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木春华》十七月的绝绝子

3、奶娃被英雄救美

　　河底的隧道漆黑无比，林笙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只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扛在肩上，背着往前走。大手擒住他的身体，他无法动弹，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不一会儿他便被带到了一个洞穴，紧接着被毫不留情地丢向地面，他忍住疼痛不吭声，准备站起来向前逃跑，腿却无法动弹，黑色的爪印有着奇怪的力量将他的脚牢牢吸在地上 。
　　“桀桀桀！”刺耳且粗喇的声音在林笙头顶上方响起，他抬头向上望去。
　　昏暗地烛火让他看到了一只巨大且长着两颗头的丑陋怪物。一颗头盯着他，眼里散发着瘆人的绿光，另外一颗流着泪，张着嘴不停哆嗦地念叨着，像在害怕什么，青紫且长着脓包的身体散发出一股臭气。
　　那只害怕的头发出地竟然是女人的声音，她用一只手捂住掉泪的眼睛，一边对另一颗头说道，“我们已经吃了那么多孩子了，不能再吃了，而且，而且怎么能在那位手上抢东西？！”
　　“怎么不能？”男头嗤之以鼻，“不吃？！我们怎么回到从前，我们已经吃了那么多小孩，早就不能停下了。谁也不能阻拦！”说着便朝林笙走了过来，“再吃掉这个，肯定会更强！”
　　“不！”女头哭着发出尖叫。
　　躲不开！林笙闭上眼睛，偏头想要躲开那只巨手，却闻见了一股清丽的木香花花香，像极了苏默身上的味道。他睁开眼睛，看见一条藤蔓从他背后伸出，挡住了怪物伸向他的大手。藤蔓继续长大，长长，蔓延出分支，再聚拢，将林笙护在后面。
　　怪物不停击打，想要打碎藤蔓抓出林笙，可是却对藤蔓没有造成什么实际性伤害，只是掉了几片叶子。
　　藤蔓的主干开始开出艳丽的红色木香花，前端几根枝条慢慢聚拢，长出了一朵较大的木香花，这朵花比起其他的花朵更红更艳。
　　林笙没有看见花朵的不同，他躲在藤蔓的躯干后面看见了更诡异的一幕。那只怪物的男头挥舞着大手不停击打主干，而那颗女头却连连叫着快逃，涕泪纵横，他们的脚因为意见不一，一只向前走着，而另一只却扭曲地向后。
　　“闭嘴！”男头怒吼着另一颗头，准备去打落那朵大而妖艳的木香花，手还没有挨到花瓣，却被一只白而嫩的小手抓住。
　　那小手一推，一扔，怪物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木香花缓缓绽放，清甜的香味充斥了整个洞穴，清脆的铜声响起，一个身着红裙的小小女孩从花中降落，软糯白净，眼似水杏。
　　那小孩悄然落地，转过头冲着林笙清浅一笑，一瞬间他那惶恐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就平复了。
　　苏默来了，那眉眼，那笑容，就是苏默，虽然是“小苏默”，他也感到了极大的心安。
　　小苏默抬头默然地盯着地上大她几倍愤怒着却又颤抖着的怪物，她偏头，盯着那颗男头，勾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呐，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拿我的东西吗？”
　　怪物的女头惊恐地抬头，害怕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无害，却又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女孩，“我们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说再多吃一点就可以恢复原样了，对不起，呜--”
　　“蠢女人，不要求饶！”男头凶狠地打断女头，他盯着小苏默，眼里的贪婪比盯着林笙更甚，“吃了你，我才可以----”
　　“不知死活。”小苏默看着根本无药可救的男头，神色冰冷。她懒得再听他废话，抬手，无数的藤蔓直接缠上他的头，在女头颤抖的眼神里，男头没了声息。早就该处理掉的。
　　女头发出痛苦地尖叫，紧接着藤蔓散去，男头已经消失了，只有女头旁空出的位置证明他存在过。
　　女头似笑似哭，趴倒在地上，发出“呜哇啦啦”的怪音。小苏默牵起林笙，指着女头道，“罪大恶极的已经被我处理了，这个你打算怎么做。”
　　林笙看着地上有些疯魔的“女人”，皱着眉，摇了摇头，地洞的恶臭让他喘不过气来，只想出去，况且这个女头没有想害他，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小苏默点点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女人”，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叹了口气，她抬手，木香花沿着藤蔓附在“女人”身上，“女人”身上可怖的肿瘤渐退，“阿音，这件事看在往昔的情分算了。阿神是看在你的面子才让你们共生于此，想洗清你们的罪恶，他回不去了，但，你还可以。”
　　小苏默转身牵过林笙，头也不回地向前走，藤蔓也渐渐收回，消失。
　　“女人”迷离地看着苏默离去的方向，眼泪哗啦啦地淌下……

　　“你认识她？”林笙跟着小苏默往前走，好奇地问。
　　“唔……”小苏默并不回答，揉了揉眼睛，她的身体逐渐消散，“累了，顺着这些藤蔓继续走，主儿在上面等你。”说罢便化作一朵木香花重新钻进了藤蔓中。
　　林笙对这些神奇地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抱着疑虑，顺着藤蔓，加快脚步，脑袋里钻出了很多想法却没有答案。死里逃生的经历让他想快点见到苏默。
　　洞口逐渐变大，阳光也近在眼前，林笙大步地奔跑起来。钻出洞口，他立马看到了站在河边的苏默。
　　少女的红裙飞扬，她拿着鱼，笑得宛若初春朝阳，温暖迷人，“吃鱼！”
　　林笙小跑着接过，一口咬下，饥饿感、不安感在一瞬间消散，他抬起头，看向苏默，笑着道了句，“谢谢。”
　　苏默看着小孩儿明明遭了罪，却依旧开朗道谢的样子，微微有些心疼，她揉了揉林笙的脑袋，“我该做的。”
　　“刚刚那个孩子是你吗？”林笙大口咬着鱼，“她为什么消失了？”
　　“那是我的分身，没有太多的灵力，使用完了就会消失。”
　　“哦。”林笙点点头，认认真真地又将山洞发生的所有事情讲了一遍。
　　苏默蹲着身托腮，并没有细听，分身也是她的一部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其实经历了全过程，但她并没有打断林笙。小孩儿需要倾诉来消化一下所见所闻。
　　“所以你和洞里的妖怪认识是吗？”林笙问。
　　“当然，这里的所有我都认识。”
　　“他们最开始不是那样的？”
　　“嗯，最开始阿音是阿音，那个男人是那个男人。”
　　“阿音？”
　　“ 嗯，最开始我们都侍奉在阿神座下，”苏默换了个姿势，躺在草地上，望着蔚蓝的天空，道，“她没什么实力，只是给阿神奏曲调息。但她的曲子温柔动听，我们都很喜欢她。后来有一天她下山的时候受伤了，碰巧被那个男人所救。”
　　“谁知道那个男人是真的巧遇还是有意为之，”苏默眼神冷漠，“阿音却一见钟情了。男人是山匪，杀孽很重，没过多久就遭报应死去了。阿音那个傻子利用她身为虫的特性，将男人放在自己身上，让他重新活过来。”
　　“那男人是恶，活过来也是恶，阿音是干净的灵，承不住吃孩子的血孽，身体才会坏成那样。还好他这次招惹的是我，我才有足够的理由让他彻底消失，阿音也能解脱。”
　　“灵是什么？”林笙问。
　　“嗯……怎么说呢？某个事物突然有了意识，开化了，它经过修炼努力可以成为精怪，妖怪，而灵，是同一种物体意识的集合，就像地灵，它是一片土地的意识，而不是一个单一的个体形成，但一般一个类型的灵在一片土地只有一个，地灵是因为地广意杂，才会有那么多，你像阿音，曦天山上黄蛉的灵只有她一个。”
　　“等于说灵是无中生有的东西，且很少。”
　　“......可以这么说。”怎么能叫东西呢？苏默打了个哈欠，困了。
　　“那，你是什么呢”林笙吃饱了和苏默并排躺下，他偏头问，却发现苏默已经睡着了。
　　有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正舒适，林笙往苏默身边靠了靠，再一次抓紧了她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