚纭说分手，她冷静接受。
　　像个乖巧懂事的小孩，不问分手原因，也不表现出特别悲伤的情绪，只是尽可能体面地离开。
　　谈恋爱的时候，奚纭总哄着她说乖宝真可爱。
　　在奚纭的心里，她是个可爱的人，所以，不乖的事，她不会做。
　　可爱，值得去爱，她固执地认这个理。
　　只是，也就她一个人认这个理而已。
　　此时，再见到同奚纭相识的人，她满脑子都在想这人知不知道奚纭的近况。
　　于是，她转身返回分叉口，快速走到贝儿的身后。
　　贝儿停在最边上的一块墓碑前，弯腰将花束放在墓碑前，直起身时，余光瞄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你是……”贝儿感觉见过身边这人，顿了顿，接着问：“她学生？”
　　商霓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看到墓碑上的照片，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奚纭怎么可能死了？
　　还是死在分手的那年。
　　上午的阳光温暖灿烂，可她的心里像是突然被塞满了寒冰，冻得她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同时双腿发软，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就瘫倒在墓碑前，以跪拜的姿势面对墓碑。
　　伸手抚摸上面的照片，指尖触碰过的地方，冰凉一片。
　　怎么死了呢？
　　不是说要和那位儒雅的男士结婚吗？
　　贝儿蹲下来，想要扶她起来，却扶不动。
　　商霓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一眼贝儿：“她怎么死了？”
　　声音嘶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得了胃癌。”贝儿望向墓碑上的照片，重重地叹口气，“不配合治疗，就这样了。”
　　商霓哽咽着确认：“胃癌？”
　　在她的印象中，奚纭的身体是不大好，隔段时间就生病。
　　可是，也没病到特别严重的地步啊！
　　难道奚纭跟她隐瞒了真实的病情？
　　贝儿以为商霓跟自己一样，也是奚纭开设的舞蹈班的学生，便坐在她的身边，跟她讲奚纭生病后的事，“她不让我跟任何人说她生病了，临终前，拜托我帮她办理后事，每年清明节和她的忌日，我都会来看她，没办法，以前很喜欢她，可惜，她不喜欢女生，我哥还配合她演了一出戏，也不知道她要演给谁看，演得挺深情的，当时那个正爱着她的人应该很受伤吧！肯定以为她移情别恋了，都怪我哥的演技太好，害得我差点以为他真的喜欢奚纭。”
　　商霓后知后觉，“演戏？”
　　贝儿又叹气，“是啊！我哥是个不知名的小导演，被奚纭看中，出高价请他导一出喜新厌旧的戏码，还请他担任男主。”
　　这时候，商霓才反应过来奚纭是因为患上难以治愈的疾病才跟她分手。
　　为了让她彻底死心，假装爱上了别人，甚至说出想要拥有一个正常的家的理由。
　　她以为她和奚纭的爱情躲不过世俗，原来，是躲不过生死。
　　墓碑上刻有一行小字：“我仍然还爱你，可是，没法再爱你，对不起！”
　　奚纭把她对商霓的爱刻在墓碑上，至死不渝。
　　可是，在与商霓分手时，她却用一个世俗的借口掩盖了她爱商霓的真相。
　　李琰找到商霓的时候，她已昏倒在墓碑前。
　　之后的每天，她都很早来墓园看奚纭，看到墓园关门。
　　有时候，李琰会陪她来，还准时接她回家。
　　对于他和她而言，爱而不得，何其可悲。
　　也不知道时光的尽头是怎样的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