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欢》柒家

4、4

　　“笑笑，给姐姐开门。”何欢把身上背着的竹篮子放在门外面的地上，边喊边敲门。

　　一会功夫，门开了。露出来了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脑袋，正在睁大眼睛看着何欢。这个小女孩叫做何笑笑，年纪四五岁的样子，是何欢的妹妹，手里拿着一个看着有些破旧的兔子娃娃，一蹦一跳的冲过去抱向了奶奶。

　　“奶奶，我好想你呀。今天和姐姐回来那么晚。”奶奶并没有回答她，摸了摸何笑笑的头，何笑笑便咯咯的笑了起来。小孩子没有什么坏心眼，你不说，她很快就会被新出现的事情抓住了注意，问了什么，想知道什么，都抛在脑后了。
　　“姐，你脸怎么了。又有人在学校欺负你了。”何笑笑后面还跟着一个长相有些清秀的男孩，叫何乐乐，比何欢小一岁。但是个头却比何欢高的不止一个头，跟何欢相比，这个男孩好像更加成熟。

　　“没什么，就是路上摔了一跤，流了点血。”何欢把自己的脸往何乐乐看不见的地方挪了挪，“不疼，别吓到了笑笑。”何乐乐不再说什么。

　　何欢把篮子放好，抱起来何笑笑，“笑笑怎么了，怎么一直偏着嘴，不开心了？”何笑笑抱着布娃娃，眼睛砸吧砸吧的看着何欢。

　　“哥哥说，姐姐学校有坏孩子欺负姐姐，笑笑不想上学了。”何笑笑奶声奶气地说着。

　　“笑笑乖，哥哥骗你的，你看，姐姐不是好好的吗？”何欢说完把何笑笑捧起来，“笑笑要乖，明年就要上学了，可以交到好多好朋友，你不是说哥哥姐姐不陪你玩吗？上了学，你就可以跟很多小伙伴玩了。”何笑笑听完乐呵呵地答应着。

　　奶奶把何笑笑从何欢怀里抱了过去，领着进了里屋。

　　何欢家住在东郊的老房区，离城市很近，但建筑风格却天差地别。城市夜晚的灯光整夜闪烁，而这里的却亮光都是稀缺的，只有零零星星的光亮，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飘渺，荒凉，孤独......

　　“以后不要在跟笑笑说，我在学校里面的事。”何欢正在做饭，何乐乐正在旁边烧火。何乐乐本想说些什么，但看了一眼何欢，何乐乐又低头往地锅里面扔了一把木头。

　　“我以后不说了，以后我接你回来吧，一中的下午最后两节都是自习，我提前去接你回来。”何乐乐往拿着铁棍在地锅里面弄了弄火，对着何欢说道。

　　“不用，你好好学习，不用管我的事。”何欢笑了笑，她知道自己的弟弟是想要保护她，但是她是姐姐，况且之前自己也是在一中上学，整天跟何乐乐一起上学放学，还不是会被欺负。想到这，何欢的表情又凝重了起来。

　　何欢的一举一动，何乐乐都看在眼里，他也知道何欢心里是怎么想的。在没有能力之前一切的假设都是不成立的，更何况是自己的姐姐还是那么要强的人，什么苦都不愿跟家里人说。

　　“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奶奶说笑笑想吃肉了，要不然就买一些肉吧。”何欢的话把何乐乐带到了现实，迷糊了一会神。

　　“就别买我那份了，我在一中上午管饭都有肉。”何乐乐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烧火。

　　“我在一中吃了一年，怎么都没有见你说的那么多肉。”何欢笑了笑。“就这样定了。饭做好了，去把桌子搬一下，把笑笑和奶奶喊来吃饭。”

　　餐桌上何欢一家子围着一张小小的餐桌，桌子上并没有什么好吃的菜肴，但是所有人都吃的津津有味。

　　“笑笑，来个胡萝卜，吃了能长得跟哥哥一样高哦。”何欢把夹着的胡萝卜放进了何笑笑的碗里面。

　　“肉，肉肉。”何笑笑反抓着筷子，直接插在了胡萝卜上，张大了嘴往嘴里送。

　　“哈哈哈，笑笑想吃肉了？等再过几天哥哥生日给笑笑买肉吃，好不好。”何欢在一旁何欢大笑，奶奶和何乐乐也笑了起来。

　　“肉，太好了，爱死哥哥了。哥哥每天都过生日，好不好？”何笑笑歪着脑袋对着何乐乐傻笑，何乐乐没有理她，在座位上埋头扒饭。

　　餐桌上沉默了一会，又有人发话了，然后又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具体谁说的，说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刺眼的光照进了顾杨的眼睛，他感觉旁边有人在推他，慢慢的起身动了起来。

　　“小伙子，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喝过去了呢。再不醒，我就拉救护车把你抬走了。”一个中年大叔的人正在推了自己，身上挂着一个“星际网吧”小牌子。

　　“昨天是喝了点，不好意思哈。”顾杨打了一个懒腰，站起身来，问老板了一句，“现在几点了？”

　　“快9点了，六中再过两节课就放学了。”老板知道顾杨是六中的学生，“你说，你整天来包夜，来了不玩电脑，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为什么呀。”

　　“安静。”顾杨说完就走出了网吧。

　　才9点，还来的及。反正六中的纪律都是给别校的人看的，一天不去都不会有太多的事，最严重也就是班主任打电话给学生父母，学校不支持体罚，但是只有不在学校里体罚，学校外的还是愿意做的。

　　顾杨害怕班主任打电话给自己的父母，想了想上次第一次爸妈都在家的场景，竟是为了听爸妈念学校没有念完的经，头都要炸了。

　　在六中旁边的早餐店买了几个包子，边跑边吃。然后到了昨天跟王家成翻墙的地方，一跃而起，翻进了学校。

　　翻进去的时候，学校才刚刚打上课铃声。顾杨的算了算，想起了这节课是班主任的课，就赶紧从一楼赶了上去。

　　5班在三楼，顾杨拿出百米冲刺的力气，但还是跟班主任在教室门口碰了面。

　　顾杨的班主任叫范东阳，教化学的。脾气算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暴躁，所以5班的人都不敢不去上他的课，更何况范东阳还带自己的班主任，就算自己是个学校里算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一刻还是要认个怂。

　　“老班，你今天怎么那么早，以前都不是非要赶在上课铃声前才来吗？”顾杨与班主任在班级门口碰了一个满怀，有些话是省不了的，但是顾杨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会说这样一句话。

　　“今天高兴，提前来抽人上黑板写化学方程式。顾杨，你那么了解我。要不然马上你先来。”班主任知道顾杨是现在才来的，也同样阴阳怪气的说着。“快进去，不要耽误我上课。”

　　顾杨被班主任推进了5班教室，本想着直接往自己的座位上走，但班主任拉住了他。

　　“顾杨，都说好了，你上来写。”班主任对着顾杨说道，然后有对着讲台下面喊，“再上来一个写化学方程式。”

　　顾杨叹了一口气，然后悠哉游哉的拿着一根粉笔站在了讲台上。台下的人听见要听写，都赶紧把头低到了桌面上。

　　“我说你们一个个，都没有看书，是吧？把头都抬起来。”班主任的声音感觉旁边的教室都要震一震。

　　台下的人都纷纷抬起来头，一脸茫然地互相看着，台上的班主任看到这样一张张脸，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心里想着还不如都低头看着舒服。

　　班主任叹了口气，看着正在低头写作业的何欢，“何欢，你上来写让他们看看。”

　　何欢站了起来，径直向着黑板走过去。讲台下的同学松了一口气，都在看着黑板站在的何欢和顾杨。

　　“氯化镁和......”班主任在下面边看着他们一边念方程式。

　　什么方程式，顾杨别说写了，就连听都没有听过。看着旁边正在认真写化学方程式的何欢，脸上的巴掌印仔细看还是能看见，但何欢的脸上还是看不出任何表情，要说有，就脸上有着一种写作业认真的神采。

　　顾杨还本来对何欢有点歉意，但是她看到她还是这样的表情，想着什么时候跟她道个歉，但看着这样一张脸，也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

　　“顾杨，不会写就下去，别盯着何欢写的看。”班主任在讲台下吼了一嗓子，把顾杨的思绪又拉到了现实。

　　顾杨一点都没有写，没有理会班主任，转头把粉笔放在了讲台上，开始往自己的位置走去。过了一会，何欢也写完了，也回到了座位。

　　“顾杨，你还真的是给老师省力气，都不用帮你擦黑板了。”班主任走到了讲台上，“好，我们一起看看何欢写得对不对。”

　　顾杨还没有坐在座位上没多久，王家成拿笔戳了戳他。“顾大帅，常静静转学了，正在教导处办理转学手续呢。”王家成也害怕班主任，所以声音特别小。

　　“关我鸟事，她转她的学，我上我的学。”顾杨坐在座位上开始玩笔，其实顾杨心里还是希望常静静赶快转学，倒不是常静静对自己有点意思，而是真的不希望陈岚岚在因为她的事来闹了。他现在真的不想在去跟陈岚岚有任何关系了。

　　“陈岚岚好像还进派出所了，好像是因为常静静得事。我今天刚来的时候，还听见常静静他妈在跟她班主任闹呢。”王家成又补充了一句，听到这顾杨脸上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才消失不见了，虽然他跟陈岚岚在一起只有两三个月，但毕竟顾杨还是第一次谈恋爱，有些东西还是没有那么快忘记的。

　　顾杨刚想说什么，刚开口就听见班主任在讲台上喊，“顾杨王家成说什么呢？要不要上黑板讲给大家听听。”

　　王家成假装在看题，顾杨脸转到一边，转起笔来。班主任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讲课。

　　窗外的天空又落了雪，教室里学生的思绪飘向了窗外，述说冬天的秘密，我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