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跳舞的你》A束芽

8、用余生作证

　　商霓带奚纭去了小区附近一家营业到凌晨四点的火锅店，把她认为好吃的点了个遍。
　　她让奚纭也点一些，奚纭随意加了两样。
　　在等菜熟的过程中，奚纭一直低头看手机，而商霓一直看她。
　　开吃后，商霓埋头吃东西，奚纭抬头看她吃。
　　两人全程都没说几句话。
　　其实，商霓有很多话想跟奚纭说。
　　奚纭也是如此。
　　只是，嘈杂的火锅店，不适合吐露心声。
　　吃完火锅，两人隔着一米远的距离并行。
　　商霓几次想开口说话，可看到奚纭低头只顾往前走的样子，就忍住了。
　　快走到各自的楼栋前，奚纭突然伸手拉住商霓的手腕，“你明天要早起吗？”
　　商霓有些茫然地摇摇头。
　　奚纭拉她走近自己，“去我家坐坐好吗？我想跟你聊聊。”
　　商霓粲然一笑，“好啊！”
　　于是，被她拉进她家，坐在她家沙发上，看她扎起满头长发。
　　“商霓！”她坐在对面，双手撑在茶几上，微微躬身，看向对面人的眼睛，“我们都是女生。”
　　商霓微微皱眉，“然后了？”
　　奚纭翘起嘴角，挤出一个好看的梨涡，“我喜欢你！”
　　不带一丝犹豫，直奔主题。
　　商霓猛地站起来，“真的吗？”
　　奚纭仰起头，“我想抱抱你。”
　　下一秒，商霓扑到她的身上。
　　两人紧紧抱一起。
　　“我也喜欢你，超级喜欢的那种。”商霓哭了，热泪染上了奚纭白皙的脖颈，“我喜欢你很久了，至少有八年，站到你的面前跟你告白，是我孤独了八年的奢望。”
　　奚纭捧起她的脸，很温柔地吻她。
　　两人冲完澡后，商霓想起上次看到奚纭在商场的洗手间呕吐，便问她：“你有过男朋友吗？”
　　“没有！”商霓帮她擦头发，“也不曾跟女生在一起过，你是第一个。”
　　商霓靠在她身上，甜甜地笑了起来。
　　当她的第一个好幸福啊！希望是唯一。
　　奚纭在她沉睡的时候，拿过她的手机，输入无意间看到的开屏密码，点开朋友圈的设置，重新开放可看彼此朋友圈的权限。
　　就像看不了她朋友圈这件事从没发生过一样。
　　也不问她为什么要屏蔽自己的朋友圈。
　　商霓在奚纭家待到早上八点才依依不舍地回自己家，她没忘记李琰还在她家。
　　打开门的刹那，就见到李琰从沙发上滚下来。
　　她赶紧跑过去，看他有没有磕到哪里。
　　之前林昊睡沙发，翻身掉下来，磕到茶几边角上，把额头磕破了皮。
　　李琰是疤痕体质，要是额头磕破皮，肯定会留下淡淡的伤疤。
　　还好，没磕到茶几，只是脸朝下摔趴在地上。
　　商霓拽起他，把他拽回沙发上躺着，心想要不要买个大点的沙发。
　　哪天请奚纭来家里，两人可以躺在沙发上聊聊天。
　　“商霓！”李琰伸手拉住她的手，“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商霓扯开他的手，蹲在茶几边，“想说什么？”
　　李琰费劲坐起来，没什么精神地看着商霓，“你锁骨上的痕迹有点明显。”
　　商霓连忙低头看自己的锁骨，白得发光的肌肤，红了一小片。
　　当即红了脸，索性不抬头了，故作镇定地伸出指尖在地上画圈圈。
　　商霓不愿面对什么的时候，就会做出这个动作。
　　李琰轻轻叹口气，他知道他没能守住商霓，此时的她，已属于别人，他好绝望，绝望到想痛哭一场，“我还能当你弟弟吗？只是弟弟而已，商霓，我妈不要我了，她要与别人组建新的家庭，我亲爸病重，估计不久于人世，如果连你都要赶我走，在这世上，我就没有家人了。”
　　商霓终究是个心软的人，“当弟弟可以，当喜欢的人，不行，我有喜欢的人了。”
　　“嗯！”含在眼中的泪落下来，李琰抬手抹一下眼睛，“放假的时候，我可以住在这吗？”
　　商霓感觉他在哭，抬起头看他，“可以，跟以前一样，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还有，不要叫我名字，叫我姐。”
　　“嗯！”李琰哭着笑了，“姐！”
　　商霓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又把药递给他，“听话，找个真正喜欢的女孩谈恋爱。”
　　“好！”又有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可李琰却是笑着的，“我会听姐的话。”
　　他确实听话了。
　　之后，只有放假的时候，才来商霓家。
　　也找了个女朋友，可是，这女朋友笑起来的样子跟商霓有几分相似。
　　李琰不喜欢这个女朋友，他只是想要告诉商霓他有听她的话，不会再对她抱有幻想。
　　商霓跟奚纭正式确定了关系。
　　她们手牵手一起去很多地方玩，每天待一块吃晚饭。
　　下雨的时候，窝一起睡觉。
　　有新电影上映，约好去看首映。
　　商霓会去奚纭配音的工作室接她下班，还会去她的舞蹈工作室看她跳舞。
　　有项目要做的时候，商霓会跟奚纭报备，说自己有可能会忙得没法及时回复她的微信。
　　当商霓完成项目后，奚纭会送她一束花，并带她去旅行。
　　在异国他乡，将早就准备好的钻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跟她说爱她。
　　商霓在蓝天白云下宣誓：“我也爱你，用余生作证。”
　　深爱彼此，没人知道，但是，彼此见证。
　　爱得义无反顾，只为经受世俗的验证。
　　商霓为奚纭穿上芭蕾舞裙，感觉在给她穿上嫁衣。
　　她在舞台上翩翩起舞，好像在进行嫁给商霓的仪式。
　　那个叫贝儿的漂亮女孩找过奚纭几次，奚纭跟她说她不喜欢女孩。
　　她只喜欢商霓。
　　如果商霓是男生，她也会喜欢。
　　她的喜欢，跟性别无关，只与商霓有关。
　　商霓被妈妈逼着去相亲，只是，每次她都不说话，以至于相亲对象觉得她清高自负，直接跟她妈妈说瞧不上她。
　　几次之后，她妈妈再没心思张罗相亲的事。
　　不过，她妈妈发了一通脾气，闹得她好长一段时间不得安宁，还丢下狠话，以后再也不管她的人生大事。
　　其实，从小到大，她妈妈也没怎么管过她。
　　以前不想管，现在想管也管不了。
　　商霓拼命赚钱，想在还算年轻的年纪赚够可供她和奚纭过好下半辈子的钱。
　　她知道奚纭很能赚钱，但是，在她看来，奚纭赚的都是辛苦钱。
　　配音很辛苦，跳舞也很辛苦，奚纭的身体有时候会吃不消，隔段时间就大病一场。
　　病得最严重的一次还住了院，也是从那次生病开始，奚纭的身边突然出现一位很儒雅的男士。
　　刚开始，商霓以为这位男士是奚纭的普通朋友，后来，发现他们经常邀请对方去看舞台剧。
　　商霓对舞台剧不感兴趣，只陪奚纭看过一次，还看得睡着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男士喜欢奚纭。
　　商霓坚信奚纭不会再喜欢别人，也就不在意这位男士对奚纭各种示好。
　　可是，时间久了，商霓隐隐察觉出奚纭有在回应这位男士的爱意。
　　即便她感觉到奚纭对自己冷淡了不少，她也没觉得奚纭不爱她了。
　　直到那次大型表演结束，在很多媒体镜头下，她看到奚纭接过儒雅男士的花，跟他拥抱在一起，她突然意识到奚纭有可能不爱她了。
　　终究没能通过世俗的验证，她这样想。
　　当初爱得热烈，并不代表一辈子都会如此。
　　原本计划在恋爱满一周年的时候去很美的地方穿婚纱庆祝一番，看来，没法实现了。
　　在很多天后的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奚纭跟商霓说分手，还说她想结婚了，想拥有一个正常的家，然后生个孩子。
　　商霓什么都没说，收拾好她的东西，回到了自己家。
　　她打得过很多高大的男人，可是，跟男人抢心爱的女生，她输了。
　　挂在窗台上的风铃，被她锁进了保险箱。
　　她曾经极度渴望再见到那个跳芭蕾很好看的女生，现在，她却想离那个女生远远的。
　　只是，因为太爱那个女生，她始终做不了远离的决定。
　　陪在她身边的人，又变成了李琰。
　　被女朋友甩了，他这样跟商霓说，所以，有足够多的时间陪她。
　　两人坐在阳台，沉默地喝酒。
　　这是商霓第一次喝酒，喝了很多，却没喝醉，明明她很想醉来着。
　　她消沉了无数天，每天都想奚纭，想得难受了，就听以前奚纭发给她的语音。
　　一遍一遍地听，就像以前一遍一遍地看奚纭的跳舞视频一样。
　　某天傍晚，商霓实在太想奚纭了，就跑去她家，想要看看她。
　　按门铃，按了一次又一次，没人开门。
　　商霓以为奚纭不在家，就用奚纭之前给她的钥匙打开了门。
　　进房后，她发现玄门处的鞋柜上落了好厚一层灰，随即反应过来奚纭应该不住这了。
　　因为她住这这个小区，所以，奚纭不想住这儿了，她这样想。
　　一张落了灰的A4纸被玻璃杯压着，她看到上面有一行打印的字。
　　内容是：“这套房，送给你了，过户手续已办好，所有资料放在主卧的床头柜里，谢谢你曾爱过我！”
　　没有署名，也没注明写给谁。
　　但商霓知道这是奚纭写给自己的。
　　她好像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来她家。
　　这套房子是补偿吗？补偿自己暗恋了她很多年。
　　可是，有必要补偿吗？
　　毕竟，暗恋谁，是自己的事。
　　难道是因为她觉这套房子可以弥补她没有坚持爱下去的遗憾？所以，留给自己当作一个念想。
　　可能吧！
　　始终深爱的人只有自己。
　　多么世俗的结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