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黄芪和齐百草是一前一后回到的教室。进入门槛的那一刹那,两个人都很默契地别开面孔、跟熟悉的朋友聊天。教室里少了一半以上的人,其中大多都是走读生。京城郊区的房子实在是很多别墅区,因此大部分人的家离得还是很近的。
“你俩吵架了?”
刘泉黑白分别的眼眸望着眼前没话找话、四肢僵硬的男子。转了一下圆珠笔,把厚度堪比新华字典的《AQA A levels Maths year 1/AS level》合上。男生不说话,头发耷拉下来,双手搓着左手老茧,一脸受气窝囊样。平日里那股冷淡阴暗大学霸劲荡然无存。她叹口气,满脑子都是不要把我扯进去的那个表情包。
黄芪不自然地推推眼镜,倚在桌边,大长腿在两个桌子狭窄的缝隙中无从安放。无视刘泉威胁而不礼貌的微笑,随手抓起放在角落的一本书,翻看起来。陆陆续续的,一些同学已经从宿舍回到了座位上,带来了沐浴后的香味。一部分小团伙打打闹闹地也回到了座位,吹着刚接好的热水,急头白脸地讨论明天的课表。
“俩?哪里有俩?”
“。行”
刘泉也不搭话了,把正经书收进桌子,顺手从黄芪的桌柜里掏出一片酒精湿纸,开始整理桌面。边边角角、笔袋、计算器,连那摞书包包好的软装书都擦了一遍。很好,保持了一如既往的、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的态度。
黄芪倒是有点憋得慌了,捧着书的手臂僵硬,眼瞪的溜圆、盯着女孩下一步的动作。他想,她要是再不问,他就要问了。
齐百草牵他手啥意思。故意别他面啥意思。对他好是啥意思。挑衅他又是啥意思。
然而刘泉啥也没说,保持面部肌肉相当平整,手上活儿没停过。她阴森森地掏出一坨纸巾编的“佛珠”,虔诚祈祷起来。
“晚自习千万不要是姓袁的来看。圣母玛利亚,耶稣释迦摩尼。”
“···这三名字可以连着说吗?”
“别管。谁灵信谁。”
心里的小人抓耳挠腮上下乱窜,心说对方真是个疯的。而且这唯一熟悉的朋友,怎么又属一棒子打不出三个屁的。
于是诡异的、这俩坐在中不溜位置的,都沉默地看着桌面上显眼那一摞子书。
而另一边,郭天真似乎跟什么都没察觉一样。依旧是勾着齐百草的肩,搭着齐百草的背,滔滔不绝起在外校好友们的日常。齐百草心思没放在这个话题,但不想让老友失望,掩饰了自己的走神,笑笑嘻嘻就把这茬过了。
“你这,这怎么有俩人,在亲嘴啊”
“不然我买它的意义是?”
很冲击了。上一秒深色头发的男生还跟浅色头发的男生,说着什么友谊啊羁绊什么的,下一秒浅色头发的男生就拥吻了上去。
哦,浅色头发的男生还很矮,得踮起脚尖才行。
黄芪并不感到别扭,他很丝滑地接受了自己的朋友是个腐女的事实。他之前没交过女性朋友,但并不代表他是个傻缺。只有脑子不正常的人,才会莫名其妙歧视别人。
刘泉二郎腿翘了起来,校服有些紧绷,导致蓝色校裤带白边的那片被迫翻了几个褶。女孩挑了挑眉,露出了难得的赞赏的表情,拍了拍眼前人的胳膊,
“小伙不错,再接再厉”
这比训犬师的语气好不了多少。虽然是讽刺的语气,但是黄芪清楚,这算女孩为数不多、不夹枪带棒的语言回应了。他半开心、半别扭地应承下来,仔细地将东西物归原位,连分厘都不差丝毫。
。。。行,强迫症。
“好了。所有人都回座位。今天如果有人交头接耳,那就别写了,直接站到外边去。”看着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身材矮小,戴了一副豹纹边框眼镜。明显感觉到女人的心情不好,连迈进A班大门的步伐都格外沉重。
一摞卷子重重撂下,女人坐在正中央的铁讲台桌上,背靠擦的锃亮的黑板。似是嫌框上残留的粉笔沫脏,起了身,皱着眉将左侧的黑板拉至最右,露出内里高大的显示屏才肯罢休。她喘着粗气扫视了所有人一圈,同时手上功夫一点没闲着。
随后,一声Windows开机的提示音响起,希沃白板的默认页面也立刻到岗,女人尖而锐利的高音扬了起来,
“你,倒数第三排中间的那个女孩。帽子摘下来。”
“···我吗?老师”
嘿,装傻充愣。某次体育课上,刘泉非常自信地给他讲,如何在某种程度上给老师添油加火、气出心头之血,
那就是明知故问。
黄芪隐隐有些笑意,或者是说有点尿意也行。因为他感觉自己一扯嘴角,膀胱就在跟他宣战。刘泉平日里总是冷冷清清、爱答不理的样子。但老师们让她干什么,几乎都能当个合格且有效的好学生。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不惯袁艳,aka年级主任,喜欢暗戳戳地气对方。
袁艳的嗓门骤然提高,称得上保养得当的面部变得扭曲起来。脸色由红温转为岩浆般的红,跟火山喷发前的那几秒没啥区别。
他和刘泉坐在第三排,一排也就五个座位,俩人算是炮火中的集中区。而戴了眼镜的黄芪眼力见和视力超强在线,瞄了一眼,便看到了铁皮讲台柜上撂着的、几乎全是红叉的初中物理会考试卷。
完了,撞枪口了。黄芪不由得为刘泉捏了把冷汗,心里想着怎么捞自己朋友一把,腿这是右抖抖左抖抖,就见齐百草突然起身,大声汇报起来,
“老师!报告!我想去厕所!”
“懒驴上磨屎尿多!去。”
袁艳站起来的身子一屁股又坐了回去,再一打眼的时候,那女孩已经摘下了卫衣帽子、那故意捣乱的男孩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叹了口气,心里全是鄙夷。
这群小兔崽子,来日方长吧,总有法子治他们。
全体沉默了十几分钟,也就不到十几人的小教室,充斥着古代刑场上、生怕下一个被砍头的就是自己的危机感。不管你是爱写作业的、还是不爱写的,统一折了腰,低了头默默念书。黄芪憋的要死,心说自己要不要也打个报告,就听远方飘来几声烟花声。
那烟花声砰砰轰隆,三三时能数尽。刘泉在这期间给他递了个张纸条,上边简单说明了一下,大概是隔壁祥云小镇新商场正式开业了。
安静的班集体瞬间炸了锅,连同着袁艳生气的几声呵斥,整个世界都跟欢乐大集市一样热闹。隔壁班的熙熙攘攘也不逞多让,还有调皮捣蛋的学生,快步趴在门窗寻找五颜六色的碎片。
烟花的声音总类比欢乐的未来,漆黑的夜晚遥遥相望着希望和点点星光。齐百草站在后门处几米的地方,死死盯着那道清瘦高大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烟花!!!!!!?那又咋了,到底要不要开口去上厕所。思想斗争正在高峰时,就见袁艳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抬头看了眼他所在的方位,心情颇为不爽地开口,
“谁,谁叫黄芪?你们班主任找你”
“是,收到。”
接收到刘泉和附近同学关切的目送,一溜烟地跑向走廊尽头解决了个人问题。2号楼的建筑是由创始人亲自设计的,一层层方正规整。又是刘泉神叨叨跟他科普过,说这儿底下可全是尸体、按照八卦阵走的是一个道法自然。抖三抖,不禁一阵恶寒。
当然,有时候怎么看,每个中学建筑体都像圈圈绕出来的牢笼。唯一的出口得顺着路的前端、一直往下走,走出囫囵。
黄芪抱着复杂沉重的心情去了。这段路短的要命,磨蹭了半天也就花了10.8秒。左手插兜,右手垂直,紧张的不知所措。没觉得他和齐百草做错了。人有三急,饿不也得归到三急吗?
敲敲厚重的木门,一声清脆的“进”,让他毛骨悚然。胆小是乖学生的美德、多想就是乖学生的通病了。他只得保持和操场上如出一辙的姿势,低头大踏步前进。
周青的办公室正对着大门,高中部办公室的大门又正对着A班大门。门与门隔绝了老师们背、写教案的动静,也关上了学生们翻书写题的“白噪音”。万青将一只深蓝色的钢笔放下,笔帽都忘记合上,挺直腰杆,清脆而疲惫的声音响起,
“你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也不知道眼前的男孩是真知道了还是假知道,但是周青知道,自己其实是在找个地方宣口气。她不喜欢有人挑战她的权威,就这么简单。
青春期的小孩太不好管,而她的资历又太浅。一次可以算的上失误,那第二次就会有人借着由头找她麻烦。是她犯蠢犯懒了,可她也不想回到三年前刚来这所学校时、拼尽全力又孤立无援的状态。笔尖点点纸张,洇了一片朱红。
周青不回答,晾着对方,将笔拾起,继续批改周测的试卷。班上一共三十五人,尖子生就那么几个。黄芪、齐百草、刘泉、赵明。可A班已经是尖子班,最好带的一批。
随着明晃晃的红勾亮起,她翻到卷子正面,看着“齐百草”三个字沉默起来。她突然想起保研失败的自己、想起刚刚被袁艳找茬的自己、想起在日志上写“职称明年年底前拿到”的自己。
黄芪还是低眉顺眼地站着,而周青不打算放过他第二次。她也不懂自己的心态为什么转变如此之大,想来想去,说出口的是,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是老师也是为了你好。给了你机会,为什么不好好表现?你知道这个机会有很多同学跟老师申请,老师都没给的吗?
本意上,是让你好好练习、认真表现,而不是让你代表班集体去出丑的!你看看齐百草,他不是认真做了吗?我真的搞不懂你怎么想的。
刚刚在操场上,是老师的错,不应该那么心急。看得出你状态已经不是很好了,但是以后老师说话你要听,不要再做一些非常出格的事情、彰显你的个性。
学生在学生阶段是要好好学习的。国际学校的学生,难道就要比普高的学生更加松懈吗?我们把Alevel课程压缩成了两年,就是想要大家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好的成绩。要学会对自己认真负责。
以后出了社会,也没有人会跟你说这些知根知底的话了。好好听。”
女人嘴上是因长久未进水而生出的死皮,手指还一敲一敲地点着桌面。周青的椅子吱呀呀地晃来晃去,让黄芪心烦意乱。左手在兜里继续握紧,而另一只手扣着倒刺,心里的焦躁和烦闷冲出水面。
他觉得眼前的人真的很莫名其妙,也不懂她哪来的那么大态度转变。也就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他就成了班级的千古罪人,罪无可恕、故意捣蛋。这种郁闷和憋屈,让他解释不清。对方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不好使。况且已经给他扣下帽子、判处死刑,哪里来的什么辩解余地。
周青还在说、继续说,说到黄芪从愤怒 - 委屈 - 无语到了冷静。他抬头看了眼办公室黑白分别的钟表,心里汗然。
还剩半个小时晚自习就结束了,今晚上的作业要回宿舍熬夜写了。
他也不敢叹气,甚至站的更加溜直。办公室里没有人在,除了万青。袁艳去看了晚自习,而高中部的另一个班、B班,他并不清楚有谁在。自己的校服外套紧贴着被汗浸透的衬衫,黏糊糊,不舒服。
办公室的窗户紧锁着,不透气的氛围让两人更加烦躁。这时,门被打开,张美兰走了进来。
她似乎是回了趟员工宿舍,又或是回了趟家,头发还有点湿。手里拿着一袋巧克力,笑眯眯地,身型灵巧地靠近了他和周青。她绕过黄芪,拍拍周青,低头下说了些什么。周青本就不算红润的脸庞瞬间煞白,跟对方恍惚道谢后,叮嘱了两句,又看了黄芪一眼,抓起包快步走了。
黄芪只扭头看了一瞬,便又站直,等待张美兰开口训他。张美兰是B班的班主任,也是整个年级的化学老师。接触不多,上课的时候也总是笑眯眯的。
但他不傻。肉眼可见,张美兰跟他们班主任是好朋友。
“吃糖吗?”
“啊?”
“傻愣着干啥?吃个巧克力吧,我老公刚刚给我送过来的”
“哦,哦,谢谢。”
慌里慌张拿了一颗。张美兰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万青垫着软垫的旋转椅上。她将皮鞋脱下,弯腰揉了揉自己的脚腕。这个动作拉进了他俩之间的距离,气氛缓解,黄芪放松了几分。
“你是黄芪是吧?长得很帅但是唱歌跑调的小疯子?”
黄芪愣神,第一反应是有人夸他帅,再然后才是小疯子。他把三角形状的巧克力攥在手里,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不,不是疯子。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你唱歌跑调吗?哈哈哈哈哈”
看样子张美兰只是觉得这样开玩笑很有趣,没有故意内涵的意思。他才不由得舒了口气,点了点头。张美兰笑眼弯弯,眼角有一颗小痣,穿了一套运动上衣套装,下裤是加了绒的黑色牛仔裤。她不胖不瘦,气质干练,这样的穿搭很适合她。
“你知道不?因为你这件事,你班主任被教导主任、副校长、校长开会轮流骂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件事这么大。”
张美兰语调很轻松,可说出来的话让黄芪心里沉重了几分。虽然他认为主要责任不在他身上,但也匀了几分抱歉给周青。想想班主任,虽然话很多、教课有些死板、软硬不吃,但平时也算得上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师。
也有可能,他参考的对照组是初中时候的几个逆天老师。总而言之他确实觉得,校领导有点太会整人了。
“不过,这也不是你的问题不是吗?”
张美兰揉完了脚腕,翘了个二郎腿,将手一插,直勾勾看着他。她没戴眼镜,眼神清澈透亮,比周青还看着有活力。
“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我也能理解。别放心上,下次直接跟老师提前说,老师都会理解你的。不要等上了战场再退缩,会连累很多人。”
再然后,她又添了句不明不白的话,
“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有时候你代表的不只是你。”
黄芪点点头,这倒是。他国企的母亲经常这样说,也说得让人耳朵起茧子、不爽。
张美兰起身,穿上皮鞋,外套拉链拉上,马尾整齐、一丝不苟。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调轻快地说道,
“去吧,回教室吧。穿这么少,别感冒了。”
“嗯,谢谢老师。”
上学的时候大家都能理解吧,感觉老师的态度一变一变的。很多文章里,老师的表现都太脸谱化了。其实老师也是人,正因为是人,那应对压力或者是对待学生的态度也会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 6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