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妖那些事儿》茶绛

5、他和她

　　浔关镇距沉香镇约有一百里远，距离虽不远，但不同于沉香镇，浔关镇较为清静。明明昨儿还是上元节，沉香镇今日仍旧热闹繁华，而浔关镇却平平淡淡的，两镇相比，可以用天壤之别来比较了。

　　叶川二人由午时出发，来到浔关镇时，已是酉时，此时浔关镇街上的人很少，大抵是在与家里人吃饭。

　　“阿珣，这时辰不早了，我们赶紧找处地方歇息吧，而且我也饿了。” 叶川伸了个懒腰，又扭了扭脖子，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累得快要散架了。

　　南珣看着叶川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噗”地笑出了声：“好，我找个人问问何处有地方可以歇脚，你就在这里等我。”说着，他摸了摸叶川的头，便朝不远处的一个卖糖画的小摊前走去。

　　叶川看着南珣与小摊贩在交谈，不多时，南珣便往自己这边走来，手里还拿着根糖画。

　　“刚刚那小贩说往前走百余米后，拐角往左走就会有一处酒楼，我们可以在那歇歇。”他将糖画递到叶川面前，又道：“来，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叶川接过糖画，“嘿嘿”一笑，又道：“谢谢，我最喜欢糖画了。”

　　南珣听到他这么说，也笑了笑：“原来小川川喜欢吃糖画啊。”

　　“对啊！我以前每次出来玩，都会买个糖画吃，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喜欢。”

　　“看来我先前准备的糖，小川川是不喜欢喽。”南珣故作难过地叹了口气。

　　“啊？”叶川先是一愣，而后想到南珣给灵骨蝶吃的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之前你身上带的糖，是给我的吗？”

　　“咳咳，我看你那天晚上吃元宵吃了两碗，想着你兴许喜欢吃甜的，就…买了些糖…”

　　叶川看到南珣的耳尖红得就像姑娘家涂的胭脂一样红，不由得大笑起来。

　　“哈哈哈……阿珣，你耳朵好红啊！”叶川嬉皮笑脸的，蹦到南珣面前，“不过呢，我确实是喜欢吃甜的。而且，不够甜的我不喜欢，太甜的我也不喜欢，刚刚好的我就很喜欢。”

　　“那，这个糖画呢？”

　　“刚刚好，我很喜欢。”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便来到了那小贩所说的酒楼，不同于街上的是，这家酒楼倒是很热闹。

　　“小二，两间客房。”

　　“不好意思，两位客官，只剩下一间房了。”

　　本来准备要掏钱的叶川听到小二这么说，拿钱的手瞬间抖了一下，“什么？就，就剩下一间房？”他望向南珣，南珣同样也是有些诧异，而小二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差点就要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要不二位客官一间房，挤一挤？”

　　叶川平复了下心情，正准备问小二还有没有别的房，却听见南珣开口道：“那就一间房吧。”

　　“不是，咱俩一间房？”叶川扯了扯南珣的衣袖，而他却是无奈地笑了笑，道：“怕什么，咱俩都是男子，能发生什么吗？”

　　叶川想了想，觉得南珣说的挺有道理，“那行吧，我先去方便一下。”

　　说着他又问小二公厕在哪，便顺着小二给他指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一个楼梯拐角时，他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哭声，本想着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但又转念一想，万一那是别人的家事，自己插手可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叶川刚往前走了几步，可又折了回来，“还是去看一下吧，或许还能帮上什么忙。”

　　叶川就这么自我安慰着，一转身，便眼尖地发现楼梯拐角里边有个女子蜷伏成一团，声音低低地抽泣着。

　　虽说这路是通向公厕的，但这个楼梯拐角处却较为隐蔽，很少人能注意到。

　　叶川弯腰走了进去，蹲在那女子旁边，想了想，拿出一张纸巾，轻声道：“姑娘，擦擦眼泪吧。”

　　那女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便看到递纸巾给她的叶川，慌忙用手胡乱地将泪水擦了。

　　见女子此举，叶川忍着笑意，道：“姑娘，还是用纸擦擦吧。”女子点点头，接过纸巾，低声道了句谢。

　　“姑娘，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吗？”

　　“我没事。”女子摇头，深深吸了口气，“小女子姓林，名唤舒洛，方才让公子见笑了。”

　　叶川摆摆手，笑道：“林姑娘没事就好了，有什么委屈哭出来或许就好很多了。”

　　林舒洛听了这话，却是苦笑着摇头，“如果哭出来就会好的话，我现在就不会躲在这里了。”

　　叶川不解，正想问原由，林舒洛却神色认真地看着他，问：“公子，如果你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愿望还未实现，但即将要离开人世了，你是选择坚持去实现，还是放弃？”

　　听到这个问题，叶川一笑，“当然是要去实现啊，毕竟这还是个很大，很大的愿望呢，不然就会成为人生中的遗憾。”

　　“生命太短，没有时间留给遗憾。”

　　林舒洛听他这么回答，一时愣住了，低头重复着叶川的最后一句话：“生命太短，没有时间留给遗憾……”

　　这时，叶川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小川川…”他猛地一回头，发现南珣就站在他身后，“阿珣？你怎么来啦？”

　　他从拐角里边出来，南珣见他肩上沾着少许尘灰，便轻轻拍干净，说道：“我看你许久未归，便想着来找你，是发生了什么吗？”

　　叶川摇摇头，又转身对林舒洛说道：“林姑娘，无论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不要放弃，去尽力完成它，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完后他正准备跟南珣离开，林舒洛却叫住了他们，“等等！公子，我想让你们帮帮我。”

　　“……”

　　三人点了一大桌子菜，又点了壶酒，林舒洛将三人的酒杯倒上酒，自己小抿了一口后，便诉说起来：

　　“我有一个未婚夫，我俩打小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就已经定下了婚约，可前年他患上了肺痨，人一天天的消瘦了，前段时间大夫还说，他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真的特别难过，本想着我们以后成亲了，可以好好的度过一生，但没想到，他却…”林舒洛说到这里，声音逐渐哽咽起来，“但更让我难过的是，他居然要毁了婚约，还说什么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

　　“叶公子，请你们帮帮我，劝劝他好吗？我真的，很想嫁给他，只想嫁给他，也非他不嫁！”

　　叶川与南珣四目相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而这时，一名男子朝他们走来，喊了一声林舒洛。三人一回头，看到那名男子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身体较为单薄，但仍旧能看出是名较为英俊的男子。

　　林舒洛连忙去搀扶住他，让他在桌前坐下，“楚京墨，你怎么过来了？”

　　这位被唤为楚京墨的男子朝叶川和南珣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洛洛，刚才是我说话说太重了，对不起。”

　　林舒洛摇摇头，勉强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京墨，叶公子，你们先聊，我再去拿点酒。”

　　林舒洛走开后，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沉默半晌，楚京墨率先开口了：

　　“二位，请问如何称呼？”

　　“噢，我叫叶川，他是南珣。”

　　楚京墨点点头，“洛洛这丫头…应该都跟你们说了我俩的事吧。”

　　叶川点点头，不可否置。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洛洛这丫头，是个很好的女孩，虽然我也很想和她成亲，但总不能因为我耽误她……”

　　叶川不太懂得这些男女之情，但听了楚京墨的一番讲述后，明白了这两人对对方的感情。

　　林舒洛非楚京墨不嫁，而楚京墨宁愿忍受林舒洛嫁与他人，也不想耽误她。

　　“楚公子，那你有没有想过，娶不到心爱的女子，会不会是个很大的遗憾？”南珣总算开口说了句话。

　　“当然会很遗憾。”楚京墨喝了口茶，目光望向林舒洛的方向，眼中尽是爱意与贪恋，见林舒洛就要往这边走，连忙将目光转回来，“咳，天色不早了，二位早点休息吧。”

　　林舒洛走过来时，楚京墨却已离开了，叶川也让她早些休息，便拉着南珣上楼了。

　　叶川来到房间，立马扑到床榻上，略略思考了一下，“阿珣，我觉得咱俩可以帮帮他们，不管结果如何。”

　　南珣低低应了一声，叶川已经困得不行了，但又翻过身，眯着眼，看着烛火照南珣的脸，似真似幻，不由得低叹道：“不食人间烟火啊……”

　　睡到半夜时，叶川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摸床边，南珣不在！

　　他立马清醒，却隐约发现门外有人，而且还是两个，其中一个身影极似南珣，另一个稍微矮些，他猜不出来，但也觉得不是店小二。两人似乎是在交谈着什么，不一会儿，矮身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另一个则是打开了房门，正是南珣！

　　南珣进门见叶川坐着，迟疑了下，笑道：“小川川，你怎么醒了？我和小二吵到你了？”

　　小二？

　　叶川内心有些怀疑，也看出了他的迟疑，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就假装委屈巴巴的，轻轻“哼”了一声。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去跟小二聊天很开心吗？”

　　南珣以为叶川生气了，赶忙坐到床榻边上，拍拍他的头，轻声哄道：“小川川，我错了嘛，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吵到你睡觉了，真的，相信我。”

　　叶川见他这么哄自己,感觉就像哄媳妇儿一样，突然有点不太好意思，“赶紧睡吧，说那么多干嘛呢。”

　　两人就这么睡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叶川率先醒了，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一打开门便发现林舒洛坐在桌前发呆。

　　他走了过去，伸出手在林舒洛眼前挥了挥，林舒洛被吓到了，回过神来，见是叶川。

　　“叶公子早，昨晚睡得如何？”

　　“早啊，我睡得挺好的。林姑娘坐在这是在想与楚公子的事吗？”

　　“……嗯。”

　　叶川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再开口，林舒洛喝了口茶，朝叶川看了看，问：“叶公子可有过心仪已久的人？”

　　叶川微愣，继而尴尬地笑着说：“未曾有过。”

　　林舒洛盈盈一笑，“那我来告诉你吧，当你喜欢上了一个人，你们独处时，就会感觉紧张和欢喜，别人靠近那人时，会吃醋，会很不开心。总的来说，你对那人的感觉，与对别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就拿我和京墨来讲，我跟他呆在一块时，我很紧张，也很开心；当别的女人靠近他时，我会很生气，恨不得揍他一顿……”

　　这两人，一个说，一个听，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个人，听了会他们的对话，又离开了。

　　“叶公子，我觉得你那句很有道理。”

　　“哪句？”

　　“生命太短，没有时间留给遗憾。”

　　叶川轻笑，并不开口接下去，而林舒洛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说道：“我一定会嫁给京墨的，我非他不嫁！”

　　站在不远处的楚京墨，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笑了，“南公子，谢谢你把我带过来。”

　　意外地，没有任何回应，但他也并未在意。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