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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罪与罚(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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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西伯利亚。
“咳咳咳,”亲友单手捂住口鼻剧烈的咳嗽着,“好冷。”本就畏寒的身子在风雪中止不住的颤抖着,厚重的披风轻易地在半空中飞舞,为了不让帽子被吹飞,又不得以冒着寒风伸出另一只手按住。
不过,亲友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在雪地中乱走。原因嘛——
“乱七八糟的向您问好!初次见面,另一个位面的陀思!”
白色装束的小丑凭空出现,而他本人在此处却并不突兀,而是完美的融入了背景里。狭长的眼睛因为笑而微眯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着眼前的外来者,“果然和阿陀说的一样!那么在此提问,我是怎么找到你的?”不待亲友回答,小丑再次开口,“答案是阿陀告诉我哒!那么下一个问题——”
“停,”亲友抬手制止了果戈里,“你不冷吗?”
闻言,小丑停止了夸张的动作,眨了眨眼睛,“不啊。”
“我冷。”所以不要再表演自问自答的戏码了!
话出,果戈里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刺耳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陀思呢~”
然后在亲友不明所以bushi,毫无波澜的目光下身形一变,白色的披风扬起,两人消失在了雪地中。
“阿陀阿陀,我把另一个你带回来了哦!”
几番周转之后,两人出现在了一栋白色的建筑里,巨大的落地窗映射出冰冷的阳光。
到达目的地后,果戈里欢快的跑开了,一个白色的毛茸茸从沙发后面探了出来,“唔,欢迎,来到这个世界,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
亲友没有说话,而是挑了一下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自己的同位体。
果戈里站在两人之间,看看左边的阿陀,又看看右边的陀思,见两人都不说话,于是露出了“好无聊,还以为两个费佳相遇会发生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呢”这样的表情。
“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费奥多尔转头对果戈里说,“果戈里。”
“我在我在!怎么了阿陀?”果戈里夸张地伸出一只手。
“之前交代你的那件事,可以开始了,”费奥多尔半瞌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果戈里闻言一愣,随后笑着看向亲友,口中的话却是回答的费奥多尔,心情似乎颇为愉悦,“交给小丑吧~”然后华丽丽地转了个身,在原地消失了。
“同位体?平行世界......么,有点儿意思,"果戈里离开后,率先发言的是亲友,只见亲友熟络地绕过沙发,在费奥多尔面前坐下,啃咬着大拇指的指甲,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虽然,这么问有些多此一举,但是,还是问一句,”费奥多尔看着亲友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沏了一杯茶,端着茶杯小拇指微微翘起,举至唇边轻抿了一口,才微笑着看向他,“请问。”
“您并不是‘玩家’,”费奥多尔收回了打量的目光,肯定道。
玩家?亲友将这个词收在心底,不动声色道,“您对‘玩家’的定义是什么呢?”
“定义么,”费奥多尔垂下眼眸,不自知的啃咬着手指,似乎在斟酌着措辞,“自负的客人,劣质的假冒产品。”
说到后者,亲友可以感觉到费奥多尔看向自己的目光复杂了起来,以及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不过这种感觉只有一瞬。
“也许,我是‘劣质的假冒产品’也说不定?”亲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向费奥多尔。同时又在消化对方刚才的回答,前者应该说的是大庭叶藏这类外来者,至于后者,像我这样的同位体?不,不对,对他来说我不是“玩家”,“玩家”这个词很有意思,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指局外人。他否定了我“玩家”的身份,也就是说在他看来,我属于“局中人”,和他一样么。
不过,既然有我这样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先例,那么他也并无不是和我一样都是穿越过来的可能,或者在我之前也有和我一样是穿越过来的人,毕竟对方从始至终的表现都过于淡定了。
假设是前者,那这个位面的同位体呢?他之前也是以这个世界主人的角度和我对话,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明这个世界原本的名为费奥多尔的同位体已经不存在,也就是被杀了呢?那么他现在的态度,也就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毕竟,我们费奥多尔可不是会对自己、更何况还是自己生命体意外的自己手下留情的存在啊,更别说什么和睦相处了。
当然,如果利益足够的话,就像那句话说的,“资本家有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会铤而走险,有了百分之百的利润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有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敢冒上绞刑架的危险”,所以利用另一个自己也未尝不可,但相对的,需要承担的风险也会大幅度提升。
唔,不过,果然还是余兴节目越多越好啊。
思及此处,亲友看向费奥多尔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兴奋。同时,仿佛心有灵犀般,费奥多尔笑了笑,身体微微后仰,并没有回答亲友的问题,“您似乎不认为自己的存在是特殊的吗?”仿佛真的很疑惑一样。
费奥多尔双手十指相交覆于膝盖,“您对您现在所处的环境一无所知。”
这是肯定句。
关于这一点,双方都心知肚明。不过作为一只费奥多尔怎么可能让自己在场对话中处于被动?
就算确实对现状一无所知也要表现出对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内或计划之中的样子,这是本能。
“您为什么会这么想?”亲友面色如常,并不为所动。
被戳穿了自己并不了解现况的实情亲友也不打算强摆出自己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那太难看了。
更何况对方还是另一个自己,这并没有什么好难堪的。
于是亲友从善如流道,“那就请您告诉我了。”
看着对方毫无障碍的说出这句话,即使是费奥多尔也结结实实的愣了一下,瞳孔微缩,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叠交在膝上的双手放了下来,后背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一瞬,“您,这可真是犯规啊,想要什么都不支付就从我这里获取情报吗?这可不行。”费奥多尔摇了摇头,露出几许不赞同的神色。
亲友歪头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不解的表情,“可我们是同一个人不是吗?您的优势也只是对于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我更了解这个世界罢了,您应该相信您收集情报的能力,我也一样。而我选择问您,只是一种更便捷的方式而已。至于支付?您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您知道我手上现在可是什么可以交换的筹码都没有啊。”
在通过几段对话摸清了对方的态度后,亲友便不太在乎对方是否会因为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各方面都是,而对自己采取怎样的应对措施了。
似乎有点厌烦了,亲友突然觉得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虽然内里应该是一样的,但毕竟是同位体,果然还是会出现有些地方不一样吧,在一些细节和对待事物的态度方面。
比如,对方似乎并没有在红茶里加伏特加的习惯。
当然,这个房间里是有伏特加的。嗯,应该是为我准备的,但我刚才为了不表现出太不一样的地方,而让对方更加警惕,所以没有去翻别柜。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意义了,且不论就这几段话已经看出了不少二者的不同,单就对方推测出我喝茶的习惯就已经几乎是徒劳了,更别说我刚才几乎是自爆般的发言。
虽然在一开始起到了一定的模糊作用。但现在已经是无用的了。毕竟,自己和对方相差了一个…黑发小鬼呢。
……啊,稍微,有些被影响到了呢,大庭叶藏。
说不定,你这也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成功了不是?
亲友扶了扶额头,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费奥多尔看见突然做出扶额动作的亲友,心生疑惑,但还是接了话。
就算都是费奥多尔也不是每次都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他最多也只能模拟出对方的思考模式从而推出结果罢了。毕竟二者还存在着一定的信息差。
不过特的准备的伏特加看来是用不到了,是猜到了什么吗?真是谨慎呢,另一个自己。
唔,下次让尼古莱处理掉那些酒好了。
费奥多尔和亲友双双收回思绪,看向对方,正好四目相对,又同时下意识堆出一个如出一辙的礼貌的微笑。
费奥多尔,“不可以不劳而获啊,先生,就像您说的,您可以去调查,并且我也不会去阻止您,况且,您真的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吗?”
亲友想要结束这段对话,对方也没有说错,就算他告诉了自己,自己也会在出去之后再一一核实,左右都是要自己上的。
“那您的目的是什么呢?说是认识一下或者闲聊的话,我可是不会信的哦——”
费奥多尔佯装思考了一下,然后竖起了右手食指,“大概是因为好奇?”
话落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低笑了几声。
这句话在旁人听起来很扯淡,是个人都会觉得对方是连谎话都懒得编的毫无诚意的敷衍。但事实确实如此,或者说,这是二人会面的最大的原因——
确定不可控因素,如果必要的话,杀了对方。
同样知晓对方打了什么主意的双方依旧保持着微笑。
被果戈里拜托回来拿东西的西格玛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两,两个费奥多尔先生!??”
没错,果戈里恶趣味的没有告诉西格玛这件事。
西格玛不知所措,西格玛难以置信,西格玛…西格玛后退半步,低头鞠了一躬,“打扰了!费奥多尔先生、们!你们请继续!”然后用力的带上了门。
两位正主面面相觑。
费奥多尔自然是预料到了的,这并不难,按照果戈里那热衷于搞事兼绝不会浪费任何逗弄西格玛的性格。
况且,费奥多尔也有故意让对方知道西格玛的存在的打算。他需要知道对方是否知道西格玛这个特殊的存在,以此来判断对方所在的位面的时间线。
唔,他可不相信两边的时间线是同步的啊。要问为什么的话,其实大部分算是直觉,一个情报贩子的直觉。
亲友并没有对西格玛的出现感到惊讶,倒不如说,差不多有预感会发生这种事。
不过他确实不知道刚才开门的小家伙是谁。
“小叶应该知道些什么,”亲友如是想到,随即又反应过来,不禁有些懊恼,“不太妙啊,稍微有些控制不住了……”亲友皱了皱眉。
“您怎么了?”费奥多尔并不知道亲友在想什么,只当是见到西格玛后的反应。
亲友站了起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必须尽快离开,不能让对方发觉不对。
亲友控制着嘴角的肌肉上扬,看向费奥多尔“不让那个小家伙进来吗?”
此话一出,费奥多尔心中了然。不过还需要确认一下。
“啊,您是说西格玛么,尼古莱真是的,”费奥多尔叹了口气,似是很是无奈,“那就请费奥多尔先生您帮忙了,反正这对您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是吗?”
他知道我想离开了,亲友淡淡的看着依旧坐在沙发上的费奥多尔,半晌,“啊,当然,如您所愿。”
亲友从善如流的打开了门,点头示意西格玛进去,西格玛显然是没有料到门会打开,“费,费奥多尔先生?!!”
见此,亲友对他笑了一下,并没有纠正,而是在踏出房间之前留下了一句话,“他很好。”
亲友不去关注费奥多尔的反应,信或不信那是他的事,效果都已经达到了。
看着茫茫的大雪,亲友低头扼制不住地咳嗽了几声,面无表情的想到,“该去横滨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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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横滨:你不要过来啊!
二者的信息差决定了一场对话下来得到的情报量,以及真实性。亲友从始至终都在试图引导对方的思维方向,费奥多尔察觉到了,并将计就计,亲友知道对方察觉到了,但因为对方没有戳穿,所以依旧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费奥多尔知道对方……咳咳,禁止套娃!
双方所想的,或自以为看穿了的不一定是对的,一个在第三层,另一个人却以为对方的意思是第五层,于是再上一层来到了第六层,于是对方不得不再上一层来到了第七层……?梅开二度达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