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城无归途》华抒

20、双倍的祝福

　　只是当我出去时，好巧不巧的，看见赵景二人正在阳台亲热。
　　气氛倒是略微有些尴尬，赵景抬头和我四目相对时，我们彼此都愣了两秒，但当即又笑了，这一幕仿佛当年寝室里的那一天。我和他因此结缘，了解对方，成为好友。此刻的场景好像昨日重现，好像过了这么些年，也不过就是在昨天而已。
　　时光是个恐怖的存在，在我们不经意的一个转头便已经是多年。曾经幸福的人，依旧幸福，曾经向往幸福的人，如今也获得幸福，求仁得仁，我们两该是幸运的人了。
　　赵景的婚礼举行在一个靠海的酒店，在沙滩上，迎着阳光，吹着海风，风中那些娇艳的花朵迎风摇曳，洁白的纱在风中翩纤，就连空气中都流转着甜蜜的香味。
　　一众人都在欢笑，一众人都在用欢笑迎接这对新人。尽管这里没有传统里穿着婚纱的新娘，只有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可这画面依旧美的让所有人移不开眼。
　　主持人站在台上，台下黑白西装的两个男人在众人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执手走来，迎着光，他们的眉眼间都带着浓浓的笑意。赵景手中握着鲜花欢笑着向观礼的亲朋招手，孙希秋紧紧握着他的手深情的凝眸。另一边，两人的父母无不是欢笑中带着泪看着这对慢慢走来的孩子。
　　这样的画面，无疑是我们这样的人做梦都想拥有的时刻。但是不是每一对都能走到这一幕，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幸福时刻。亲朋的祝福，父母的成全，彼此的相爱，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台上主持人神情的念着那些千篇一律的话，可此刻那些听了很多遍得话却像是洋葱一般就是让人想哭。我看着台上仪式的进行，看着赵景欢笑，看着戒指套在他的指尖，看着他们相拥互吻。他终是幸福了。
　　“我们...也会一辈子都在一起。”耳边一股暖流，熟悉的声音靠在我耳边轻声说到。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我看着台上，不知是为赵景迎来幸福激动流下的泪，还是被刚才那句承诺感动的泪，或许都有，夹杂着此刻的幸福相拥而下。
　　要幸福啊赵景，要幸福啊卓译。
　　可是，我终究没做到。
　　去往漠河的火车终于在下午停靠在了目的地，一下火车我看着满目的大雪欢呼雀跃。我连箱子都忘记拎了，就那样之重重的在雪地里狂奔，像极了冬天里在雪地里蹦跶的袍子。
　　提前找好的向导在车站迎接我们，听声影应该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因为穿的太厚，我压根儿看不见她的脸，全凭猜。
　　小姑娘是本地人，我们租了她家建的一间房子这几天住，她就当我们的向导带我们吃喝玩乐。
　　我本以为我自己穿的已经很厚实了，可是当我激情冷却下来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瑟瑟发抖的在顾柯郁身边流着鼻涕。顾柯郁也是冷的不敢多动，我们两站在雪地里像极了两尊雕塑。
　　“我家有很厚的大衣，一会儿我回去给你找找。”小姑娘笑着连眼睛都看不见了，窝在围脖里的嘴，说话都显得瓮声瓮气的。
　　“那..那赶紧回去。太冷了。”我缩了缩脖子，拉过顾柯郁的手就走，也顾不得那小姑娘看着我们握着的手一副像是吃大象的模样。
　　小姑娘家的名宿位于北极村中，我和顾柯郁到时看着那错落有致的房子，房顶覆盖着厚厚的雪都不约的吸了吸鼻子，耸了耸肩。
　　小姑娘见我们一副冻傻了的样子，撇了撇围脖露出脸来，我这才瞧见小姑娘的脸，红红的脸蛋，眉眼弯弯，圆嘟嘟的很是可爱。
　　“到屋子就不冷了，其实你适应了就好了。等明天我带你们去其他地方好好玩儿。”小姑娘乐呵呵的从顾柯郁手上接过一个箱子，自顾自的就往大路上去了。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没入人来人往的人群里，渐行渐远。
　　漠河的夜晚来的很快，我们在名宿收拾好行李之后已经开始天黑。夜色的隐映之下，窗外灯火熠熠，明黄色的灯光下，满地的雪若隐若现。
　　记得当年和方城在北京的第一个新年，也是这样一个积雪满地的天气。那一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二个年头。那一年他带着我回了北京，回了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见了他的爷爷奶奶。
　　可是爷爷奶奶知道我是他的好朋友而已。尽管对这个身份有些失落，但我也不敢奢求什么，毕竟他能带我回家已经不容易了。
　　那些日子爷爷奶奶很热情的接待了我，年三十那晚老两口在家张罗了一大桌子的饭菜。
　　晚上七点开饭时，方城的母亲回来了，她看了我倒是有些愣了，只是当知道我和方城是好友时，便也只是浅浅一笑，让我别客气。
　　那一晚一桌子的人，大家吃吃喝喝有说有笑，就连平时少言少语的方城都不断的在爷爷奶奶面前撒娇献媚。我坐在一边附和着，但那样的场面让却我的心有些许空荡。
　　这些年我何曾享受过这样的合家欢乐，享受过长辈的爱抚和关心。
　　“奶奶，你红包没有准备双份的啊，阿译在一边可会吃醋啊。”饭后奶奶发红包了，方城接过后拉着奶奶的手，看着一边发楞的我。奶奶见我坐在一边愣了一刻，而后突然反应过来，然后打着哈哈的瞪了一眼方城。
　　“城城不说我都没想起，奶奶糊涂啦，小译乖啊，马上奶奶去给你包个大红包。”说着老人家利落的转身回了房间，奶奶尽管已经快七十岁了，可是依旧硬朗，头发依旧大半还是乌黑的颜色。
　　待奶奶转身进了房间，方城这才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里满是笑意。他从来都是这样懂我，懂我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失落的表情。
　　后来，奶奶真的给我包了一个大红包，但红包我刚接到手里，就被方城抢了过去，随手将红包打开。
　　“奶奶，偏心啊，怎么和我的不一样！”方城佯装着吃醋的模样甚是可爱，那样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忸怩起来倒也不太拘泥做作。但即使这般说着他还是一手将钱放回红包里，默默的递到我手上，随后趁着无人在意，倒还轻轻的握了握的我手。
　　“你都领多少年红包了啊，还比较，比较我还觉得给小译少了点呢！”老太太刚坐下，听着方城这般说，又忙的起身给了他一个爆栗。
　　领到红包的我和方城站在爷爷奶奶面前，作揖祝福。
　　记得那时我在想什么呢？我在想如果爷爷奶奶和方城母亲知道我们是恋人关系就好了。那画面多像一家人的样子啊。
　　可惜...
　　吃过晚饭回了房间，因为方城说不用麻烦收拾，就只让张罗了一张床，我和他一起睡，老两口也没有多想。刚一关上门，方城便凑上来从身后将我抱住。
　　“呐，给你。”方城从身后将两封封红包递到我的眼前。一封是奶奶前面给他的，但另一封我到没见过。我转头看着他，有些许疑惑。
　　“这一封是奶奶给我的，我给你，希望你能在新的一年收到双倍的祝福。而这一封呢，是我给你的，祝我的阿译新的一年开心快乐，也...祝我们...永远幸福。”方城握着我的手，两封红包在他手上有些皱了。
　　他的话如冬日的暖阳，一下便钻进了我的心头，鼻头突然一酸，眼里便又起了雾气。
　　“卓先生下来吃火锅吗？”突然的声音，将我的回忆打断，窗外依旧飞雪，可这已经不再是当年那夜，而我身边也没了那个抱着我给我祝福的人了。
　　方城，你还好吗？有没有也在想我，像我想你这般想我？
　　“卓先生？”门外的声音逐渐靠近，我擦了擦眼角的湿润，仰着头眨了眨眼这才回过身开门。
　　门外导游小姑娘瞪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着我，脸上笑容依旧。
　　“卓先生，我妈说今晚吃火锅，我把食材和电器都给你们拿过来了，其他的都一应俱全。你和顾先生快下去吃噢。”
　　“好的。辛苦了。”我冲她笑笑，女孩儿看着我，突然脸上一红，然后低着头转身就走。
　　来到漠河的第一个夜晚，我和顾柯郁伴着明黄的灯下，坐在落地窗前吃着火锅。
　　我和顾柯郁相约在漠河的这段日子不玩儿手机，出门我们就互相拿着对方的手机以防对方玩儿手机。所以我的手机在顾柯郁那儿，他的则在我的兜儿里，谁也别想玩儿手机。
　　之后的行程小姑娘第一站带我们去了最北端的邮局，她说那里也算是一个特色吧，从最北边的地方寄出一封信，给遥远的人。
　　听她这般说，我仿佛被那句遥远的人触动，最后我就强行拉着顾柯郁去了邮局。邮局是普普通通的邮局，和大街上的邮局大多一样的外表，可不同的是人们赋予了在这个极北的邮局它不一样的意义。